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百世流芳》鸭比

65、第六十四章 永别夜之皇子（中）

　　「……虽然是这样，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小心一点为上，」封印地外围的石屋之内，我坐在桌边向杰说起黑暗教会全力运转的隐患，「难保这不是皇朝在故意引诱你们曝露实力。」地下势力全力运转起来的力量是巨大的，却也有实力曝露的隐忧。

　　新任维尔特皇纽曼，不像是看不出这点的人。

　　「居民的安全倒是没啥，」蹲在窗台上的柏尔斯说，「我和暗系魔法师布的阵法都不错的，就算神阶亲自来到了，没个几日也绝对发现不了他们的窝的啦。」

　　「不得不承认，」坐在我对面的杰冷着脸说，「皇朝是知道我们的存在。」

　　「哦？怎么说？」我倒了杯红茶。

　　「光明教廷的祭司团正在向这边集结，天之海峡的皇朝驻军也加强了戒备。」

　　柏尔斯擦了一下鼻子，「会不会是为了封印的事啊？」

　　「不，」杰否定道，「他们没有派过任何人进去封印地。」

　　我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那就是为了等封印完成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除了贤者级别的，其余的黑暗遗民都没办法再进来天之海峡，一时之间我们亦无法再建造一个稳固的据点，一但皇朝军进攻，最先死伤的还是普通人……

　　正在谈着，外面忽然传来恶魔降临的气息。杰和柏尔斯敏感地马上站起来，手下一闪，各自拿上了窄剑，我让他们稍安无躁。他们和恶魔没有过近距离的接近，分不出来亦正常，这股气息是属于奥古斯丁身边的恶魔骑士长的。

　　「叩叩叩，」规正的敲门声响起，「希冯夫维德陛下，外臣蓝斯．撒姆尔求见。」

　　「请进。」

　　前黑暗骑士、现在的恶魔骑士推门而入，利落地见礼后便将一份清单放在桌上，清晰地交代了奥古斯丁让他转达的事。

　　「我明白了，撒姆尔骑士长，麻烦你了。」在我的示意下，杰接过了清单。

　　骑士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向我点头示意。

　　「瑞～亚～坏～蛋～有没有想人家啊？」一把娇俏的女声传了进来。

　　「噗──────！！」正在喝茶的柏尔斯一口茶喷了出来。

　　杰捂了捂额头。

　　我和黑暗骑士长同时走开了一步，远离骯脏的柏尔斯。

　　嗯？

　　不约而同地，我和骑士长相视一眼，然后同样面无表情地相互握了一下手。

　　「那个小妹妹怎么又回来啦！？」柏尔斯抓狂。

　　「你这个臭小子说谁小妹妹呢，」留着一头靓丽水蓝色短发的阿娜丝塔，从门边跳了出来，「人家可比你要大多了，小～弟～弟～～～」最后一句说得暧昧。

　　「女孩子不要说黄／色笑话！你有弟弟的话，哥我就将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呵呵呵呵～哎呀，柏尔斯真是坏～都说些甚么不要脸的话呢？羞羞～」

　　「……我操。」柏尔斯抓狂，「到底是谁不要脸啊？朋友中就你一个的脸皮比我还要厚了吧？」

　　「操？」娜娜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柏尔斯哥哥，甚么叫『操』啊？」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杰很干脆地左给了柏尔斯一拳，右揪起娜娜的后衣领，凭着身高吊打着人鱼小公主，让小屋内重回清静。

　　「葛罗瑞亚小姐，各位，」其貌不扬却气质清正的金发神阶，毕夏普，微笑着走了进来，「你们好。」

　　「我们也来了，」玛欣无视扯着她衣角的男友，向我们扬了一下手，「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吗？」

　　没一阵子，小小的屋子便被塞到满满当当。

　　「抱歉，」我向黑暗骑士长点了点头，「让你见笑了。」

　　──这伙人真的很丢人。

　　「不。」对方向我点头回礼，「辛苦您了，希冯夫维德陛下。」

　　「……」柏尔斯捂着被揍黑的左眼，「我怎么感觉瑞亚和这位恶魔大哥是在嘲笑我们……」

　　杰冷着脸说：「事实就是。」

　　我笑了一声，抬手将耳边的短发绕在耳后，然后向他们伸出手，「不，很欢迎你们，你们能来实在是帮大忙了。是了，各位此去顺利吗？」

　　黑间教会中的贤者大多要去安置黑暗遗民，驻守在此地的能者并没有太多，而贤者级别以下的，又根本不能用。一下子多了玛欣他们三个贤者级别和毕夏普一个神阶，实在是太好了。

　　玛欣与我握了握手，笑着说：「已经将她们都送回去了，不必担心，瑞亚。」

　　犹在寒暄，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却是蓦地变得更为粘结凝滞，我们正扭头看向封印那边，激烈的元素流冲击便突然而至，地动山摇。我们马上出了摇摇欲坠的石屋，放眼望去，大地现出道道冒着黑烟的巨大裂痕，黄沙全部流进地底，地平线急剧下降，露出赤色的地床。

　　天色一下子全黑下来，伸手难见五指。

　　这样的爆炸……

　　捣鬼的，是恶魔！

　　鹅黄的光亮闪过，已经出鞘的光明宝剑便被我握在手中，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光明教皇冠冕，亦被我戴在头上以增幅魔力。

　　七色的光芒闪过，柏尔斯等人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魔法装备。

　　我瞇起了眼睛。魔皇曾经说过，会等着我，当日又如此轻易地离去，想来是有后着的。

　　明明察觉了的，却没有做好准备。

　　我还是太不够警惕性了！

　　杰的目光四下扫过，「瑞亚。」

　　一些低级的兽形恶魔正从地底冒出，阻去了我们退出天之海峡的路。

　　封印开始撕裂了。

　　可恶！

　　我高举起光明宝剑，然后向前用力一劈，「光明烈焰！」

　　强烈的金光有如火龙一样自我的剑尖向前延伸，在魔物的惨叫声中清出一条路，四周的黑雾也被驱散了不少。

　　「二十级．天使的亲吻！」毕夏普的声音亦紧接着响起，鹅黄色的光系魔法便笼罩在其他非光系的同伴身上，以协助他们抵挡恶魔之力的入侵。

　　「各位，」我抬起下巴，示意向封印地的方向，「我要前往恶魔封印，未知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邀请各位同行呢？」

　　毕夏普和我是一定要去的，最熟悉环境的恶魔骑士长亦必然要进去，如此一来，没了我们，柏尔斯他们根本出不了已经遍地魔物的天之海峡，亦就变相是只能随我们硬闯了。

　　「哈，嘛，挺好玩的嘛！」柏尔斯笑着，脸上的神情爽朗又无畏。

　　「喂！这句是老子说的才对吧！」一声嘶吼，雷吉诺德现出原形以提高战斗力，变成一条身长超过二十米的火红色巨龙，说话的声音震人欲聋，「干你妈的恶魔，就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甚么货色！」

　　「说话小声点，」玛欣口中斥责着，却是面露笑容，尖尖的耳朵亦自银色的长卷发间冒了出来，「我耳朵痛。」

　　「就是！」娜娜随口调笑，声音腻人，戒备的姿势却熟练而凌厉，「玛欣姐姐今天晚上要跟人家睡哦～才不要理那条臭虫咧！」

　　「吵死了。」杰脸不改色地抖了个剑花，通体漆黑的窄剑优美地转着，将人的目光都吸了进去。

　　恶魔骑士长沉默地站在了我的身旁，抽出制式利落严谨的重型阔剑。

　　「葛罗瑞亚小姐？」毕夏普温和地笑了笑，通身端正的气势却已力压一众小辈。

　　我转过身，面向封印地，才刚被清理干净的道上，便又有要冒出新一批魔物的迹象。

　　「走！」

　　提着剑，我大步向恶魔之门的封印地走去。

　　我们边走边战，一个小时后，前进的步伐却无法快起来，与魔物的战事正在胶着的状态。

　　「嗥──！」一只两米高的魔狼在我的面前被人从后腰斩，我抬手发出光盾，挡住飞溅而来的黑血。

　　「葛罗瑞亚！」魔狼的尸体坠落后，现出了后面持剑的奥古斯丁。

　　「你为什么会出来这里？」

　　「你进来干甚么？」

　　我们同时问道。

　　奥古斯丁皱着眉先回答：「没有你，封印修复阵无法启动。」

　　我耸耸肩，笑道：「没我在，封印修复阵无法启动呢。」

　　「脑子呢！」奥古斯丁突然高声斥责道，「突然硬闯进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实力吗？」

　　哈？「我的魔法空间里多的是补给。」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怎会断自己的后路？

　　「万一因为力歇而死在这里，」他冷笑一声，「你就对得起你的名字了？」

　　莫名其妙。我生气地说：「难道要等你出来接我吗？」

　　「当然。」亏他说得理直气壮。

　　「哪如果你死了呢？」

　　「……」奥古斯丁怔住。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少管闲事。即使你死了，我依然会做好我自己的责任，这一点不需要你担心。」我转过身去，招手让战斗暂告一段落的同伴上前，背对着奥古斯丁面无表情地说：「我即使要死，也是我选择的路，没旁人说三道四的资格。更何况，死在这里？」我冷笑一声，「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恶魔一日未灭，我葛罗瑞亚都不会轻易交出性命。

　　「果然，你变了。」肯定的语气。

　　「当然。」

　　我早就不再是维尔特的皇，而他，终究只是落败的黑太子。

　　所以在我的面前，他最好闭嘴。

　　我没再说下去。视线扫过，跟在奥古斯丁身边的恶魔骑士就只有三名，其余的，只怕已经……可恶。

　　可恶。

　　恶魔骑士长沉默地回到奥古斯丁的身边，我从空间魔法中拿出各类的魔法药剂给同伴。

　　「瑞亚，」玛欣道谢后接过，天性木系的她在这种环境中坚持得极其困难，混身狼狈，只依靠着成为黑暗精灵后得到的暗系力量支撑着，「你还可以用空间魔法吗？」

　　「是的。」

　　「这样的话，」柏尔斯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后，说道，「你还可以探知到里面的情形吗？」

　　「我没办法得知详情，里面正酝酿着空间乱流，打乱了我的魔力。」我顿了顿，然后说：「不过，我可以肯定里面没有生命的反应。」

　　空间乱流将封印地的时间、空间都切割成不同的小块，混进了无边无际的时空隙缝之中。

　　那些不见踪影的黑暗骑士，已经都真正地消散了。

　　「包括恶魔吗？」得到我的点头认同，柏尔斯又再猛灌了好几瓶魔法药剂，用手背随手抹着嘴，这才续道：「不对啊，这边死命地冒魔物，但封印中心这么干净？玩我是吧？」

　　「是没有。」奥古斯丁踏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站，「封印的破损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强烈的元素流对撞，而对撞是起因，是由于一道空间魔法。」奥古斯丁转向我，「空间魔法将过多的魔法元素一下子放到封印之上的一个狭小空间内，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狭小空间承受不住压力，引发爆炸。这和当初马勒．格奥尔基耶夫斯基的手法是一样，不同的是，后者是用魔纹布置。」

　　「啊啊？」柏尔斯跳上前来，「盔甲大哥，那这次呢？」

　　「……」奥古斯丁选择无视了柏尔斯的称呼，「直接由施法者经空间魔法，将会爆炸的小型次空间放置过来。」

　　「是恶魔，他们掌握了很先进的空间魔法理论。而这次，」我抬头亦喝了一口药剂，将空瓶子随手丢在地上，侧头粗暴地用衣袖抹嘴，没有理会奥古斯丁的目光，「有很大机会是魔皇亲自出的手。」

　　「是经由封印的裂痕将东西传送过来，」柏尔斯一边擦着鼻子，一边皱着眉思索，「恶魔亦在他们的位面观察着封印裂痕啊！如果要传送过来的话……」

　　「柏尔斯，」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重点。」

　　「啊啊啊啊，这个啊，」柏尔斯忽然眨眨眼睛，乌烟瘴气的四周都掩不去他的笑容，「我们走大运了！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

　　杰收回黑手，「说人话。」

　　「你是白痴哦！？很简单啦！爆／炸是因为恶魔用了空间魔法将元素炸／弹放过来，里面现在呢，因为爆／炸了，所以空间乱了，恶魔要想再用空间魔法钻过来捣乱，那就得等，然后……啊啊啊，我说不清楚啦，反、反正就是我们走运了！」

　　「哈？」娜娜和小笨直接问出声，一高一低的尖叫声和吼声，形成微妙的和／谐感。

　　杰和玛欣同时翻了个白眼。

　　「嗯……请问意思是？」毕夏普也听到云里雾绕。

　　我揉了揉眉心，「柏尔斯，你是想说，打时间差？」

　　「对、对啦！」

　　「啊，」玛欣反应过来，「柏尔斯你是说，恶魔要再出手，得等空间平静下来再说，而现在……」

　　「现在，」杰接口，「是我们闯进去的最佳时机。」

　　「等一下，」我扬手止住他们，转向就是从里面赶出来的奥古斯丁，「里面的情况如何？」如果封印完全打开了，或是裂痕被爆／炸撕得足够大，那恶魔不需要用跨越不同空间的高级空间魔法来给人类添乱，他们自己就可以直接从门那边杀进人类大陆，换句话说，柏尔斯言下的以空间魔法暂时被锁作为重新杀进去、修复封印的契机，亦就不成立了。

　　一但不成立，无法贴近封印启动修复阵，就只能再一次施行大型的超阶封印魔法「星辰中的黑夜」，以封印地为中心，利用光系的对抗性完整地消灭整个人类大陆上的恶魔。

　　那我们几年来的努力亦就都白费了。

　　另一方面，胡乱闯进去，亦可导致我们全军覆灭。退一万步来说，恶魔倘若再次降临，这里的每一个人就都会是重要的战力，更不用说杰、玛欣和娜娜，他们一死，背后的家族势力绝对会翻了天。

　　已经找到奥古斯丁，得知出了甚么事，柏尔斯所分析出来的机会亦可一不可再，是进、是退，便得现在从速作个了断，没时间再打探了。

　　「……」奥古斯丁自然明白我的顾虑，他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可行，但要尽快。」

　　和我的意见一样。

　　以我刚才用空间魔法感知所得，封印中心现时的确是没有恶魔出现，很大可能就是出现柏尔斯所说的现象，空间乱流反倒是将恶魔之门一时间堵住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多久，以及因爆炸而被撕裂的封印变成如何。如果撕口不大，那就算空间乱流散去，我们亦就还是可以对抗从封印中冒出来的低级魔物，然后，修复封印。

　　最坏的结果是空间乱流很快就散走，封印又被完全打开，我们全军覆没。

　　本来，即使是考虑到使用超阶的「星辰中的黑夜」会带来严重后果，我还是不能完全倾向冒进的，但再加上我现在有重重旧伤在身，撑不了多久，而维尔特皇朝又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面对全面战争的情况下，就算我没死，亦是用不出「星辰中的黑夜」。

　　当年是以我为主阵者，却还有成千上万的高阶魔法师和骑士压阵啊。

　　两相权衡下，答案就明显了。

　　嘛，没有完全没有风险的买卖。

　　「我们走吧。」我道，「快！」

　　变成人形在喝补给的雷小笨，吼了一声，变回巨龙的姿态，「哈？你们到底在说甚么……呃，反正就是要快点闯是吧？好！上来老子的背上！」

　　我们都怔了怔。龙族的速度自不必说，但他到底不是神阶，而这里是神阶都吃不消的天之海峡，如果由雷吉诺德冲锋，他的皮肉再厚都是受不了的。

　　却的确会提升不少速度。

　　「喂！快点！老子的女人全身都是伤了，你们能不能快点将事情搞定啊？我还没研究出来龙和精灵可不可以生孩子呢！」小笨大概只是普通地说着话，但变回龙的他一开口，便是震人欲聋。

　　其实，他要不说后一句，便是拯救人类的大英雄，后面的补充，未免太掉价。

　　嘛，也不是不帅就是了。

　　我大步跳起，第一个跨坐上雷吉诺德宽大的背上，柏尔斯第二个跟着跳了上来。

　　他拍了拍雷吉诺德的肚子，笑着说：「喂，兄弟，好样的嘛！」

　　「你这个混球别碰老子的肚！！！！！！！痒死了操！」

　　我们都上了去，我在最前，毕夏普居中，奥古斯丁和黑暗骑士在最后，以三段式重点防卫，只余玛欣一个，双眼通红地站在下面，梗着脖子不肯上来。

　　我顿了顿，然后低喝道：「玛欣！」

　　上来！

　　她狠抿了一下唇，挥剑刺死一只又从地缝中冒出来的小魔物，然后亦跳了上来。

　　玛欣用力地抹了一下脸，然后用脚尖踢了踢雷小笨的肚子，「顶多回去以后跟你玩新花样，别在现在丢脸。走！」

　　「嘶！别踢……妈的，老子第一次用原身背人，我老婆就算了，我还要背男人啊……」一边说，雷小笨一边向上升去，「坐稳了！」

　　柏尔斯开口笑道：「喂喂，玛欣大姐还没有嫁给你吧？」

　　「……哈？」

　　玛欣吸了一下鼻子，大声道：「我们回去以后，你就嫁给我吧！」

　　「呜哗！！！！」娜娜和柏尔斯在起哄，我们其他人亦在笑。

　　坐在后面的柏尔斯向我眨眨眼睛。

　　这小子。我笑而不语。

　　他是故意的。

　　「……为、为什么是我嫁？」

　　杰事不关己，淡淡地一针见血：「你能选吗？」

　　「我、我………切！！！！」

　　一气之下，雷吉诺德加速飞行，我们向封印全力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