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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黑色幽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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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座远离案发地点的一处山林中就地安置。
当柏尔斯抱着一头野猪回来时,我将已经被抽空掉所有光元素的项链还给他。
「……」柏尔斯放下猪,检查着项链,惊讶地道:「喂,你的魔控力很高耶!就算是我,对土系的魔法物品也做不到这个程度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水晶。噢噢,真的是做得超好的呢!超厉害的耶!」他将眼睛凑近了项链,近乎着迷和恶心地近距离观察着光水晶。
单论斗气和魔力,柏尔斯现在大概要比我高上一点,但精神力和魔控力自然远远不及于我。
「可以了吗?」我问。
「嗯,」柏尔斯笑道,「谢谢了!」
「不用,当成是玫瑰花的报酬就可以了。」
我们吃过烤猪后,柏尔斯坐在火堆边,拿出一些炼金工具对着项链打打碰碰,我则是坐到另一边比较暗的地方摆弄我的玫瑰花。柏尔斯的空间魔法储存物品确是上品,放了好几天,光明玫瑰花还是鲜艳欲滴。我一朵朵地将其中的光元素抽干,再截取空气中的暗元素灌进去,解闷的同时,权当是对精神力和魔力的训练。
我运用现在大陆上禁忌的暗系魔法时,柏尔斯望了望我,最终却甚么都没说,继续埋头玩他的项链。
月上中天之时,这里已经变成一片暗玫瑰花海。我摘下几朵,熟练地编了个花环,然后用光炎点燃,抛向花海中。不消一刻,暗玫瑰花海便被燃烧殆尽,连灰都没有剩下。我控制着光炎停下,以免波及森林。
奥古斯丁死的时候,好像还是夏天?我牵了牵嘴角。连我都忘记了。倒是突然记起,这个人竟然喜欢玫瑰花。
北方的寒风在十一月中吹来,一刀刀地刮在脸上,我稍稍将精神力融进身体,感受切肤之痛。
「瑞亚。」
「嗯?」我将精神力收回来,转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琥珀色眼睛。
「要睡一下吗?」柏尔斯向我笑了笑,「天亮前睡一下吧?你的精神力太勉强了。」
倒不是,我的精神力尚且充足,但一系列的动作令到我的魔力开始枯竭,身体变得虚弱。不过,要是用斗气支撑,我还可以再撑一下的。我没打算随便让自己处于无防的状态。
「那有劳你守夜了。」我画出魔法阵,然后在阵中就地睡下。
「嗯,睡吧~」
醒来的时候,是被惊醒的。
我条件反射要拿剑砍人,打扰我的柏尔斯连忙举高双手,意图表示他是无害的。我没有放下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而他也乖乖地让我指着。
我看了一下四周,「你破了我的魔法阵?」
「不这样的话,」柏尔斯笑了笑,「你没办法真正休息好的。」他指的是我一直没有放下的警戒心和浅眠的习惯。
「你就没有反省过,我睡不好是因为你的存在吗?」
「有啊,我有在反省呢,所以我才要接近你嘛。看,」他摆摆手,「我破了你的魔法阵,但我甚么都没做,我是没危险的哦。」
我看了他一阵,然后放下剑,「没有下一次。」
「喂喂,生气了?」柏尔斯想要靠上来,却又不敢走太近以免再惹到我,踌躇不前,只能在残破的魔法阵外围蹲着,「瑞亚~瑞亚~我真的没有要对你做甚么呢。打扰你是我不对,但不这样做的话,我没办法证明这一点啊,那你和我一起的时候不就不能睡了嘛。瑞亚~看在我是好心的份上,原谅哥哥好不?嗯?」
哪来的难缠小鬼。
我冷冷地望着他,「没有下一次,请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不对我做甚么,是因为他有求于我,而我也大概猜出是甚么事了。他应该是需要我的光系魔法和对光元素的操纵力。
从买回来的「神盗」情报中得知,柏尔斯这些年都有持续地向光明教廷和皇室找麻烦,他们正是柏尔斯的目标,而当中有些关卡可能需要用上光系力量。在光明教廷大行其道的现今之世,凡有光系天赋者都被网罗进教廷和宫廷,如果柏尔斯需要的光系力量较高,那我应该是游离在外的光系力量中比较好找的对象,说不定,亦是惟一的。
柏尔斯本身或许对我没有甚么恶意,大部分的人和事,我相信最初都是没有恶意的,但人这种可笑的生物,一但到了事情深化而出现利益冲突时,在环境的作用下,会做出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恶行。我和他不过是泛泛之交,我们两人都非常明显是危险人士,谈信任,也未免过于可笑了?
我只信自己的判断力。
基于不理性的信任而最终导致别人有机可乘,是愚蠢的。嘛,尚可辩解是天真无邪,如果吃苦头的自己都不计较了,其实也没关系,但一只手掌是拍不响的,对做出恶行而本身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的对方,最终做成伤害他人的心理负担,又公平吗?天真也是罪恶,由一开始就不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我认为这才是保护双方的最好做法。
嘛,可惜上次买的情报只是些外围消息,没有更多关于柏尔斯的资料,也就无从由此对他的人格作出判断。
曾经有人说过,知道了那个人,也就不必知道他的经历;知道他的经历,也未必可以知其人。但事实是,经历是惟一可靠的事,因为人在外表上可以说谎伪装到恍若另一个人的呢,只有确切地做下的事,无可否认,无可辩解。
「瑞……好、好,」柏尔斯无可奈何地傻笑着说,「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可以吗?那~反正都醒了,我们先吃早餐,待会儿去城里看看那个子爵家吧?镇长被杀的消息应该会在今天传回去的,我们去瞧个热闹?」
我拿着剑站了起来,一脚将地上魔法阵的痕迹抹去,「我都没关系。」
柏尔斯打了个响指,用水元素将火堆浇灭,「那我们去打猎吧?来,」他背起我的包袱,笑着向我招招手,「亲手打的才好吃嘛。」
结果,当我顺利地困起一只小猪时,明明是最先提议要打猎的柏尔斯却又再次不满地上蹿下跳。
「那、那只是一只弱小的小朋友啊,」柏尔斯端正清秀的脸向我逼近,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快要溅出泪花一样,「我们再捉另一只好不好?瑞亚乖嘛,就连最凶猛的狮子老虎都不会随便捕杀幼崽呢!」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因为杀了幼崽无疑于杀鸡取卵,狮子老虎以后可能就会没有粮食了呢,是大自然一个真实的法则。」
「……」柏尔斯抽了一下嘴角,「不……你的想法不能更小女生一点吗?比如说,狮子老虎也有同情心之类的?」
「……」这个人果然是小男生吗?小猪嗷嗷地哀叫,它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早就逃了个没影,我用脚轻轻点在小猪的背上,它马上不敢再乱叫。我平淡地说:「我说的才是真的。」
「但是,」柏尔斯叹一口气,蹲下身用手指戳了一下小猪,「它真的是太小了啦。嗯,虽然说,小猪的肉更鲜嫰……啊哈哈哈哈,你别怕嘛,不是要吃你啦,笨猪~」柏尔斯和小猪玩了起来。
「如果我杀的是它的妈妈,结果会是孩子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我收回脚,转身去找别的东西吃,「你知道这种野猪长成的存活率吗?不超过一半,很多都会饿死在幼年时。杀了一只,同时是提高了它的兄弟们的存活机会。」我拍了拍双手,稍稍弯下腰坐跑,然后纯粹凭着体力猛地一跳,爬了上树,将上面的果子摘下来,直往柏尔斯和小猪的头上丢,「它的母亲已经离它而去,就算我将它放走,它独自一只也是活不下去的。」
被我噎到的柏尔斯,抱着头,蹲在果子堆中与小猪两两相望。
「物竞天泽,适者生存,不愿意的话,」我低头看着树下的柏尔斯,勾起嘴角,「那就请你在今后的日子中都不要放弃这只猪,以及,请吃素了。」
结果,这个人还真是将小猪给抱上。二人一猪咬着果子,我们一起进了下一个不远处的城市。
进城前,柏尔斯将小猪交给我抱着,伸手整理我的斗蓬和头罩,小心地藏起我的脸,然后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嘻嘻哈哈地向守城门的士兵给钱贿赂,让他们不要搜我的身,像是怕妹妹被占便宜一样,笑着伪装成带着妹妹进城的好兄长。我由得他摆弄,沉默地观察着他。
「……嘶!」旅店中,柏尔斯和小猪一脸惊悚地看着我叫了一份猪排餐。
「因为不忍看见宰杀之景而远离厨房,说的是人的善心,我认为,同时也是说人的虚伪。」我呷了一口虽然劣质却温热的红茶,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吃猪排。
我没有特别喜欢吃肉,但也没有不吃的打算。
「但、但是,」柏尔斯烦恼地摸摸鼻子,一手轻拍着因为受惊过度而浑身抖个不停的小猪,「也可以是吃得别太过分嘛,比如说,别吃幼崽,也不要在杀死它们以前虐/待它们。小瑞亚,故意在小猪一号面前吃猪排,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顿了顿,然后点头,「抱歉。」我转向正式命名为一号的小猪,「对不起。」然后我再次望着柏尔斯,沉默地盯着他。
我是恶劣,但他也未免是矫情地自以为是。
「……哈哈哈……」柏尔斯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是我说了些自以为清高的说话,你没错的。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生气就会不漂亮的了哦,还会长皱眉的呢。」
沉默的效果看来真的不错,「没关系,我没生气。」
「真的?」他狐疑地望着我。
「这是当然的,」我微微一笑,偏头,「因为我无意拉低自己的格调。」
「……你又欺负我!」
「啊───!!」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声。
店主探头向外望了望,然后马上关上门、窗,让我们全都留在店内。从众人和店主的对话中,大概可以知道这是很平常的,不过最近却有愈演愈烈的倾向。事缘是贵族横征暴敛,与平民间的冲突亦就加剧,治安变得不太好。而这次,似乎是因为一个小贵族逼迫一个平民女孩当他的情妇,女孩昨夜自杀身亡了,她的家人和其他平民在今日一早便和那个贵族起了争执,累积的怨气大爆发,那贵族被追打至重伤,他的侍从中也出现死伤者,领地的子爵便生气了,认为贱民是在践踏贵族的尊严,下令让贵族私/军出动,光明教廷也派了骑士团协调。
平民当然不服,现在不再是只有贵族才能学习魔法的年代,平民也有一点魔法能力来反抗。结果,这几天打来打去的,现在甚至从城西闹到这边的城东都听得见了。
店主摇头叹息,然后回了厨房,继续做生意,各人在混乱中诡异地冷静。
「等子爵府的护卫队和教廷骑士团的人来了,他们就惨了!」有人这样说。
平民现在斗不过贵族。
我看了看其他正在高谈阔论又或如常吃饭的客人,勾了勾嘴角,拿起茶杯,上身向后靠向椅背,双脚交叠。我呷了一口茶。
「……瑞亚,」柏尔斯紧皱着双眉,不停地向外张望,「你说子爵会出动皇朝军吗?唉,我原本还想着要来给他添堵的呢!迟了啊,我要是早一点,说不定子爵就没空再对付平民了啦。一群凭着血统的,凭甚么欺负子民。」
「那又如何?不是正好吗?」我偏着头,捧着茶杯,嘲讽地笑道,「子爵正在自取灭亡呢。」我观察着柏尔斯的表情。
「你是说,」柏尔斯托着下巴,「你觉得贵族这次会输?」
「不,输的依然是平民。」
「啊?」
我扬起手,示意向有如平行时空一样地依旧太平喜乐的旅馆大厅,「这次,依然是不行的,再等等吧,这样下去,此地会愈来愈乱,自然不利于子爵的收入,从而让他增加压迫平民的力度,平民会再次反抗,地区再继续乱,形成恶性循环。」我举起一只手指,「当有一日循环达至临界点,就是贵族制的灭亡之日。嘛,」我摊摊手,「不过这次也该足够让子爵吃上点麻烦,之后你再去给他添堵,我看他怕是要烦躁到夜不能寐了呢。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非常好吗?」
「……瑞亚!」柏尔斯瞪着我,「那这次起事的平民不就惨了吗?他们一定打不过骑士团的啦。啊啊啊,那些狗娘养的,铠甲高级到爆!」
「你以为,」我好笑地望着他,「反抗贵族只是嘴唇开合间就可以完成的事吗?」我又轻呷了一口已经变得微凉的红茶。
「……」柏尔斯怔了一下,长叹一口气,撇头望着窗外。
「理论上,如果贵族有绝对的武力,」我靠着椅背轻笑着道,「平民愈反抗就会愈惨,经过多次教训后就会学会驯服。嘛,可惜,又或者值得庆幸的是,贵族的『绝对性武力』并不是这么轻易出现的,但要认识到这一点,需要不断尝试,在胜利中找到推翻贵族的希望,而这一切,」我望着脸色变差的柏尔斯,「便会演变成双方的武力对抗。极端一点说,一切都只是武力高低之分,没有道义对错之别。我认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结果。」
「没对错之别?你难道帮贵族吗?」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这正是我说的无对错之别。贵族道德上的对错,并不影响武力高低将决定今日的成败方。况且,骑士队既是走狗,又何尝没有生计之忧?首恶不是他们,而平民对非首恶的他们肆意打杀,又一点道义上的错误都没有吗?」
「道义上的对错会决定民心……」
「啊!!!!」外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打断我们的争执。
冲突似乎是加剧了,连店主都要给门板再抵上一点东西,客人也都乖乖地留在店内,不敢再出外张望。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早上进城时尚一切如常,大概谁都没想到会去到这个地步。
「……」柏尔斯站了起来,「或者你说的是对的、不,瑞亚,其实你是说得很对的,但我没办法当成看不见,对的东西,就是对的。」他转身按着窗框跳了出去,将几个正按着一个女人在拳打脚踢、意图非/礼的贵族私军踢翻在地。
店内的其他人沉默地望着我这个柏尔斯的同行者。
我抬手将头罩向下再拉了拉,抱起小猪一号,放下钱币,也出了店。我撇下柏尔斯,在街上避开混乱的人群,转了几个圈,跳上了在不远处的一座房子,坐在屋顶上。
我抱着一号,冷眼望着人们疯狂地打架。
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十年,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看见了,盛极一时的维尔特皇朝贵族制,已经是末期了呢。
我看见好几个平民青年打人不成,反被贵族私/军按倒在地上。柏尔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块布将脸蒙住,身手灵活地加入了平民一方,以他的身手,自是将贵族军打个落花流水,尚有行动能力的平民渐渐朝他的方向靠拢。
「咇!咇!咇────!!」一队帝国骑士吹着哨子、骑着马赶来,大片大片的魔法和斗气撒下。
平民们惊慌起来,杂乱无章地四散逃走,凭柏尔斯一个也护不全所有人,他自己也成为了帝国骑士军的主要攻击目标,被缠到分不开身。
平民被贵族打到遍体鳞伤,随后赶至的教廷人员用光系魔法指向哀求他们治疗的平民,断了他们的最后一口气。
帝制和贵族制,不再是义理和优秀之人的代名词,它们现在所代表的,是不仁。面对新兴的平民魔法,贵族制还能维持多久呢?我也很想看看。
一个皇朝的瓦解,不是很有趣吗?
我冷笑着。
嘛,平民今日是不能赢的,时机未到。然而时机并不会凭空出现,没有一次次的奋起作铺垫,哪里会有全心全意、不惜一切的终战?这次就算不成功,也是必要的一环。
帝制在历史长河中必然败落,只在时日。
但是,柏尔斯其实也没错。
不应该将人命的失去视为正确,没有人有为他人牺牲性命的责任。虽然,事实上我才是正确的,柏尔斯的妇人之仁再动听都不会为大局带来任何可喜的变数。不过,他的主张,大概可以少死一、两个人,这我倒是不否认。
我一手抱着小猪一号,一手举起,手心向外,空气在光元素的带动下蕴酿成风,肉色的手也渐渐变回金色。
「光的元素啊,请你听我的命令,」我轻声说着,斗蓬猎猎飞扬,「将你的祝福带给信仰你的子民吧,以光的掌控者葛罗瑞亚.荷维治.希冯夫维德之名,调动吧,我的光。光的遍洒之处,二十级.光之恩典。」
强烈的金光在城中爆发,我抱着一号离开了屋顶,侧身藏在小巷的转角处,看见光芒退散后人们身上大部分的伤都已经被治好,被我刻意营造的强烈光芒刺激后,他们的视力也暂时失去,再恢复时,双方的情绪都慢慢冷静了下来,平民开始退走,骑士团的人反应过来要捉捕平民时,下手也轻了点。
我转身拂袖离去。
还不够,只是这种程度的觉悟,还不足以推翻腐烂的维尔特皇朝。
现在还不够有趣呢。
坐在我怀中的小猪一号,身体突然颤了一下,在我将手轻轻放上它的大动脉时,它聪明地安静了下来。
数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在离开那座城五十里外的一座森林内吃着烤猪肉时,消失了好几天的柏尔斯又再次冒出。我瞥了他一眼。对我投放了这么多的时间,也猜到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了。
「……瑞、瑞亚,」他抱着我落在他那儿的大包袱,纠结地望着我,「你不会是烤了我的一号了吧?」
「你的一号?」我咬了一口烤得正好的肉串,「将对方捉来,就可以肆意地据为己有了吗?」
「……喂,我的重点不是这里啦……」
「我知道,」我点点头,「这不是故意在闹你嘛。」
「……嘶!你这小女孩!」柏尔斯伸手要来拍我的头,被我侧头避开,他也不恼,笑着坐在我的旁边,从包袱中拿出一瓶啤酒给我,自己也拿了一串肉,「一号呢?你将它放到哪里了?」
「送给别人养了。」
「呃,它会不会长得壮壮以后被宰来吃掉的啊?」
「会不会壮和会不会被吃掉,我不确定,毕竟森林中有太多的未知性。」
「哈?」
「我将它送给了一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猪。」
「哦~其实一号挺乖的,它走了,我也有点舍不得呢。」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猪肉如是道。
「等你甚么时候不再吃猪肉的时候,再说这句也不迟。」带着一只猪去偷东西,成何体统?
我瞥了一眼坐姿极其随便的柏尔斯。
算了,他也无甚体统可言,计较猪和体统的关系也未免太愚蠢。
「哈哈哈哈~」柏尔斯笑了起来,「好了,别管一号了啦,它这小子运气不错的啦。瑞亚,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那家子爵,你玩完了?」
「嗯!哈哈,你不知道,原来他所有的孩子都是妻子、情妇和别人生下的私生子呢~我将事情弄穿了的时候,子爵当场晕了,醒来后,半身瘫痪。哈哈,他啊,还不知道,跟他的妻子搞和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副官呢,以后可有得他受了。」
他的爱好,我决定礼貌地不予置评。
「我都没关系,」我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我没有目的地。」
「瑞亚,我想偷走皇帝冠冕和权杖。」柏尔斯望着火堆,笑了起来,「啊哈哈哈……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想找你帮忙的吧?凭我自己,肯定是做不来的啦,而且,我不止是要偷走它们,」柏尔斯盘腿坐着,十指紧扣,「我要毁了它们。」语气平淡,但柏尔斯的话中隐隐地藏着刻骨的恨意,「我研究过它们的构造了,除非是光系或是暗系,否则很难伤到它们。哎呀,它们的构造太厉害了啦,我就算真的是神阶,也做不到毁掉它们,我对光、暗元素的操控力不够高啊,没有那根筋呢,真可惜。」
「我也不是神阶。」我观察着他的反应和表情。
「但是,你是光系啊,对光的掌控力还超高的。不用担心,我有方法,」柏尔斯得意地笑笑,「皇冠和权杖是厉害,却也不是无法可破的,只要有你的力量为引,」火光映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却照出一脸的扭曲,「我一定可以毁了它们!」
我垂下眼帘,「为什么不是教皇冠冕?」他为何要针对维尔特皇?
「啧。」柏尔斯颇为不屑地道,「小瑞亚,知道吗?现在的教皇冠冕是在光明女帝死后重新锻造的,原先那顶早就跟随光明女帝一起毁在第二次光明战争中了啦。由于皇朝时期中皇帝和教皇是同一人兼任,皇帝都是戴皇帝冠冕的多,教皇冠冕只有象征性意义,没有实际作用,档次比起从帝国时期就已经在用着的皇帝冠冕和权杖可差上不少呢,用得着我的手去毁吗?而且……」
「而且?」我轻声问,顺着他的话,引导他说下去。
快要了。
游戏进入结局篇。
「而且,」柏尔斯的双眼充满仇恨,「我必定要毁了希冯夫维德皇室和光明教廷最重视的东西。光明大战后民生凋零,主持大局的加思.艾布纳公爵几乎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以换取足够的资金来重振全国,连皇宫和女皇的物品都不例外,惟有皇帝冠冕和权杖,成为了光明女帝最后的遗物呢。」他的唇边略带抽搐地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教廷和皇室自恃是大陆的救世者,视女帝为他们的保护神,现在,连葛列格前裁判所所长都死了,再将女帝遗物毁去,我看他们还有甚么脸说自己是救世者!」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劣酒的浓重涩味充斥在口腔中,「是报仇的意思吗?」
柏尔斯向我说出了他的身世。
柏尔斯,全名为柏尔斯.萨克斯顿,是神阶炼金术师萨克斯顿神匠的养子。作为神匠,萨克斯顿自成名以后就受到各方的招揽,但是萨克斯顿不愿为贵族服务,一直带着养子隐姓埋名地在大陆上旅行。后来,由于被朋友背叛,神匠被皇室捉住,始终不肯臣服的他被皇室百般折磨后惨死,而养子柏尔斯侥幸逃了出来,却因怀揣纪录了神匠毕生心血的《神匠手札》而一直被皇室和教廷追杀,柏尔斯惟有混迹于暗处,直至今日。
我肯定柏尔斯还有不少的事没有说出来,不过嘛,他的仇恨,也应该是真的。
所以,这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我开始腻味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呢。
我仰头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嘴,然后低笑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最终还是大笑出声。
「……瑞亚?」柏尔斯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他被我连月来的表现骗到了,输掉了呢。
「哈哈……」我随手将酒瓶扔开,「虽然故事不出所料地无聊,但是,你这个人尚算有趣,嘛,也就罢了。」我站了起来,「谢谢你的故事和游戏,再见。」
为什么我要帮他?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