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百世流芳》鸭比

59、第五十八章 圆桌会议

　　「……他都遇见阿娜丝塔了，会不知道我们想去抢回来吗？」暗精灵玛欣坐在圆桌上，银色的波浪卷长发与绛红色的华丽桌布相得益彰。

　　「在精灵之森的时候，我看见他就戴在手上，」坐在窗边的大椅上，我扬了一下手，插言道，「而且看他发动海洋之心的手法相当熟练，应该是常用的。」

　　柏尔斯靠站着我的椅背，摸了摸下巴，「这样说，二皇子是一定会将东西带在身上的了。不过我说啊，他这种人肯定多疑小心到不得了，是不大可能再明晃晃地戴在手上的啦。喂，娜娜，你先给我们说一下海洋之心的特性嘛，它可以被收在其他的空间魔法物品里吗？」

　　「你猜得没错，这当然是不行的啰～」阿娜丝塔趴在玛欣露在短裙外的大腿之上，脸颊蹭着玛欣光滑的皮肤，「精灵宝冠不能被收进一般的空间魔法物品中，因为人家的力量太强了，要是没有瑞亚姐姐的程度，空间魔法物品是会被挤爆的哦。啊～海洋之心的力量是不一样的哦……矣呀！！！你干嘛扯我的头发！」

　　「你给老子起来！」雷小笨顶着一头恍惚是被怒火烧红的红发，一脚踩在桌脚上借力，两手扯着阿娜丝塔的头发，要将对方从女友的身上拉开。

　　「痛痛！很痛啦白痴！」娜娜尖叫着说，「你别以为我没脾气哦！水神在上，大海啊，请听袮的女儿祷告……」

　　娜娜吟唱魔法，雷小笨亦同一时间露出了头上的龙角，显然是想要回复真身与人鱼小公主打上一场呢。

　　因为生财有道而荣获派遣主管我们所有人钱包的杰，面沉如水，怒不可遏地两手分扯着娜娜和雷小笨的后衣领，以暗系斗气各给了一记狠的，深蓝色的双眸冷到几乎要射出电光。

　　「你谁啊你，老子抢女友用不着你这个小白脸管！」

　　「小气杰滚开啦！你再插手，」阿娜丝塔眨巴着眼睛，坏心地道，「玛欣姐姐都不会答应再让你上的了哦～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啥？妈的你个小白脸想抢我的女人！？」

　　「哦呵呵呵呵呵……矣呀！小气杰你又打我！」

　　「啊！干你妈的，你又打老子！」

　　杰额角的青筋乱跳，一边暴打不省心的人鱼小公主和脑子中养了一万匹马的龙，还要分神用魔法护着房间中高级而脆弱的桌椅花草，一时间也颇为吃不消，苍白的脸都要更苍白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白色瓷杯，轻呷了一口红茶，顺手将我吃腻了的草莓蛋糕递给旁边的柏尔斯。柏尔斯半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也没用叉子，直接上手，啃了一口蛋糕，傻笑着接过我递给他的手帕。

　　「你应该至少先将手洗干净？」我无奈地说。

　　「我们又不是普通人，不会因为脏而肚子痛的啦～」

　　我沉默了一下，决定放下喝了一半的红茶。果不其然，坐在茶几另一侧的光系神阶毕夏普单纯地开口问了。

　　「那你上厕所后会洗手吗？」毕夏普表情认真地问着，一边抬手将砸来的玻璃杯挥开，还好心地顾及钱包杰的情绪，将杯子稳稳地打到地上，杯身完好。

　　「………………………………那个，小瑞亚，」柏尔斯硬是挤出委屈的样子转向我，食指指向自己，「我就长得这么猥琐吗？」

　　已经不想进食的我，含蓄地说：「毕夏普不是以貌取人者。」

　　──是你的举止让人有过多的联想而已。

　　「瑞亚才是嘴巴最毒的一个吧？」玛欣笑着走过来，伸手从几上的玻璃盒子中拿了一块饼干，「我觉得这家店做得最好的就是甜品了，难得杰肯松口让我们住到这里呢。」

　　「这是因为，首都的高级旅馆不会轻易将人放进，」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叠，「对我们的行事，有一定的便利性。」至于我们所有人都点上了最贵的食物，想来是杰意料之外的事。

　　难怪最近几天杰的脾气都比较暴躁呢。

　　「……你们真是超级恶劣的啊喂。」柏尔斯的嘴角抽搐，「我说，玛欣大姐，你要不是记恨杰甩了你的事，就先拯救他一下吧？那边那三个蠢蛋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哦。」

　　玛欣歪了一下头，「谁说是他甩了我的？」

　　「她还欠我一千万金币！」杰抽空朝我们这边失态地怒吼。

　　「所以，在我还钱以前，他怎么可能会主动甩了我呢。」玛欣摊摊手，「当然是我玩腻了才会甩了他啊。」

　　柏尔斯的脸已经扭到不成样子，「……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玛欣斜眼望他，「你一个二十七岁的人说这句也不嫌羞？」

　　「………」被称为年轻人都开始有点勉强的柏尔斯，哑口无言。

　　这个时代，十多岁就结婚生子、养妻活儿的男孩，可不少。

　　坐在对面的毕夏普噗一声笑了出来，我也拿起了茶杯，掩去唇边的笑意。

　　玛欣用手帕擦去手上的饼屑，一边扭头淡淡地说：「别闹。」

　　雷小笨和娜娜瞬间停住动作，收力不及的杰差点摔倒，他立即以极快的反应用暗系元素在脚下垫了一下，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冷着脸转开头，干咳一声。柏尔斯一眼就看清杰的小动作，拍着墙哈哈大笑。

　　「还是接着说正事吧，」玛欣转身坐到了茶几上，「再闹，瑞亚就要生气了呢。」

　　我笑而不语，放下了茶杯，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精灵宝冠可以增福配戴者的魔力，但主要作用还是滋养植物，其他种族拿了，我看也没太大作用，但海洋之心不一样。」和人鱼相熟的玛欣冷笑一声，「它可以打破空间，以及，魅惑人心。」

　　「魅惑？」柏尔斯兴致勃勃地说，「除了高等级的可以对低级的进行精神威压，还没听说过有直接干扰精神力的魔法呢。」他轻哈一声，「哈，魅惑啊？对二皇子那种生活在宫廷的人，肯定是超有用的吧？」

　　「不，攻击人的精神，在魔法理论上是可行的。」杰随手拨正衣服，在圆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比如光系体质的人天生对暗元素会感到些微不适，虽然不影响身体，但会觉得讨厌。有些学派认为，这是反映魔法元素对人有精神上的作用。」

　　柏尔斯皱着眉思索，「但是七系元素对人体本身是无害的，发挥作用的是利用元素排列出的魔阵……但是，七系都没有精神方面的攻击魔法……不、不是，有的，光系就擅长安抚人心……啊啊啊！不同元素也会给人不同的感觉，比如我的土系就是沉稳呢！」

　　杰嗤之以鼻，「你是和泥土一样蠢笨。」

　　「不对啊，」雷小笨也总不算太笨，魔法元素的话题上还是跟得上众人的讨论，出言反对，「柏尔斯不是还有点风系的天资吗？我看他感觉上就是风系的呢，可不像土系的。谁会真信体质等于性格啊？你们是战国时代的古人啊？」战国年间出生的龙族笨蛋如是道，「我爸跟我妈还是一个光系、一个暗系的呢！爸的性格才一点都不光明！阴险死了！妈妈反而跟只小白兔一样呢。还有啊，我还不是火系的。」

　　「………………………………………………………………………」全场静默。

　　姑且略过他对于自己父母失礼的评价，其实，雷小笨确是一看就是火系的孩子。

　　虽然说，亚道夫．利奥这个同为红发的光系笨蛋元帅，看着也像是个火系就是了呢。

　　然后我的房间中就炸开了锅。

　　「啥！！！！？？？？？？」柏尔斯瞪大了眼睛，立即跳到雷吉诺德的面前，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爸跟你妈是相反的体质？你是在路边被捡回来的吧？你怎么可能会是火系！」

　　连杰都向小笨投去好奇的眼神。

　　「他肯定就是个粗鲁的火系。」娜娜抬手半掩着嘴，像是小声而实际上很大声地说。

　　火系如果会变成骂人的词汇，大抵有雷小笨的一份功劳。

　　「老子是火系的，是碍你甚么事了吗！臭小子找打啊？」

　　「是真的，」玛欣摇了摇双脚，双手向后撑在茶几上，「他的父母是光系巨龙和暗系巨龙……嘛，」她冷笑一声，「你们也知道外人是多么喜欢多管闲事、自私自利，因为小笨的父母都是族中资质极好的，光系和暗系巨龙又向来都不和，他们族中便不同意他们结合。后来他们逃了出来人类大陆，被族人追杀而死，只保得下小笨。如果不是他们眼看魔界封印又有打开的迹象，龙族也不会这么轻易收手回去龙之岛的。」

　　「光和暗生出来的竟然是火……」柏尔斯围着雷小笨转圈，「我的光明神啊，简直是神迹！为什么是火啊……就算小瑞亚喜欢光炎，暗系的也不喜欢高温的东西吧？」

　　雷小笨被观赏烦了，一拳揍到柏尔斯的眼窝上，「所以说老子是火系又碍你甚么事了！」

　　「嗷！」柏尔斯中拳倒地。

　　「野～蛮～人。」娜娜做了个鬼脸，然后扶起了嗷嗷乱叫的柏尔斯，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顺手摸了一张珍贵的高阶治疗魔法卷轴出来给柏尔斯疗伤。

　　杰冷着一张脸，不屑地撇开了脸，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给败家的东西们。

　　我和同为神阶的毕夏普对视一眼。

　　嘛，雷吉诺德的异变暂且不论，事实上，我认为柏尔斯的气质确是更近于他的主系土元素。

　　「人鱼族的歌声，一直都有天之籁的美称，」毕夏普温声补充道，「任何种族都会为之而沉醉，以它来向恶魔进行献祭，甚至可以令人鱼得到人类的双脚。海洋之心的作用，大概就和人鱼族的歌声差不多，直指人心，但它更大作用的是，它还可以穿破空间。」

　　我放在腿上的手指点了点。

　　施展魔法的准绳度，向来是与魔法师的精神高低有关，施行空间魔法更需要法师高强度的精神力来锁定移动位置，另一方面，光系也有安抚人心的魔法，人类的负面情绪也会使恶魔的力量增强……以魔法来攻击精神，理论以至实际上，都是可行的。

　　我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身体受到攻击时会牵连到精神，我不就是最佳的例证吗？

　　「阿娜丝塔，你向二皇子说过海洋之心的作用吗？」抬起头，我问。

　　「……」她转开了脸，勉强地点了点头。

　　「谢谢。总而言之，皇朝二皇子纽曼．希冯夫维德是不可能让这样的重宝离开身边，我们的目标还是以接近他为主，不过，」我扬了一下手以加强语气，「基于海洋之心的作用，直接上手捉人也是不切实际。杰。」

　　杰会意地应下，「我会再收集纽曼的消息，娜娜，你跟我去。」

　　「为、为甚么啊！」阿娜丝塔猛地站了起来。

　　杰冷冷地道：「你是他的旧情人，当然要一起过目他的资料，找出他的弱点。」

　　「……你！」

　　我们其余的人全部保持沉默。下一帖猛药，对娜娜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冷漠一点说，被骗财骗色骗感情，所以，又如何了？值得她糟蹋自己？她很惨，所以死在她手下的，就全部都该死了？

　　阿娜丝塔咬了一下下唇，「去、去、去就去，老、老、老、老娘怕谁啊！」

　　「……现在连脏话都说不顺溜，骂人的时候倒是一骂一个准啊，」雷小笨不识时务地出声，「泼辣货就别装纯情啦。」

　　众人淡淡地转开了脸。

　　下一刻便响起了雷小笨被打的惨叫声。

　　「现时为止，」杰以冷静平稳的声线说，「我得到的资料说，二皇子纽曼喜欢各族的美人。」他瞥了玛欣一眼。

　　「哦？」玛欣挑了挑眉，「怎么样的喜欢？」

　　「每个月向偷猎者买入新的美女，精灵、人鱼，连矮人都有。」

　　「那不如让阿笨去反串美人？」柏尔斯异想天开，「皇子又怎么样？肯定没上过龙族的美人吧？」

　　杰冷声说：「我没说过纽曼的眼睛有问题。」

　　「会上矮人还不是眼睛有问题？」

　　雷小笨捂着同样青了的大眼吼道：「你个臭小子是在歧视外族吗！？」

　　「不行，不可行。」我扬了扬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插言。

　　「当然是不可行啊喂！」雷小笨向我又吼了一句。

　　我笑了笑，也不介意。

　　反正会有他哭的时候。

　　「我不是指你反串的事，」杰的意思分明是让玛欣去接近二皇子，「我说的是，不能让玛欣去接近二皇子。」

　　「………………………………………那、那我还是去反串吧。」

　　我无视不需直视之人，温声劝道：「他手上有海洋之心，危险性太高了。即使玛欣能够近他的身，得回来的讯息也不能够确定是真实的，大有可能是对方以海洋之心迷惑了玛欣。我们更不能估计对方会以海洋之心来迷惑玛欣做出甚么事，」我隐晦地说，指的当然主要还是被骗上／床，「风险和回报不均等，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我认为不值得冒这个险。」

　　杰抱起手臂，「让她自己决定。」

　　我皱了皱眉。

　　这不是能够推给玛欣决定的事，以团体目的和个人安全来放在天平的两端，玛欣个人是怎么选都不对，如若她选了后者，便是抛出这个问题的人陷她于不义。这样的情绪化和个人化，均不利于整体的团体性。

　　杰作为一个领导者，就算不赞同我也应该要亲自下这个决定。

　　我直起了身，抬手止住旁边要说话的玛欣，双眼紧盯着面前的杰，「我再说一次，在有其他替代方法的前提下，我不同意。柏尔斯，麻烦你亦走一趟盗贼公会，看看有没有可以补充杰的情报。」

　　「好的！没问题。」柏尔斯爽朗地笑着，一口答应。

　　「两方面可以同时进行，」杰反驳，「根本没有冲突。」

　　玛欣沉下脸色，思索着说：「如果有我的族人在二皇子手中……」

　　我心下冷笑。

　　杰会提起这个话题，目的就是要以此来说服玛欣。在利益冲突之下，很难确定杰说有各族美女在二皇子手中是否真实的情报。

　　「那你去亦无补于事。」我否定道，「我认为你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打探清楚情况，然后再想更安全的方法……」

　　她打断我的话，「我个人的话，冒点险根本不是问题。」

　　「我亦去！」阿娜丝塔亦说，「他那个渣滓一直对人鱼有兴致，我的子民一定有在他手中的！」

　　「然后再次躺上他的床吗？」我微微一笑，故意尖刻地说，想要激起她们的恶感而让她们放弃这种没道理的策略，「可以搭上你们性命的地方，多的是，待杰和柏尔斯的消息传回来，如果真有你们的族人在二皇子甚或其他首都的大贵族手中，自有你们出手的时候，届时，再拚你们的命也不迟。如果说只要肯献身就可以救回你们的子民，而你们又愿意，这我当然是无从置喙，然而我刚才说了，他手上有海洋之心，在他的身边，你们随时连发生了甚么事都意识不到。两个方法，一个是既危险亦难以确定实效，另一个是危险较小而目的和效用都很明确，选的，自然不是前者。」

　　「但是杰也说了啦，可以同时……」阿娜丝塔还要再争。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莫说以你的脸是难以再接近纽曼，就算是玛欣接近了，你让她直接问对方说『你是喜欢各族美女的变态吗？』这样的问题？手上没有任何情报，连应该探听些甚么、他身边有甚么手下专门负责此类事务的都不清楚，根本就无从入手。一动就不如一静。等有了消息再行动，也不迟。」

　　阿娜丝塔尖声道：「不迟？哦～在瑞亚姐姐眼中，干都干过了，她们被多干几日就没关系了吗？」

　　「难道不是吗？」我嘲讽地道，「你不正是因为觉得反正你都被纽曼干过了，所以认为现在冒些险、再被多干几次也没关系吗？」

　　「喂喂，瑞亚！」柏尔斯想止住我的话头。

　　而我没有理会他，只接着说：「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垃圾，没资格在我面前跟我说这番话。」

　　分不清第一次和第十次同样重要，她就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娜娜是走进了自我厌恶的怪圈。我们根本就没有人看不起她，至少还梗着口气要将海洋之心抢回来，娜娜就不是没半点志气的人，是她总是记住自己被纽曼骗过，对待自己的事会偏执过头。

　　「你！葛罗瑞亚！」

　　我淡淡地说：「找朕有事吗？」

　　「你这个女人！！！！」

　　果不其然，娜娜被我的语气气疯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柏尔斯走到我和娜娜之间，「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哈哈哈哈～」

　　「柏尔斯，你走开啦，你很碍事耶！」阿娜丝塔双手叉着腰，气到脸颊通红。

　　「柏尔斯，你，」我拿起杯子，轻呷了一口早已凉掉的红茶，「滚开。」

　　「好、好过分的女人们。」柏尔斯捂着脸装哭。

　　毕夏普、杰和小笨，同时轻抽了一下嘴角。

　　「够了。」玛欣从桌上跳了下来，「杰，我和你们一起去暗杀者公会。」

　　「不，」杰拒绝，「人多也是碍事。」他向来讨厌不必要地引人注目，主动提出和娜娜同行已经是好心的极限。

　　「这样吧，」作为最年长者，毕夏普温声开口道，「依原议，先分两路打探二皇子纽曼的消息，杰和阿娜丝塔一起，柏尔斯回盗贼公会。至于玛欣……」他向我望来。

　　我说：「玛欣，我建议你先和毕夏普先生去佣兵公会和偷猎者公会转上一圈。」先搞清楚首都内的人口贩／卖情况。

　　玛欣点头同意。为了找流落在人类大陆的妹妹，玛欣早已摸熟这盘生意是怎样运作，由她负责这方面的打探是再适合不过。要再加上毕夏普，是因为我们都不熟悉官面，毕夏普虽然少理世俗事务，但到底是神阶，自有他的人脉可以代为引荐。

　　想要搞清楚暗面，就没办法离开明面。

　　水不能至清，黑和白也永远都不可能分明。

　　坦白说，我认为玛欣在解救被卖至人类大陆的精灵族人一事上进展缓慢，也和她没能彻底利用官方的力量有关。不过，明言就不必了，跟着毕夏普走一趟，聪慧如玛欣，自然能够明白。

　　「那我呢？」雷吉诺德问，「喂，为什么不让我跟玛欣一起啊？」

　　「你就不用了。」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

　　──至于理由，就不多解释了。

　　我的脸不方便行事，尤其是在光明教廷的大本营首都新黎特中，还是低调为妥，便亦先留下待命。

　　初步有了计划，他们便先去各自收拾一下，再出发。我戴上面具，送他们出房门。抱起手臂，我斜靠在房门边上，没一会儿便不出所料地看见杰独自回转。看见我等着，他微微挑眉。

　　位于五楼的房间处于旅馆的最顶层，我还特意挑了最清静的走廊最尽处的一间，现在廊道上就只有我和杰二人。

　　在水晶吊灯、鹅黄壁纸和绛红地毯的映照下，杰的脸色倒是添上一点红润，加上他优秀的魔控力，外人绝难发现他是暗系魔法的使用者。

　　我也回挑了一下眉。

　　杰顿了顿，然后大步上前，「我知道你有事要问我，但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我耸了耸肩，「我只是认为你不可能让我白吃白住而已呢。」

　　他一手撑在门框上，「不说真话吗？」

　　「开玩笑而已。」我笑了笑，「我是认为，一路上都将打听消息的事交托给你，而今日我却突然提出让柏尔斯与他以前的接头重新联络，你会对此有疑问。」

　　「你之前不是在拉开那个蠢货和盗贼公会的距离吗？」

　　「是。」

　　杰看得明白，我相信柏尔斯也清楚，我先前不提要用他的人，柏尔斯也就自觉地与旧日的线人断了联系。倒不是说看不起他们又或天真了，但在柏尔斯端正他的态度以前，我觉得他还是少与这些人接触为妙。

　　柏尔斯愿意听我的建议，我便不应该辜负我和他的交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现在在做甚么？」

　　「说给你听也无妨。」我向后完全地靠在门框上，「你知道柏尔斯最想要的是甚么吗？」

　　杰翻了个白眼，似乎是相当看不起柏尔斯的人生目标，「维尔特皇的冠冕和权杖。」他停住数秒，马上反应过来，「你是想要他去偷？」

　　神匠的大仇未报，既在首都，柏尔斯在打探二皇子的事时，也不免会同时探听皇宫的消息，我确是有意放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本来，封印的事就是被我牵连的，柏尔斯完全没必要被搞进来。

　　「二皇子就住在皇宫，我想你们不会介意顺手帮一下柏尔斯？」如果是现在这个阵容，要得到维尔特皇帝的冠冕和权杖，我有不小的把握。

　　「谁说我们会在皇宫下手？」

　　「的确不一定要在皇宫，」我抬头笑看着他，「但你难道不认为，皇宫实在是培利德大陆上最值得打／劫的地方吗？柏尔斯只要皇帝冠冕和权杖，其余的，大可都给了你。」

　　不过我可不保证柏尔斯会否妙手空空，再给钱包杰败家就是了，哈哈。

　　「你还真是不肯吃亏。」

　　我笑了笑，「不，我胃口更大。」其实吃亏也无妨，但一般来说，我的算式不是这样算的。我要的是达到我的目的，否则别的东西赚得再多，也不过是无用功。

　　各取所需，我认为没有甚么不好的。

　　「……」杰看了我两眼，忽然抬起另一手枕在我头顶的门边上，两手将我圈在他和门框之间。

　　我看了看他。

　　「葛罗瑞亚，你知道我对你有兴趣。」他低下了头，贴近我，低沉磁性的嗓音暧昧地道。

　　我看着杰和奥古斯丁有着七分相似、极其俊美的脸容。

　　我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