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无声》蚀月桃

9、第 9 章

　　悲鸣屿双手合十坐下念起了经，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日出前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思考了无数的问题，关于纱名为何保护鬼、关于纱名到底从哪来又想做什么、是否会成为鬼……

　　而最让人心烦意乱的问题则是，自己今后将如何和纱名相处？如果纱名真的就此变成鬼，自己是否会忍心由她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如果她没有变成鬼，那么今天这样的撕破脸皮之后，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哑巴可不是大方的脾气，她像猫，可是很记仇的。

　　在心烦意乱间太阳出来了，富冈提了一句，悲鸣屿也感觉到了太阳的温度。然而纱名的声音仍在继续，她并没有因为阳光灰飞烟灭，而是更狠的挣扎了起来、听声音甚至像是柱子都动摇了。

　　“悲鸣屿先生！还是把纱名放下来吧！”富冈的声音略有点大，也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慌张——不过很快悲鸣屿就不需要知道富冈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已经听见了绳子崩断的声音。

　　纱名脱缚而出，第一件事果然就是向悲鸣屿报复，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匕首上去就往 悲鸣屿咽喉这儿招呼。好在她这种程度的小东西，悲鸣屿还是游刃有余的，顺手就给按下去了。

　　“唔……”纱名没有重新说话，而是努力挣扎了起来，恰似一只被人按住后背跑不脱的猫。悲鸣屿要拉在在阳光底下，就像拉一只猫在水里似的，虽然纱名没死但挣扎的非常严重。

　　“悲鸣屿……先生……”富冈义勇的声音忽然变得犹豫。

　　“怎……”悲鸣屿还没开始问，就忽然知道了富冈呆滞的原因——无法描述这是什么感觉，他漆黑了许多年的眼前忽然出现了视野，并且看见了一个站在树影里的白袍人。那个人戴着鬼面，仿佛就站在面前，悲鸣屿凭本能知道这是鬼、本能的抓紧了武器。然而就是这么个瞬间，手里一松纱名不见了。

　　即使盲了很久，人忽然得到视力以后也会有本能的侧头。然而悲鸣屿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侧目了，视野却是变低，变成了向那个白袍人俯首的视角，只能看见视野最下边一双毛茸茸的猫爪。

　　猫爪？

　　“富冈，这是血鬼术，闭上眼睛！”

　　悲鸣屿的判断的确是对的，但是却没有用——虽然这的确是干扰视觉的血鬼术，但是它霸道得能让盲人“看见”东西，闭眼又有何用呢？悲鸣屿所能看见的视野飞速移动了起来，天地都是灰蒙蒙的模糊颜色，看得久了竟然让人眩晕了起来。而这视力分走了注意力，纱名逃亡的声音他竟然没能留意，一时间无法静下心来，那小哑巴的行踪便丟了。

　　小哑巴的行踪真的丟了，悲鸣屿用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过来光的迫害，然而就是这个时候这恶劣的血鬼术失去了效用。当黑暗重回悲鸣屿的视野，四周万籁俱寂，一股挫败感才忽然涌上心头——史无前例的失败，而且是没有抓住自己的弟子。

　　一瞬间悲鸣屿竟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和以前一样控制不住泪水，还是当真这种时候无法不流泪。

　　“喵——”正在悲鸣屿转身决议先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听见了低低的猫叫，听声音好像就是纱名养的那只早苗。悲鸣屿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果然又听见了一声猫叫，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就靠在了自己脚背上。猫儿不住的叫唤，仿佛有话要说一般，但是可惜猫并不会说话。

　　就跟原来的小哑巴一样，说不了话只会伸着爪子挠人，区别不过是一个挠的字他能懂一个他不能懂。

　　“这是悲鸣屿先生的猫吗？”

　　“是纱名的。”悲鸣屿摸了摸猫的下巴捡起了小东西，本来和他不是很亲的猫黏在了他怀里，知道主人回不来只能赖上他了一样。“算了，带回去了，可怜的小东西平时也不需要人太操心。”

　　需要人操心的是小东西的主人，虽然她有过不会作为鬼活着的发言，但是很显然她和鬼已经不差多少了。那么……接下来纱名会彻底遗忘一切被讨伐，还是会自行了断呢？似乎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纱名逃跑的事件到底是震惊到他人、并且传进主公耳朵里了——虽说主公不像是要追究悲鸣屿和月蚀责任的意思，但还是召集起了其他的柱、大家齐聚一堂严肃的开了个会。

　　“今天在百忙之中把大家都叫来，并不是因为想要处罚谁，但是恰好是这个时间恰好是纱名逃跑的方向，发生了极为严重的恶鬼吃人事件。”

　　主公来的时候，其他人早就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恶鬼吃人的事情却是还不知道。悲鸣屿原本泪流满面的站在中央，一言不发的等待发落，听见这句忽然就抬起了头，暂时止住了眼泪。

　　“是极有可能纱名所为吗？”

　　“不可能。”月蚀直接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悲鸣屿。“我对我给她用的药有自信，的确是可能导致人变鬼，但是即使变成鬼也不会想食人血肉，那又不是无惨的血。”

　　“月蚀先生，这就需要证据了。”主公很冷静的说道，语气温柔的阻止了月蚀说下去。“我理解你的才能和自信，但是在水落石出之前，这是谁都不可偏袒她的。所以我希望你和行冥可以一同行动，根据情报她不怕阳光，如果变成鬼会强于普通鬼许多，无论是人类还是鬼都得带她回来。”

　　月蚀无话可说的答应了一句好。

　　“我身为她的师父，义不容辞，一定会抓到她。”悲鸣屿再度两行眼泪，如果当初没理会那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子就好了。

　　“强于一般鬼的话，我愿意和悲鸣屿先生一起去，可能会需要搭把手……”

　　“不，容我拒绝杏寿郎。”明明炎柱问的是悲鸣屿但是月蚀却一口回绝了。“有眼睛的人对付不了纱名的血鬼术，她能把别人甚至别的动物的视觉换给你——老实说我跟着也是个累赘，最好只去盲人就可以了。”

　　月蚀这话说得没人知道怎么接，盲眼是悲鸣屿的残缺以及劣势，但是这么一听怎么就成了优势？但他说的也没错，只有盲人都适应下来眼睛不好使的战斗，一般人短时间适应不来的。

　　“噢……好吧……”

　　“那么辛苦二位吧，我希望你们带回来的不是坏消息。”

　　当下无话，只能出发。

　　悲鸣屿和月蚀配合……说实在的当事人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虽说承担责任的必然是他们两个，虽然月蚀还是很习惯和盲人相处的，但是这件事上月蚀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自信过度不愿承担责任的那种感觉。

　　“月蚀先生，如果纱名是那只食人鬼，你会怎么样？”路上的时候，悲鸣屿忍不住问道，仿佛是为了尝试拉进双方距离又实在气场不合一样，就没有合适的话题。

　　“我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信任她不是那种孩子。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你，悲鸣屿先生，你是愿意信任纱名还是愿意去思考这个难题。”

　　“并不是我不愿意去信任孩子。”提及信任，悲鸣屿例常的泪流满面。“但是孩子……虽然纯真无邪是他们的优点，但他们也不是完全善良无垢的……所谓孩子……”

　　月蚀或许是从谁那听说过悲鸣屿的过去，一时没有回音，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口，又把问题抛给了悲鸣屿一遍。

　　“那，悲鸣屿先生打算怎么做呢？”

　　被问住的还是悲鸣屿自己，这个问题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话，是我，我就会默认相信，最多也不过是发现背叛将其斩首，也没比现在更糟糕。”月蚀的声音略略有一点变调稍微有一点不像他本人，这个洒脱的态度也是，稍微有点让人刮目相看，毕竟他说的是有点道理。

　　当下又无言，两个人只能一口气赶到了事发的地点——到了现场才知道主公说的恶鬼事件有多严重，离纱名出逃到现在其实也就一天一夜，但是这个离得不远的村子里竟然死了三户人。

　　悲鸣屿到了村里就听见不少人都在议论刚发生的血案，光听说就知道了三家都住的比较边缘，近二十口人全部被杀，不仅是血流成河、甚至断肢残骸都还没被收尸，死人太多了一时间根本处理不来。甚至还有听到风闻，说那三户人家里一家的儿子刚刚成年，昨夜正好领回家一个白发的美女，惨案随后就发生了。

　　白头发的美女，纱名美不美不知道，但悲鸣屿倒是知道她的确是白发。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们在讨论的沸沸扬扬的是什么可怕的事吗？”正在悲鸣屿越听越不对劲的时候，月蚀主动去和那些嚼舌根的妇人们攀谈了。

　　“是这样的……大家都说是狐精呢……”那些妇人居然也十分配合，真的详细跟月蚀说了一大通，悲鸣屿甚至还听见了她们偷偷议论月蚀相貌英俊的声音……

　　不过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个可疑的女人，十来岁的少女，白头发琥珀色眼睛，相当惊艳的美貌。还是那个问题，美不美不知道，发色瞳色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