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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黑暗的光明骑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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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二皇子纽曼,侍卫派不上用场,面对神阶,他还敢谈判说我们以后都不能伤他?
嘛,漫天撒价,落地还钱便是。
「我自己不会搜?」
「那你大可试试。」
「瑞亚姐姐!」娜娜叫道。
我扬手让她噤声,「你将海洋之心交出来,我们『今日』不杀你。」
「我将海洋之心交出来,你们今日不能伤我分毫,并且,要杀了所有在场的侍卫。」
仅余的侍卫队面面相觑,开始向后退去。
我一脚踢在纽曼的膝上,打碎了他的右脚膝盖,纽曼低哼一声,跌跪在地上,紧咬着唇,冷汗自他的脸侧滑下。我用剑身横压住他的头,让他向着娜娜的方向,以额贴地。
「……」涨红了脸的娜娜这才转开了头,不再反对我的决定。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纽曼,「成交。」
或许有点不合时宜,我却突然发现,父亲娶光明圣女的决定,其实是正确的。
就算是皇室,在这个魔法和斗气的大陆上,如果没有军队、如果没有个人实力,那就只能注定屈居于人下。
大概父亲只是没想到,完美的计划会被恶魔掺一脚。
我低声吟唱咒文,以世人最害怕的暗系魔法将已经开始向外逃去的侍卫队全部杀死。血的腥气飘散在空中,绛红色染上宫廷的白色大理石砖,暗系的暗金色魔法元素游离在空气之中,一闪、一闪,剎是好看。
我松开手上的力度,纽曼抬起头来。
我微微一笑,举起左手,以光系元素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金色的誓约魔法阵,「只要纽曼.派翠克.希冯夫维德交出海洋之心,今日我一行人必不会再伤他性命,如有违者,丧失二十年生命,以我,」我瞇了瞇眼睛,「葛罗瑞亚.荷维治.希冯夫维德之名,立誓。」
纽曼的瞳孔一缩。
魔法阵的金芒一闪,消散,誓立。
「……」纽曼沉默不语,抽出一把短剑,直往自己的腰侧刺去,开出一道裂缝。他咬着唇,脸色剎白地丢开短剑,伸手进自己的身体内,拿出一只被封印了所有气息的蓝色戒指,递向我。
我接过戒指,然后将他一脚踢开,纽曼喷出鲜血。
优势在我这边,就算我打了他黑拳,只要我不杀他,他也就只能认下。
──所以不打白不打。
我抖了个剑花,甩走剑上的血迹,退回娜娜的身边。
「喂~~~~~~!」娜娜往洞口叫了一声,「搞定了没有嘛~~~~?」
「搞定了啦!」柏尔斯的声音传来,「我们在建立传送阵啦,多等一下嘛!」
「慢死了~!」
「你的尾音也烦死了哦~~小~娜~娜~~」
「去~死~吧~你!」
「你们两个蠢货给我闭嘴!」杰冷声斥道。
娜娜向洞口做了个鬼脸。
我轻笑一声。柏尔斯真是个聪明的小子,的确,大型传送阵是解决我们目前困境的最佳方法,不然我也没办法带这么多人走出皇宫。嘛,当然,也要他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建立魔法阵,此计才行。
而更有趣的是,二皇子纽曼在我放开他后没有立即逃走,而是捂着伤口止血,就地坐着,看着我们。
维尔特皇尤在我们的手中,纽曼也没有要救回他的意思。
他现在是两难。
纽曼方才将蓄养女孩的罪推了出去,又不想交出海洋之心,是得罪了皇帝,现在纽曼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却又没有绝对的把握,连开口杀了皇帝的要求都不敢放在我们的誓约之中,就怕万一不成,那就是真的将皇帝往死里得罪了。他不会动手,除非……他可以亲手将皇帝确实地杀死,否则,他谁都不信,甚至不敢让我来动手。
纽曼想「亲手」、「确实地」将他的父亲杀死。
好小子。
犹在想着,外面却传来两道神阶的魔力波动。
一道光系,一道火系,前者由宫门而入,后者从国库方向而来。光系神阶是毕夏普,至于那个火系初段的神阶,想来是维尔特皇朝的走狗之一吧。
娜娜立即摆出战斗的姿势,我往洞口叫了声:「还要多久?」
「再给我十、不,五分钟啦啦啦!」
妈的你倒是在神阶面前扛五分钟试试看,有空加尾音,就赶紧开工啊。我才刚稍为失礼而诚实地这样想,就听到柏尔斯似乎是被哪个谁打了的痛叫声,大快人心。
「杰,帮不上忙的话你就滚出去别添乱。」玛欣的声音隐隐地传来。
「……」我面无表情。
──默默地在内心给杰叫好。
我和娜娜胁持着皇帝,往洞口退去,死守在洞前,外面已经传来打斗声,光与火的对撞使得维尔特宫一瞬间陷入艳丽的火海。殿中的温度逐渐上升,维尔特皇瘫软在地,二皇子则是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阿娜丝塔,你知道要如何运用海洋之心吗?」我问。
娜娜一愣,「啊,我当然知道,父皇和母后最疼我的了呢。」
我将戒指塞到娜娜手上,「带上这头猪下去,将戒指交给柏尔斯。」海洋之心有破开空间的能力,说不定能帮助柏尔斯更快地建立好传送阵。
而我去帮毕夏普。
「我知道了啦……瑞亚,你不要死掉啦,」娜娜背对着我,一手拖着猪,「死掉的话,封印就会破开了哦!我会将帐算在你身上的哦!全~部都是你的责任哦!」
我微微一笑,「是,我知道了。」
「不、不准笑!」
「嗯。」
她拖着猪敏捷地跳了下去,我的意念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毕夏普和火系神阶对战的场地之中。
「二十级.水之帘!」我以光明宝剑为魔杖,手臂一横,剑尖直指火系神阶,蓝色的光芒顺着剑身而去,一道具杀伤力的大规模攻撃魔法便朝他头上降下,压制住对方调动火系元素的速度。
毕夏普也不废话,在我压制对方的同时,从旁挥剑,一道光刃劈出,火系神阶被两面夹攻,力有不逮,避走不及,只能将毕夏普的攻撃硬抗下来。当他忙于应付毕夏普的时候,我利用空间魔法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我轻声说:「光明神之怒。」
光系斗气附在光明宝剑之上,属于个体攻击魔法的光系魔法得到同系宝剑的增幅,鹅黄的亮光一闪而过,破开了对方身周的魔法防御,还不及一个眨眼间的时间便直接切断了对方的脖子。模样是中年男人的火系神阶才刚转过头来望我,眼珠转了转,然后直到他的脑袋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才明白自己已然死去,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我摘下面具,蹲了下来,望着他,「各人自有各人之愿,我不确定你一定有做过坏事──虽然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大,但是,单有一条,就足以让我杀你。」我重新站了起来,「将脚踏进来皇宫,就请预备好死亡的觉悟,荣光永远与黑暗相随。」
「葛罗瑞亚小姐,」毕夏普收剑入鞘,向我递来一方手帕,温声道,「您没事吧?抱歉,我来迟了。」
我推开手帕,随便以短袍的袖子抹了一下脸,「怎会,来得刚刚好才是。」
「不,是我迟了。」他直盯着我的双眼,「我还是不应该答应让您来的,刚才这一剑,亦应该是我下的才对。」
「……」我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眼,笑着说:「那样的话,你就未免是太小看我了。」还是被看出来了,神阶的直感是有够麻烦的。
由我进入皇宫杀第一个人开始,我体内的魔力又再次不稳,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但就有如行在悬岸边一般,虽是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只要一步都不踏错,就完全不会有问题的。我有这个自信。
「葛罗瑞亚小姐,」毕夏普正色地说,「能力未及从来不是耻辱,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极限,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神,不可能万能的。您折磨自己所反映的,不是能力,而是无能。」
「折磨自己?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又是谁告诉你我想成为神,这种即使存在也不过是眼瞎的东西?」我失笑出声,「毕夏普,我明白你想说甚么,但是,阳光下就是绝对正确的吗?我乐意留在黑暗中,又如何了?没有黑暗,你又以为,世上可以存留多少光明?再以这些年轻人为例,说不定,」我恶意地笑着,「正正是从走进阳光的那一刻开始,才是他们苦难的起点。不过,我们都说服自己说,那是幸福而已。」
「老师说过,葛罗瑞亚小姐您是……」
「再说了,我无能?」我再轻笑数声,打断毕夏普自以为是的话,「我是无能,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但亦自有我的能力,这正正是我和我的下属拚死都要让我生存至今的理由。再者,我无能又如何?有能力又如何?凭甚么定夺我的生死?错的,难道不是这个连做一个美梦都不允许的世界吗?」
「怪责世界正是无能者的行径,葛罗瑞亚小姐,我永远尊敬您,但请恕我不认同您懦夫的行为。」
「说得真是动听,」我温着声,缓缓地道,「那如果,错的真是世界呢?我们能够生存下去,有时候不是因为认同这个荒谬之世的正当性,只不过是,我们将正确视若无睹而已。不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背上身,请你少将你认为的错误推在我身上。」
「葛罗瑞亚陛下!您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
「你不同样是懦夫吗?」远方传来另一波的魔力波动,殿内也隐隐散发着空间魔法阵的气息,我转手收剑入鞘,跨过地上的尸体,大步向内走去,「认为神阶就要抽离俗世,想必,你也不过是个害怕自己会被卷进世俗洪流间的懦夫而已。」
看在他的为人份上,我无妨提他一句。
「……」
「很感谢你的劝戒,毕夏普先生,我亦无意对你失礼,」我没有回头地说,「但是每个人对于理想生活的定义都不一样,你说是吗?」亦有为之而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事。
「那您为什么尚要一直将这些年轻人拉回正轨?」
「因为他们本来就属于光明,不过是暂时被尘埃所掩盖罢了。」
毕夏普其实没错,我当然知道自己不妥,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但是,如果是有即使不顾身体都想要做的事呢?如果,是有即使不理性命,都坚决地不想妥协的事呢?
谁可以定义正确?
甚么才是属于我的正确?
到底,我这一生都做错些甚么了呢。
在我和毕夏普都踏进殿内的那个洞口后,我一如过往做「审判者」时的习惯,打了个响指,在维尔特宫的四处都放了火。
通过洞口,我们来到一个相当恶趣味的地下室。目光扫过,内里有各项药物,又有让人叹为观止的「玩具」,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或者就是那数量庞大而全部赤/身/裸/体的各族美女了。至于维尔特皇,他早就被不知道哪个谁揍到面目不清,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啊~!」在泛着银光的大型魔法阵前,柏尔斯双手都拿着炼金用的笔和锤子,却还向我们大力地挥手,「小瑞亚和毕夏普大叔、呃,先生,来得刚好哦,搞定了!」
我看见玛欣通红的眼睛,却没有多问,只朝扭着脸不看向维尔特皇那边的柏尔斯道:「他,」我指向维尔特皇,「你要怎么办?」臭小子,正视他!
「……」柏尔斯用手背擦擦鼻子,「哦哈哈哈哈~」
我抱起手臂,斜靠在墙上,我们所有人都在望着他,等待着他处理杀死他老师、折磨了他一整个童年的仇人。
「快点啦,」娜娜嚷道,横蛮地打掉柏尔斯手上的东西,再顺手将自己的窄剑塞到他的手上,「柏尔斯,你要杀就快点啦,外面会有追兵的哦。」
「……」柏尔斯拿着剑,不放手,却又不说话。好半晌,他才向维尔特皇走去,望着对方,不知道在想些甚么。
我别过脸去,没再望柏尔斯红起来的眼睛。
「啊!!」良久,柏尔斯大叫着,利刃发出破空之声。
却没有传来熟悉的血腥味。
我转头望去……发现柏尔斯将维尔特皇的衣服割成丢人的布条装了,而且身上比较重要的三处尽现。当刻,我忽然认为毕夏普才是正确的──为了保障自己精神力的健康,我冷静地将头再次转开去。
「矣呀──!!!柏尔斯你个蠢材!至少都得阉了这个吃狗屎长大的杂种啦!」娜娜第一个发脾气,「活该你被人欺负死哦!!」
「阿娜丝塔!」玛欣语气稍重地道,「别闹。」
「哈哈哈哈~呜哗~」柏尔斯傻笑着伸了个懒腰,「出了一口气,果然是神清气爽了啦!是、是~谢谢大家帮忙,果然还是要出口气才好啊!」
连杰都忍不住出声:「有病就去治。」
「治不好~」
「你个蠢货!」杰厌恶地道,然后挥手,「别浪费时间了,走。」
玛欣拍了拍柏尔斯的肩膀,「真不后悔了?」
柏尔斯笑着说:「不,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阿娜丝塔扯着他的衣袖,「那你为什么不……」
「阿娜丝塔!」玛欣制止她再问下去。
娜娜扁扁嘴,听话地住口。
毕夏普亦走过去拍了一下柏尔斯的肩,倒是没有说甚么,既不反对,亦没有赞成柏尔斯的做法。
毕夏普有时候亦相当的冷酷。
总数在六十以上的人站在临时大型魔法传送阵中,由神阶的我和毕夏普站在六芒星阵中的对角压阵,柏尔斯戴上海洋之心站于叠套于六芒星之上的圆阵中心,开始哼唱魔咒。银光沿地上复杂的魔纹亮起,耳边传来魔法元素剧烈地波动的嗡嗡声,鹅黄、暗金、红、蓝、深绿、土黄、淡青,七色隐约地在虚空中旋转,最后,汇合成银白,又在下一刻,我的眼前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身处在皇宫之外,正拥挤地站于首都的贫民窟中。
于是在下一秒,柏尔斯又被打了。
「白痴啊你,」这次出手的是玛欣,她长腿一抬,从柏尔斯的头顶直往下砸,「皇宫出了这么大的事,附近一定会戒/严的,你还将我们传送到城里有个屁用!」
柏尔斯抱着头蹲在地上,眼角硬挤出眼泪装可怜,「这是随机的好不好!人家还没有怪你们的运气不好呢!」
玛欣的眼角抽了抽,「没有娜娜的脸就不要自称『人家』。」
毕夏普挥手打乱空中残余的魔法痕迹,以免位处于郊外的维尔特宫方面会利用柏尔斯的传送阵反追踪回新黎特城,同时,杰也已经握着通体漆黑的窄剑,守护着我们的四周。
贫民窟中的有能者,正向我们围来。
不同于五百年前,随着教育的普及,愈来愈多的平民都被发掘出魔法资质。尽管他们的天资一般来说都不及贵族高,却还是有为数不少的平民在修炼魔法上杀出一条血路,有的人去了当贵族的走狗,或是籍能力来提升自己的社会阶层,而另一些人,却是成为盘据于黑暗角落里的山大王。
贫民窟正是他们其中一个据点,皇朝军也轻易不会得罪他们。
娜娜他们也抽出了剑,将获救的女孩们保护在身后。
我看向女孩们,她们都是人类以外的种族,亦即,天生的魔法师和骑士。
「瑞亚?」杰望向我,「你在想甚么?」
「外面现在应该已经戒严了,首都中不只一个神阶的皇朝走狗,我们不可能带着负累。」我和毕夏普二人最多能同时应付三个低段位的神阶,但万一光明教廷亦反应过来了,派出普遍是魔武双修的光明骑士团,我和毕夏普将分身不暇,其余的人只会全军覆灭。
「喂喂,瑞亚……」
「你个蠢货给我闭嘴!」杰回首喝斥柏尔斯,「你想怎样?」他问我。
「毕夏普先生,麻烦你先用力量震慑他们,」我指向外面虎视眈眈的贫民窟中人,「我们需要一点商议对策的时间。」
「荣幸之至。」毕夏普低吟咒语,不出所料地再次用出神阶的光系大范围防御魔法,既一时将对方震住,也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我在心里笑了笑。嘛,也罢,现时我们处境艰难,亦没有必要再和此地的亡命之徒起争端,不伤人亦好。我想了想,问柏尔斯:「你需要多久才能打开她们的封印手环?」每个被捉来的女孩都被套上了一个光系魔法的金色手环,将她们的力量完全封印,变成只能任人鱼肉的无力者。
「每一个要五分钟。」
「马上去做。」
柏尔斯立即理解我的想法,扬了一下手,从空间魔法项链中取出工具,手下麻利地解着身旁一个女孩的手环,却还是一边道:「不行的,瑞亚,要将她们全部搞决,就算我不上厕所,也要四个钟以上啦!」
杰也点头,「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贫民窟的恶棍不定甚么时候就和皇朝军说定价钱,将他们放进来的。」
震慑是一时,要取得最终的成功,终究还要看自己手上的剑。
「你没有感觉到吗?」新黎特城已经反应过来,整座城被魔法防御阵笼罩。不同于已经被柏尔斯和杰破解的皇城魔法阵,我们现在已经再没有多一个月的时间去研究新黎特城魔法防御阵,四周被封锁住,不可能再用空间传送阵这招了。
「……你想怎样?」
我打了一声响指,魔法空间中我从柏尔斯那里搜括而来的好剑便落到每一个女孩的手上,「现在的情况,相信你们亦听到了,救你们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扬手止住要说话的玛欣和娜娜,「剩下的路,我们不会再负责,需要你们自己走了。死是当然有可能的,不想死的,现在出去投降,我们不会阻你们;但死也想拚的,我保证,我们会尽大的能力将你们的力量还给你们。事先说明,一但皇朝军攻进来,我们立即撤走,但在此以前,我们会尽快解开你们的封印。现在,想走的可以请了。」
女孩们面色各异,却到底是没有一个要走。
本来都是天之骄子、对人类有着绝对优越感的能力者,怎么可能甘心。我再打了个响指,简单的衣物便出现在她们的手上。
「好了!」就在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柏尔斯已经解开了第一个女孩的封印。
这是一个连说话都再做不到、有脚的人鱼,看上去,年纪比娜娜还要小,高度只到我的下巴。她用力睁着海草绿的大眼,没有让泪水滑出来,她顾不上散落的衣物,只手下紧紧地握着剑。阿娜丝塔的手上泛起带有人鱼族气息的水系蓝光,轻拍在女孩的肩上,安抚着她,将她带到一旁。
女孩的手始终紧握着剑。
柏尔斯马不停蹄地开始替下一个女孩解开封印。我轻轻拍了拍玛欣,在她的身边叮嘱她和娜娜要释放出皇族威压。我不希望外面还没有出事,这边先内乱起来,在争分夺秒的要命当下,女孩们的秩序很有可能被打破,我需要她们二人管理女孩们。玛欣向我点点头,然后转身去找娜娜,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语。
「下一步,」我伸出一只手指,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我们需要分散皇朝和教廷的注意力。」
杰摸了摸下巴,「给他们添乱?」
「最好可以造成他们内部的冲突。毕夏普先生、玛欣,这里就麻烦你们了,请你们为柏尔斯护法。娜娜,你先去城门那边找雷吉诺德,我们现在闯不出去的,他那步棋已然废了,让雷小笨赶过来和我汇合。」城内的魔法封锁愈来愈严密,我没办法用空间魔法传讯,「杰,你知道城内第二有权势的贵族是谁吗?是了,第一和第二的,之间有甚么不和吗?」
杰挑了挑眉。
我笑了笑。
「我知道哦~」同样洞悉了我意图的柏尔斯,一边叮叮当当地敲着女孩们的手环,一边报出一串长的名单和地址。
杰随手拿了个帐本出来,撕下空白的一页记下。
「等一下,」玛欣扬声,「我去找小笨,娜娜留下吧。」
「可以请你说一下原因吗?」留下玛欣,我是刻意让她和当中的精灵族人亲近,为她将来以黑暗精灵的身份登基而铺路。
「你是打算让娜娜跟你去捣乱的吧?」玛欣的脸上闪过狠戾之色,「瑞亚,算我一份。我的妹妹,她们说出现过在二皇子的宫中。」
「……」难怪方才发现她的神色有异,「我明白了。娜娜,你和玛欣调换,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
「葛罗瑞亚小姐……」
我低头整理腰间的剑鞘,没有望向有异议的毕夏普,「杀贵族,总比我留在这里对平民大开杀戒要好?」他是想代替我出去染血。
这不利于我现在的休养,但也不见得这种事就对他的心境完全没有影响。
现在的贵族大多没有好人,可也不代表完全没有,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是没办法一一查证的,所以,我不希望枉杀的事落在毕夏普的手上。
「……」毕夏普再无异议。
戴上披风的头罩,玛欣灵巧地跳上屋顶,直往城门而去,而我和杰亦利用风系魔法加快速度,往内城的贵族宅第走。大贵族很少会真的留在城内长住,五百年过去,城市始终还是不及郊外舒适,城市只是作为商业中心,但是,要是毁了他们的城中居所,想必他们也会气到吐血吧。而且现在是大白天,要是赶巧将进城办事的贵族杀了,就更好了。
我和杰先是烧了城内第二有权势的贵族宅第,再沉寂一个小时,让皇朝大臣间的不和慢慢发酵酝酿,让第一权臣和第二权臣之间的争执导致中/央的命令变得迟顿。玛欣和小笨则是去了下级贵族那边,随机杀些人,让皇朝军疲于奔命。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杰再杀第二权臣手下第一和第三得用的贵族,激起他那派手下的内部不满,同时让第一权臣拥有借刀杀人的心理,拖延皇朝军剿灭我们的命令。
一直到第二权臣中只剩下一半的人没有受到攻撃,大为失势而不至于和第一权臣无法抗衡的时候,我和杰再将目标转到第一权臣的身上,并且让玛欣和阿笨在下级贵族那边可以停手了。我和杰造成的混乱已经足够大,最初的一个小时熬过去后,再杀下去也没有意义。
玛欣和雷小笨便先行回了贫民窟那边,带着已经解开封印的女孩先转移阵地。
一直到皇朝上下同气连枝了,央求光明教廷出手,神阶的魔法师和武者也开始在城内追捕我们,我和杰就开始了硬抗,被追捕到有如过街老鼠。未几,贫民窟那边也爆发了巨大的魔法元素对流,显然是神阶也开始进攻柏尔斯那边,仰赖毕夏普抗着。
好不容易抗下最后的半小时,历时四个半小时的游击战才来到尾声,我和杰赶回贫民窟和柏尔斯他们汇合。
没有预料到会救出来数量如此庞大的女孩,以及玛欣在冲动下竟然和二皇子正面对抗,是我的失算。
原本我是打算让玛欣先将海洋之心拿到手,在二皇子发现不妥之时,再由柏尔斯、娜娜护着退出来,汇合我们,在追兵反应过来前一起逃离皇宫的。我将时间差这道牌大大地算差了,才导致我方陷入困境。
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瑞亚!」双手十只指头都破损染血的柏尔斯,解开了最后一个女孩的封印。
毕夏普一人和两个皇朝的神阶在对抗,娜娜和十来个女孩正在抗衡往这边进攻的教廷光明骑士团,浴血奋战。此时,他们已经完全退入窄巷的最里面,利用地形守着最后的方寸之地。杰转手便去了帮娜娜,二十九级的他甫一下场,我方的形势便暂时得到缓解。
最后的一个女孩脚步犹有不稳,却还是立即提剑加入娜娜他们,疯狂地砍杀为虎作伥的光明骑士。
我扶住就要跌倒的柏尔斯。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和魔力,这个啡发的大男孩此刻面白如纸。
「你还能走吗?」
柏尔斯扯了个大大的笑容,「不能走的话就要被抛下了啦,我才不会这样倒霉。」他拿出一瓶药剂猛灌下去,脸色好看起来,随手将瓶子丢到已经布满空瓶的地上。
我点下了头,松开手,「拿剑,我们现在就闯出去。」只要先离开守卫森严的新黎特城,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扯下衣袍下摆,绑成布条以将因为血水而滑手的光明宝剑系稳于手中,再甩下碍事的披风,侧头一把割下同样碍事的长发。「走!」我沉声喝道。
我和柏尔斯分两路,他去接替力歇的娜娜,同样二十九级的他与杰并肩反攻,带着女孩们向外闯;我利用风系魔法也升入半空中,加入正在苦苦支撑两个神阶的毕夏普。幸运的是,那两个神阶,一个是风系,另一个却是土系,两种相克的元素使他们的魔力在近距离中难以合作。
我勾起嘴角。现在的神阶,也就是这样的货色而已,当真是垃圾一样的魔控力!
「浊中的清泉,大地的母亲,大地之女神,请祢听光之掌控者的请求,」我吟唱土系魔法,强行抢走土系神阶身边的魔法元素,让他在面对毕夏普时落于下风,再以抢来的魔法元素投向风系的那一个,「二十六级.土之压!」
被土元素缠身,风系神阶失去了速度上的优势,他便利用魔法装备正面与我的斗气对撞,并吟唱魔法,放弃了以武术抗衡的打算。
不行,现在一人对一个,反而是给了对方分开而不再相互干扰的优势。大概毕夏普也是这样想,我才刚想到,他就已经退回我的身旁。土系神阶的魔力被我抽走,一时间难以再使用大规模的魔法,倒是转而用上了斗气作近身对战。我和毕夏普利用己方依然可以魔武兼用的优势,一边打,一边向城门那边退去,并朝空中发出大型的光明讯号,示意先行避走另一处的玛欣和小笨亦带人去城门。
且战且退,半个小时后,我们所有人在城门前汇合,却也陷入了赶来的光明骑士团和皇朝军的包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