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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福祸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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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我眨眨眼睛,转了一下眼珠,然后捂着额头,苦笑出声。
我不否认有想过还是死不了的可能性,毕竟就算我就是光的本身,至今我对于光的本质还是一知半解,宇宙的奥秘过于晦涩难明,可是,我也是做好真正死去的准备呢,稍为的,我现在有点无措与无奈。
我失笑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身体四肢已经回到完好的状态,魔力和斗气却受了不轻的打撃,内伤又一次加重,我在两者上的修为都跌回十八级,仅仅是高级的水平,连导师称号都不到,莫说是更高一级的贤者和神阶了。
我顿了顿,伸手进衣襟内,愕然地拿出被串在同一条链子上的两块同源半圆形光明石。
这是……
我挥了一下右手,曾经我以为已经失落于空间裂缝中的光明教皇冠冕,分毫无损地出现在我的手掌上。我再挥了一下左手,相传由培利德大帝使用、一直是维尔特帝国重宝的光明宝剑,也稳稳当当地再现于我的左手之中。我握紧了皇冠和剑。
我的空间魔法,属于我的力量,终于回来了。
我试探性地操控空间魔法,发现自己就算不用空间魔法物品,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在次空间中划出自己的储物空间,以我现在的精神力可以操控的空间范围,相信没有任何一件空间魔法物品比得上。我挥手将皇冠和剑收起。
下一刻,想法一动,一个闪身,我便移到了原本身处的山洞之外,看见长青的绿荫、冬日的枯枝与点点残雪。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金色的手掌。
我现在可以操控的空间魔法力量,竟然比我作为圣阶时的全盛时期还要强。难道和七系元素不一样,在魔力以外,精神力才是空间魔法之源?
我偏了一下头,被人绑成两条大麻花辫子的金发也随着我的动作晃了晃。
然后,我实在是不太意外地听见一把颇为烦人的声音响起。
「哦哦哦哦!我就知道是这几天的了!小瑞亚~~~~~」
我无声地叹一口气。倒不是说我真有如此信任他,也没有自恋地认为柏尔斯一定会在我昏迷期间一直守着,只是,我也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脑子缺智地替我绑麻花辫呢。
我转过头来,看见那个五官清秀端正、啡发啡眸的年轻人。
「早安,很久没见,柏尔斯。」四周犹是我昏迷时的冬末初春之景,但柏尔斯的肤色却比记忆中的要深上一层,胡子拉渣宛如野人,应非几日之功了呢。
「我可是天天见你啊……」背着一头大野猪的柏尔斯,擦擦鼻子,笑了笑,在早晨的阳光下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瑞亚,来,我们去烤猪肉吧~」
我失笑着摇了摇头,「嗯。」
「呃?变成金色之后,你的表情不再生硬了耶。所以,肉色的是壳吗?」
我微笑着问:「请问你的脑子只有壳吗?」
「……嘶!干嘛一醒来又欺负我了啦!」
「因为心情好。」应该是被那穿越了魔界和人界空间的恶魔精神力刺激,我找回了我的空间魔法操纵力。
「那就算了,让你欺负吧。」他张开手,站成大字形,「随便欺负我吧~~」
「……」我怎么觉得这样说话的柏尔斯反而是在试图欺负我?
「……」柏尔斯笑着,又伸手擦了擦鼻子。
等我们将炉也架好、肉也烤得差不多时,柏尔斯用他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闪亮亮地望着我,说:「瑞亚,七千万哦。」
「嗯?」
「我试着将你扛去店里啦,骗他们说是金子和光明石等材料做的光明女神雕像,他们开价七千万金币呢!在黑/市中,价钱更是上亿啊!我差点就被人打劫了呢,好险~」
「…………………」我沉默地将猪肉串全部拿走。
「啊!我那份啦!女孩子不要太能吃了啦!」
「……」我沉默地盯着他。
「……呃,女孩子能吃才好,哦哈、哦哈哈哈哈……请、请用。」
几秒钟后,我噗一声笑了出来。
「柏尔斯,或者你应该恰当地减少和杰相处的时间。」
「你别骂人啊喂!干嘛要骂我,就是开开玩笑嘛……」
我笑了笑,转着手中的肉串,「我昏了多久?」
「呃?呃,其实不全算作昏迷,我看着你从一点光点重新长回来,最近几天才长得差不多。如果将重聚元素的魔法阵刻在光明石上……」
「可以请你说重点吗?」
「一年。」
「柏尔斯,」我认真地说,「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柏尔斯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瑞亚可以笑起来就好了啦。」他伸手摸我的头顶,然后惊奇地说:「呃?你长高了耶。」
「……………………………………………………………」
或许手法不高明,但柏尔斯岔开话题的功力,证明这个年轻人在过去多年的流浪中并不仅仅是白吃面包的。
大恩不言谢,我便暂且按下不提。
休息了一月有余,我的身体情况完全稳定下来,我和守了我一年多的柏尔斯便随兴选了个方向,起程向森林外走去。
「所以金色的才是里子?呃,但要怎么样才能将金色混成肉色呢?是要先加一点黑色吗?」
「啪。」
「啊?啊啊啊啊──噗通!」
已经将融合到身体的精神力收回来并变成普通人外貌的我,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扛着大包袱跟在我身后的柏尔斯随即原地消失,于一下秒出现在旁边的湖上半空,因地心吸引力而爽快地跌进湖中。
我踩在林间优美的小道上,径直走去。
「喂!等、等一下啦,我、我不会游泳的啊瑞亚亚亚亚────!」
我仍旧没有回头。要是怀疑一个尚能咶噪者会被淹死,就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呢。闲庭信步,我快要踏出森林时,柏尔斯便浑身清爽地再次出现在我的身后。
「瑞亚,你的空间魔法原来有这么好吗?嘶,」身上还残余着一点用来逃生和吹干身体的风系元素气息,柏尔斯好奇地凑近我问,「竟然连我都来不及有反应就被丢进湖里了耶。我看啊,就算是杰那家伙也应该避不开的啦。」
「是醒来后才有这种程度的。」
「以前没有吗?呃,不对,瑞亚,你以前不是不能用空间魔法的吗?这样说,你还是有学过的?」
他果然还是察觉到了,我那段时间实际上是连一丁点的空间魔法都调动不了。
我顿了一下才答道:「我以前有随老师略为研究过,但因为事务繁多,并没有很精通,后来我受了伤,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使用空间魔法。我也想不到会因祸得福,这次之后会和空间魔法元素重新取得联系,以及再有精进。」
「……等一下,」柏尔斯端正清秀的脸稍为扭曲,「以前又以前又再一段时间的,瑞亚,你究竟几岁了啊?」
你猜呢?
我瞥了他一眼,「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是未成年者,是你自己以貌取人,理当反省。」
「……还不如说是你存心耍我吧!喂喂,我可没笨到这个地步哦,你分明是故意要我误会的!」柏尔斯气哼哼地说。
「不,我虽然的确是有几分故意,但主因应该还是你笨的问题。」
「哈?为啥啊?」
「比方说,」我指向柏尔斯身上背着的大包袱,「你明明已经知道我可以使用空间魔法了,却依然替我用人手拿包袱。」所以主因还是你笨。
「呃,呃。」
我打了个响指,将被柏尔斯背了半个月的包袱收进我自己的魔法空间中,然后面无表情地观赏柏尔斯纠结的表情。
或者是因为有段时间远离繁嚣,我和柏尔斯的心情都比较轻松,走走停停间,我们于郊外野地又再行走了一段日子,穿梭于各个森林和高山之间,皆平安无事,在打猎以外,都没再见血腥。
七月中旬,我们才再次进城,来到了位于培利德大陆北方、前身为艾伦中立城的波乌耳城。
「那你先等一下哦,我回去公会看看。」柏尔斯订好房间后,便转身出门去。
「嗯。」我向他点点头,坐在圆桌边上看书,体内的魔法力量也在慢慢地自然流转修炼。
「神盗」和「审判者」在大陆上消失了一年半的时间,我倒是没关系,向来都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流浪,但柏尔斯不同,他尚有大仇要报,又不是跟我一样世界变成怎样都无所谓的幽灵,找个时间回去地下公会探探情况以免脱节太过,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我却没想到,这一去,清早出门,他却直到深夜才回来。
「是有事吗?」我放下书,看着从窗户进来的柏尔斯。
他的身上带有残余的一点魔法气息,应该是与人交过手了。
「嘛,最近的局势变化是挺大的,可跟我们有关的消息亦就两个啦。」柏尔斯利落地从窗框上跳下来,转身关上窗户才走过来,在我身旁落坐,拿起我给他倒了七分满的水杯,喝了口水,「你想先听讨厌的一个呢,还是比较有趣的那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讨厌』和『有趣』是以你的喜好为标准的?」我扫过他的身上,见他并没有受伤,便没有多问,转身拿起杯子,呷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啧。」柏尔斯砸了一下嘴,「好了、好了,不玩了,说正经的。讨厌的那个呢,是咱们『亲爱的』影子刺客正满世界地找你。」
「有悬赏吗?」我好奇地多问一句。
「噗,」柏尔斯喷笑出声,「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万啦,可到现在,已经加到一千万金币一条消息了哦。」
「有空的时候,你去找他一下吧。」让柏尔斯敲诈上几千万玩玩,也无不可。「有说要找我的原因吗?」
「放话说是跟木戒有关。」
「……」恶魔木戒。我放下杯子,发出轻轻的叮的一声响,「我想问你,关于杰,我记得我有托付过你帮忙调查他的背景。你查到甚么了吗?」
柏尔斯吐出一口气,摇摇头,「我之前有着手让人去查的,可是这一年多我也不敢出来露面啦,免得惹事给你找麻烦,便没再查下去。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啦,最多再过两天,等我和以前的人接上头,消息大概就能回来了。」
「嗯,麻烦你了。」
「瑞亚,」柏尔斯略为谨慎地问,「我可不可以问,你和杰为什么这么在意对方的身份?」
我抬眼望他。看来他也注意到当日我和恶魔对抗时,玛欣和杰对我的身份有不同寻常的执着了。
「这样说吧,」我道,「我原来让你帮忙探听时,也不过是有半分怀疑,答案是与否,其实对我并不太重要。」布莱德帝国和黑暗教廷当年到底有没有留下后手,对我早就不再重要,充其量,我只是有一点好奇奥古斯丁是如何安排后手的吧。「但正因为杰对我的身份太过在意,我才更在意他到底是谁。」
在意我,即代表他有在意我的理由,这个理由必是发生了甚么与我相关的事,我亦就不得不上心一点了。
柏尔斯皱着眉,伸手擦了一鼻子,「呃,等一下,你问的是杰,不是玛欣大姐哦。啊啊,你是早就知道玛欣的身份了?」
大姐?他甚么时候终于学会看别人的年纪了的呢?我侧头斜眼望他,「你真的没察觉到玛欣和阿娜丝塔身上的气息有问题?」
「我是知道她们有戴些甚么东西来掩盖体质啦,可是,她们是靠骗来玩的,掩饰身份也没有甚么好奇怪的啊,所以我才没多想。你是说……」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方便多说,这是她们的私事,我只能说,虽然不清楚详细内容,但我大概猜得出玛欣和阿娜丝塔是怎么回事。」
不外是经历大变而离开精灵之森和人鱼之海,出逃至人类大陆罢了。
柏尔斯摸摸下巴,「就是说,你知道为什么玛欣大姐会追问你的身份,但杰的就不知道了吧?」
「正确。」我嘉许地点头,「当日杰会来刺杀我之前,就有人警告过我的朋友,我一直都很好奇是谁和出于甚么目的来提醒我,此其一;其二,会对我的身份执着,我就更肯定杰的背后有问题。你知道的,我几乎没有跟任何人有交集,大陆上的各方势力都与我无关,没道理会有『朋友』提醒我,或是关注『我』的真实身份。」我指了一下我的脸,代指葛罗瑞亚,而不是一般人对审判者的好奇。杰追问的,是和我的过往有关的那个身份,否则审判者成名已久,他为何会在看见我的脸后才对我愈发有兴趣呢?「两者加起来,我怀疑有一些与我身份有关的事情正在进行。」
「是不是你以前不小心,被人记下过你的脸啊?『审判者』也有很多人关注的啊。」
「你是想说我多心吧?」我笑了笑,「放在别人身上,的确不用想太多,比方说,伯爵会想杀我,不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甚至那只恶魔事先也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那次买凶只是普通的寻仇。但杰不同。」
「因为是暗系吗?」
「还有我跟你说过的……」
「他和黑太子长得很像?」柏尔斯反应极快,先我一步说出来。
我颌首示意认同。
「唔……」柏尔斯摸摸下巴,沉吟了好一下,「其实我应该有见过杰的家长。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豆丁,就在暗杀者公会的总部,他跟在一个全身被黑袍罩着的老男人身边。我想想看……唔……那个男人的脸被盖着,我是看不到啦,就算看到也记不清了,哈哈,可我记得,他的手上戴着一枚黑暗石戒指和一只黑暗石手环。」
那太广泛了,别说是暗系元素的使用者,连我都有好几样黑暗石的魔法物品,「形制?」
「白银为戒环,纯度极品的黑暗石制成圆形的戒台,戒台上用黑暗水晶镶嵌了一朵精致的黑暗玫瑰花。至于那只黑暗石手环倒是一点额外的装饰都没有,采用极简的制式,中间宽板再往两侧收窄。不过呢,它磨平的手法非常精细,表面光滑无痕,这一手可算得上是极品了呢。」
「……」我抬手揉了揉额侧,「你难道还认不出来吗?」
他要敢说认不出,我就送他一程。
「我、我知道啦!现在这么一想,那究竟是不是古董呢,我是不知道,毕竟没拿上手看嘛,可那肯定是旧布莱德帝国的风格。极简、大气,以黑暗石和国徽的黑暗魔法玫瑰花为尚。」
「也不意外。」我摆了摆手,「我早说了,杰此种程度的暗系高手,背后一定有暗系势力培养,只是不知道,这股势力是黑暗教廷还是布莱德皇室洛伦岑而已。」
「旧黑暗教廷现在改为地下黑暗教会,向来做事鬼鬼祟祟,跟杰那混球的作风还蛮像的呢,他们的势力其实还蛮大的哦,说不定就是黑暗教会呢。至于旧布莱德皇室洛伦岑嘛,」柏尔斯耸耸肩,「我是没怎么听说过啦,说得上号的,也早就被光明女帝和无冕之皇加思.艾布纳杀光了啦。」
我交叠起双腿,上身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认为加思.艾布纳是个怎样的人?」
「哈?」柏尔斯愣了一下,「当然是聪明绝顶啊!皇帝的位置谁都想坐,他偏不坐,将这烫手的玩意扔出来当胡萝卜来吊别人,可大权还是在他的手上,日子过得比正式登基要快活多了呢。」
我看了柏尔斯好几眼。以现时人的思潮,他能有这样看待皇位的想法,柏尔斯也是相当的了不得。加思自然是聪明,既完成了他对我承诺的重振维尔特帝国,却又避开我让他登基的陷阱,灵活运用光明女帝留下的荣光为己所用,确立光明教廷和维尔特皇朝数百年不败的地位,确是世所难见的政治天才。
「还是个相当在意自己仪容的小气鬼。」我笑了起来。
总是笑瞇瞇的,显得和气,却从他一丝不苟的顺滑绿色长发中便可得见,加思是个对细节非常计较的人,这份反差最终反映出来的,就是这个人也是相当的难搞。
我轻轻扬起嘴角。
「哈?」
「没甚么。」我转开了眼,「所以,问题就在这里。」我放在腿上的手,手指轻点了一下,「有底气继续发展的,只有黑暗教廷和洛伦岑皇室,这点我知道,加思也应该知道,我不明白加思为什么会容忍这么庞大的暗系势力存留。对败亡者的领头人,赶尽杀绝才是真理。」奥古斯丁再聪明,那个时候终究已然身死,才智不在其下的加思难道就搜不出奥古斯丁遗下的后手吗?
要是搜得出,早已杀绝,那杰这样明显是由暗系大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又当作何解释?当今之世,七系元素中光系独大。虽然可笑地,光系在十二年前葛列格死后便再无神阶,而其他水、火、木、土、风五系元素的神阶人数也不多,亦全都是只位于神阶初段的弱者,近五百年间再无出现战国末年百花齐放的各式强者。杰一看就是踏入神阶的苗子,而他还这么年轻,比奥古斯丁同龄时的实力也只差上一点而已,这份培养他的世家底气,比尚可光明正大地依附光明教廷发展下去的各系还要强,不比当年的黑暗帝国布莱德逊色。
难道是,恶魔使徒?
杰的背后,到底是谁?
「唔……」柏尔斯摸摸下巴,「或者是加思.艾布纳死后才重新发展起来的,也说不定啦。」
「或者吧。」也只能这样说了,「等你拿到其他消息,我们再谈杰的事也不迟。」
「你不找他?」
「先不急。」没道理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就急着送上门,「说第二个消息吧,玛欣找你甚么事?」
「她找我……啊喂!你怎么知道是玛欣大姐找我的啊?」
我笑了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对她的称谓尚未进阶到『大姐』,而在我昏迷期间……你都说了,你没有跟外界接触,那只能是刚才的事了呢。」
「嘶──」柏尔斯砸了一下嘴,「我刚才是跟她见过面了,刚好被她在盗贼公会逮住了啦。嘛,杰满世界地打着鼓要找你,玛欣大姐也同时找得我们挺急的样子。」
「哦?是怎么了吗?」记得我们上次是不欢而散的。
「她想请我们帮一个忙。」
我轻笑一声。是「请」,还是「逼」呢?若是前者,柏尔斯刚回来时身上也就不会有交过手的痕迹了。我偏了一下头,也不戳破他,笑道:「你可以说说看。」
「啊……」柏尔斯烦恼地又是抓头又擦鼻子,磨蹭了好一阵子才说:「据她说,今年年底的时候,精灵族会举行新女皇登基仪式。」
我呷了一口红茶才慢吞吞地道:「所以呢?」
「啊啊,就、就是,玛欣大姐问,我们可不可以帮她一起去偷精灵宝冠。哎呀,她说啦,女皇登基的前一晚,精灵宝冠会被放在精灵之森的生命之树下待着,很方便偷。要是平日的话,精灵宝冠和精灵皇从不分开,别人是偷不到的,所以今年年底就是出手偷宝冠的最好机会啦。她是这样说的。」
我笑了出声。怪不得要玛欣想用逼的了,这哪里是「方便」的事?闯入别人的大陆去偷族之重宝,是要命的事才对。我要有如此实力,早就去帮柏尔斯偷皇帝冠冕和权杖,还了他的人情便离开,而不是无所事事地跟着他了。
以精灵皇为对手,比偷人类皇帝的东西还要更困难。
柏尔斯也知道轻重,这才难以启齿,被称为大陆第一偷者的他也不愿立即答应玛欣。
「真是有趣的消息呢,」我站了起来,「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柏尔斯。这样,我想去休息了,晚安。」
「……就这样?」
我走到床边扬起被子,整理床铺,「不然呢?」
不关我们的事。
「瑞亚,你是不是知道为什么玛欣大姐要偷精灵宝冠?」
背对着他,我整理着被子,「大概可以猜得到。」
「……」
「如果是很悲惨的事,你是想帮忙吗?」我铺好被子,解下了外套,转过身来坐在床上,「在明知道风险的前提下?」我弯下腰将脚上深啡色的皮靴脱下,侧身在床上躺了下来,拉好破旧的被子,闭上眼睛,「别的,我不应该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动机不出两个字。」
「报仇。」柏尔斯接了下去,语调低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