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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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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个黑色的鬼面,非常真实的雕刻,能动吗?”富冈还是很谨慎的,只听见他用语言在描述,没听见他轻举妄动。但他越描述的清晰悲鸣屿越是确定,寺庙里没有这种东西。
“先用日轮刀斩了那鬼面再说,寺庙以前是收养孤儿的,没有镇压过东西!”
悲鸣屿迅速的判断道,然而虽然听见了金属斩击木料的声音,却也在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息弥散了出来。即使没有视力,悲鸣屿也仍能感觉到这是一种被黑暗包围的感觉,即使以前和十二鬼月战斗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压迫感。
“富冈!有看见什么吗?”悲鸣屿不自觉的放大了声音,略微的有一点慌了,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鬼的真身尚未出现却已经有了超越以前任何一只鬼的气势。
“鬼……”富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愣神,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冲击性的画面。“年轻的男性……如烟雾一样半透明的身体……可能是血鬼术但毫无疑问是鬼。”
悲鸣屿立刻就挥出了自己的武器,既然见到了鬼就应该开战。然而出人意料的却是:流星锤挥出去什么也没打到,也没有什么声音传来,仿佛自己的心眼失效了完全判定错了方向一样。
“悲鸣屿先生……”富冈的声音又凝滞了三分。“你的流星锤穿过他的身体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们两个……失礼也不懂得道歉的吗?”对方忽然说话,非常清越冷淡的男性声音,听起来的确是年轻男性的鬼,而且语调十分的高傲。“破坏了我的供奉,若无其事的自说自话,不由分说就动手……想被我吃掉的话,不用这么废周章说自己好吃就够了,我不挑食。”
“这儿可没有鬼吃人的份!”悲鸣屿并不想打嘴炮战,直接就又试了一次攻击。然而没想到的是,没有任何声音那股鬼的气息就到了自己身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血鬼术能力怎么做到的。
“出来打吧,看在你是可怜蝼蚁的份上,我允许你不破坏自己的故居。”那只鬼用冷漠的腔调说道,要多高傲有多高傲。“反正,都是无用功罢了。”
这话就说得让悲鸣屿气不打一处来,作为最强的柱,即使没有自负的脾气也是有相当自信的,但对方却开口就是蝼蚁让人怎么能忍?饶是阅历丰富的悲鸣屿,现在也有种自己即将燃烧的错觉。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富冈义勇没有参与争辩,直接就履行了自己作为柱的义务向鬼开了战。然而悲鸣屿只听见了鬼的一声轻蔑冷笑,随即就是富冈的刀砍到石头的声音,像是被带偏了轨迹推跑了。
“连蝼蚁都不是的就不用来送死了。”那只鬼如是嘲讽道。“你们是专业的猎鬼人吧?虽然不知道你们针对的是哪家的小东西,但我远比他更早成为鬼,如果你们连宿敌都未曾灭杀成功,就别来骚扰长辈了。”
“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家伙口气却这么大的吗?”悲鸣屿听着就来气,这只鬼的高傲程度比富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是鬼,却把鬼们的始祖鬼舞辻无惨说成“小东西”,不知道无惨知道了该怎么想?
“活着不好吗年轻人?”那只鬼竟然无奈的反问了一句,悲鸣屿再循声扔出流星锤就能碰到东西了。
然而这还不如什么也碰不到,不知道流星锤碰到的究竟是什么,一股强烈的麻痹感迅速从锁链传到了手上、又从手上传遍了他全身。悲鸣屿从发现自己很强以来,和鬼战斗从未有过一次败绩,但这一次却有了连武器都要拿不住的错觉。
“悲鸣屿先生!他仍然没给你实体!那是电流!”富冈非常大声的喊道,并且很尽责的马上拔刀增援。然而可惜的是他比悲鸣屿弱,更不入那只鬼的法眼,悲鸣屿只知道富冈呼啸的刀风停止得非常突兀。
静默如同死水,虽然只持续了几秒,却好像过了一年般的漫长;金属断裂的脆响十分轻微,然而却像惊雷——富冈几乎没有做任何事,刀刃就这样被断掉了,而悲鸣屿还没听见什么动静。
“富冈?”悲鸣屿连忙问道,不自觉的也加大了音量。
“他两指夹住了我的刀刃……直接折掉了……”富冈义勇一听就是大受挫折的声音,虽然他也算是天才少年了,但这次就是遇到了一个不讲道理的鬼。
十二鬼月?上弦月?但好像上弦月也不该强成这样。
“有眼睛的这个年轻人。”那只鬼的语调仍然冷淡,越是冷淡就越是显得高傲。“我本来懒得动手弄死你这种小家伙,别烦我,好吗?”
“富冈,你撤吧!”
悲鸣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判断,或许是意识到了动起手来可能是必死的结局,也或许是觉得富冈和自己配合不起来碍手碍脚——但反正结果就是,悲鸣屿觉得即使战死也是自己一个人战死就好。
“不行!”富冈却忽然大声的拒绝了。
“想效仿当年的挚友吗?”那只鬼忽然问道,又嘲笑了起来。“确实都断刀了,不过……你们两个面对的敌人,实力差距可是天差地远呢。蝼蚁,还不走是给了你机会活命但你不想活吗?”
悲鸣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时间去关照富冈,二话不说尽全力发起了攻击。但这一次却比之前的更惨,就在挥出流星锤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而且急速的奔跑脚步声。
金属相碰的声音格外的尖锐,锁链另一端传来的力度也非同小可。倒不是对方的力气有多么大,而是过于熟悉,悲鸣屿亲自训练过无数次的、小哑巴的踢击。
富冈义勇已经完全没声音了,小哑巴本身也不会说话,而那只鬼也恶劣的选择了一言不发。悲鸣屿完全没想到小哑巴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自己的流星锤会被小哑巴踢回来,她原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被控制了吗?
“纱名!你怎么了?”即使明知道不会有回音,悲鸣屿也还是问了。
“我听到了你的任务。”然而偏偏却有回音,非常冷冽的女音,声调压得非常低,几乎听不出来声线的那种声音。“主上的面具供奉在这里,不会让你们破坏。”
“富冈!谁在说话!”悲鸣屿又只能问起了富冈义勇,即使这个情形很明确的指向了小哑巴开口,这里就她一个女性,悲鸣屿没听到第五个人的呼吸。
“是纱名……”富冈的回答毫无疑问一锤定音,证明了某个让人不愿相信的事实,哑巴开口了。
“你们人类,自己玩会儿吧。”
那只鬼很随意的说道,顿时便离开了。随即悲鸣屿和小哑巴……或许不应该说她哑巴,悲鸣屿和纱名互相对持了几秒,纱名迅速冲进了寺庙里抢走面具的残片。悲鸣屿固然实力强悍,但流星锤却没能拦下自己的得意门生。
某种角度上来说师父应当自豪,但这毫无疑问是背叛了,不仅为鬼挡下了一击还试图保护和鬼息息相关的面具。
“纱名!把面具的残片交出来!”悲鸣屿前所未有的气愤,上一次如此狂躁还是第一次杀鬼的时候。但上次他保护的是收留的孩子,这次他却是在和自己的徒弟对立。
鬼知道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结局。
“我有不惜一切也要这么做的理由。”
纱名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回到了哑巴一样的状态。不同的是以前她会啰嗦的写一大堆的字、划得人手心发痒;但这回她只以踢击回应,锁链传来的震感让悲鸣屿虎口发麻——万万没想到她比自己估测的更优秀、但更没想到会以和她战斗的方式发现这件事。
而理所当然的,未出师的徒弟自然打不过师父,尤其是本身体质就变态、身边还有个帮手的师父。没过多久纱名就被绑在了寺庙柱子上,面具残片也理所当然的被夺了过来,但被控制住的纱名如恶鬼一样的嘶嚎挣扎着,一点不安静。
尤其是富冈义勇提议把面具残片烧掉以后,纱名的反应格外的狂躁,简直就跟那些被抓起来不让吃人的鬼一样了,说不定直接就能放进紫藤花的山头给下一届新人最终试炼用。
悲鸣屿忽然又泪流满面,虽然他一直如此。
“真是悲哀的经历,纱名,月蚀的夫人已经说过了……你所用的药,失去自我就会变成鬼。你就在这儿,等待日出吧。”
悲鸣屿说着就地盘腿而坐,面具残片交给了富冈,自己念起了佛经尝试平复心情。只有这个时候会让人觉得庆幸自己是瞎子,因为看不见她失控的模样和在阳光下消失的场景。
听到点火声音的时候,纱名也安静了下来,但同时传来的是她抽泣的哭声——就像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抽抽噎噎但又无法发出哀嚎的哭声,听起来就和那些失去亲人的幸存者一样的凄惨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