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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光明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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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这样,这方面就先交给你了,可以吗?」我将一叠关于新技术研究的文件交给紧随在我半步之后的加思。
「是,请您放心,我的陛下。」加思接过文件,稍稍低下头,束在他的右肩上、被梳理得整齐发亮的墨绿色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下。
嗯,还有时间保养头发,看来加思还是很闲的,多给他一点工作应该没问题呢。
「陛下、陛下!」
我继续向前走着,在风和日丽的初春庭园中散步,「新纱的权利,我会交给你们艾布纳家族,但这份文件上的酒厂,我希望交给亚道夫的利奥家族。你明白吗?」
我登基后的这三年半以来,维尔特一直致力于发展基础国力,利用地理上的天然优势以及魔法上的成就,我们研究出不少增加初级至次级生产力的技术。由于资金、时间乃至要控制贵族势力等等的原因,各项技术的使用和分配都是经过仔细的商议。作为我的近臣,加思他们的家族受益最大,仅次于皇都。
但也不可能只让他们受益。若非为了平衡,将技术向全国公开才是正确的,现在却受各方势力的平衡掣肘而不得不拖慢发展。所幸四年前的内乱清扫了不少障碍,我身上的压力已经是减至最低,剩下的,需要时间,急不来。
我需要多十年,乃至一百年。
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
「是,陛下。」加思微笑着应是,「这是理所当然的。」
非常好。
「陛下、陛下!」
我笑了笑,「最近还有人为了得到新技术而来找你吗?」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是的,陛下。」加思笑瞇瞇地说,「忠诚于您的家族自然保有荣光,余者却是……」他没再说下去,「失去了贵族的精神,随之而来的,理所当然是连同尊严与荣光一道失去。请您放心。」
嘛,要平衡贵族,倒亦是给了我以利益操纵贵族们的机会。忠诚者赏,堕落者罚。
从另一角度来说,控制技术的流传也可以防止商品价格因技术的提升而暴跌,保护这个国家的经济体系,以健全的姿态循序渐进。
再过几年,待我维尔特再积累多一点实力,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源与布莱德帝国展开商战,利用没粮食会死、他们的矿石却不能吃的优势,逐渐将布莱德帝国拖垮。
「陛下、陛下!」
「陛下,」收好文件后,加思稍稍侧头示意身后,「请问您打算让加南伯爵一直在身后追逐您至死亡吗?我恐怕这会稍为不妥哦。」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我笑着继续向前走,靴子踏上了回廊的台阶,「为什么?」瞧他还蛮精神的嘛,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因为这不止不能达到惩罚加南伯爵的目的,以微臣的浅见,反而会成就他『追逐女皇至死』的愚蠢美名。」加思双手合十作祷告状,一脸的慈爱,「愿光明神保守伯爵的脑子。」
「加思,我承认『愚蠢』二字非常适合加南,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用于这句句子中,因为这会让我看起来更愚蠢。」自从我将加南硬是指派成教廷的财政官后,他就几乎每星期都要来搔扰皇宫一次,务求甩开身上的官职。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穿着教廷亚麻色宽身长袍,身上却戴着多到不得不用恶俗来形容的名贵珠宝,今年不过是三十五岁的加南故意像个小丑一样,笨手笨脚,一路叮叮当当吵吵嚷嚷地小跑着追过来。
我知道伯爵的品味一向都有待商确,但平日还是比较类人,今天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明显是在嘲讽祟尚朴素的光明教廷了。
我已经可以想象出教廷最近的日子有多热闹。
「是我的错,陛下。」加思欠身。
「不,我明白这只是你的口误,」我理解地点点头,「太常在他的身上用上这个词汇,一时脱口而出也是理所当然,我是能够理解的。」
「这样,」加思再次欠身,「祝愿光明神保守您,我的陛下,微臣告退。」不等我回话,加思转头就碎开一小颗空间魔法石,竟然用极珍贵的随身空间魔法阵走了。
「……」我站立在廊下,望着加思凭空消失之处,脸无表情,无言以对。
或者,改日我应该在庭园中增加禁制空间魔法的阵法,再看看加思碎了名贵的魔石却走不掉,傻在我面前的样子呢。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在我抬起手,正要打个响指也用空间魔法消失时,加南却是挥着双手大叫起来。
「陛下别跑!微臣今日不是来求婚或者辞职的!」
我不为所动地将姆指对准中指。
「是孤儿院的水道问题!」
我暗叹一口气,放下了手。
「陛下!」加南那张帅气却被他用傻了的脸,瞬间放大在我的面前。
我转开身就着抬手束紧马尾的动作拉开跟他的距离。「说。」我认为,将嫌弃的动作尽量做得隐晦也不失为一种礼貌。
「他们这些该死的小浑蛋,给我用了铅来造地下水管的接驳处。」
我皱了一下眉,「说下去。」没记错的话,有理论说古罗马帝国生育率低下和口味重,就是因为水管用铅而中毒。
「最近合金的价格上升,铅价下跌,」加南摊开双手,「所以就这样了。」
「加南,我将这项工程交给你,不是要听到出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
「是臣的错。」加南正经起来,紧皱着眉向我单膝下跪。
我自上而下地望着他,「说下去。」
「是臣用人不当。」却只得这一句。
「……」我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加南却是维持着不变的表情、相同的姿势,不肯开口。我转开身,往外走了两步,望向廊外的鸟语花香,「涉事的孤儿院已经启用了吗?」
「尚未。」
「来见我之前,我会预期你已经有应对方案。」
「是的,陛下,做手脚的商人和工匠会依律流放,臣会从伯爵的封号降为子爵,出事的孤儿院会重建,资金也会由臣负担。」
「你的爵位不变,停薪十年,停薪期间不得再向朕提出请辞……」
「陛下……」
我轻声道:「不要打断我的说话。」
「……是。」
「终日想着要走的话,我不认为你会专心于你的工作。此外,重建的资金由国家负担,而你的手下,所有与是次案件有关的人员,全部交由教廷的法官审议,审议结果再转交枢密院判刑……」
「陛下!」
「无罪者自然无罪释放,不必担心。」我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加南,在你选择英雄式地负起所有责任的同时,第一,先掂量你的身份,第二,请给朕记清楚这是国家的孤儿院,不是你的孤儿院,第三,朕这样做不是基于对你的处理方法和态度不满而形成迁怒,朕只是让你的手下负起他们本来就应负的责任。最后,第四,加南,如果你学不会不打断朕的说话以及保持在朕面前的仪态,」我叹了口气,「朕也是不会赶你走,因为朕想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朕没兴趣以造成朕的困扰为后果来惩罚你,但是,」我望着他,「朕会让你学会的,朕保证。」
要朕亲自调/教一下你吗?
「……谨遵您的命令,尊敬的陛下。」
「加南,」我坐了在回廊的石栏上,随手拉起白色短袍的衣袖,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加南,「为什么想走?」
「陛下,臣真的没兴趣。尤其是奥斯顿大主教呜啊啊啊哗!」加南哭丧着脸说,「那个老家伙超狡猾的!那样有野心又有手腕的人真的是神职人员吗?骗人的吧?说好的纯纯呢?噢!我的光明神!讨厌!陛下,」他瞪着眼睛恍惚很认真地说,「臣,被欺负了!不要不要!」
哪有这么夸张,其实相处久了,奥斯顿大主教也挺可爱的。
我歪了一下头,「其实我也想不到,奥斯顿反而会跟我更合拍呢。」原本奥斯顿是三大主教中最不满我的人,一直想跟我争教皇之位,但这几年共事下来,却是发现他的做事手法和政见与我更合得来,倒是成了我在祭司团中的第一心腹。
「陛下,臣真的干不了了啦!请您赶紧跟臣结婚吧!」
「请问前后句的关连在哪?」我揉了揉太阳穴,「加南,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说……」
「你不是喜欢花钱和赚钱吗?」我打断他的话,「教廷得到国家的庇护,也是平民的福音,你享受的既然是过程而非真正坐拥金钱,我认为教廷财政官是非常适合你的位置。要知道,惟有教廷才可以给你这种规模的发挥场所。你必须承认,你的领地大有不及。」
「……陛下,」加南放弃了耍宝,在我示意下也坐到了一旁,苦笑着说:「您何必明知故问?」
「我知道的是你不喜欢政事,但我不知道的是,原来你的逃避是如此的了无限期。」加南稍稍睁大了眼睛,我续道:「你已经喜欢上这份工作,如果不是,你不可能一做就三年。别说是我逼你的,如果真是不愿意,你的反抗程度绝对不仅是来搔扰我而已。」当然,如果不是为了说服他,其实我不想用「而已」这种无法反映现实的语助词,「加南,朕现在给你选择,是继续因为讨厌政事而放弃你理想的职位,还是为了你的理想接纳你不喜欢的事。朕给你选择。」
「……」加南怔住,「陛下,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轻声道:「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家族都是一团糟,」加南扯了扯嘴角,脸色难看起来,「如果不是就是那些政事,她不会这样早死。她操心太多了。我让她操心太多了。」
「我知道。」加南说的,是他的妻子。
「但您还是这样说吗?」
「是的。」我望着他,「留在民间肆意做一点生意、不给其他贵族面子,却又交游广阔,听起来也是很不错的生活,但是,加南,我认为这不是你。」我站了起来,「朕希望教廷做的事还有很多,也不能向你保证其中绝无权力倾轧,朕惟一可以向你许诺的是,朕的举动将会完全是为维尔特的子民着想,甚至不是皇室和帝国的长存,而是帝国大多数人的生活。但朕也是一个人,会有犯错和不足的时候,你愿意加入,帮助朕吗?加南,朕让你考虑,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朕会放你走。无心办事的人,朕也留之无用。」
我转身沿着大理石回廊向殿内走去,走进室内的长廊中,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看着仍然呆坐廊下的加南。半晌,他紧皱着眉,晃着他那一身的叮叮当当稍显落寞地向外走去。
加南的妻子死于贵族权力的倾轧,甚至无人说得清到底是谁下手杀了她,面上的死亡原因只有保存所有人面子的「病死」二字。
若非我确信他的确有成为教廷财政官的理想,我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提起他过世的妻子。这样说或者很不妥,但事实上我认为他妻子的死亡洗去了加南作为贵族子弟的最后一分劣性,让他在拥有贵族教育下应有的品格与能力的同时,亦不会同流合污。他不止是一位有理想以及操守的贵族,加南更是有我需要的能力,我希望他可以定下心来,然后学会做一个臣属。他一天还想走,就一天都学不会臣服。
学不会臣服,他就没办法在这里生存。
至于他向我求婚的原因,我没有问,在我决定将他纳为臣属的时候,就不需要再问。
──比起个人情感,重点是政局。
只要加南不会背叛我,起因是甚么情感都不重要。
「莉莉。」
「……」莉莉低着头从暗处走出。
「派人跟着加南伯爵,直至他安全回到家中为止。给他的管家也交代一声,让他注意一下伯爵的情绪。」虽然希望他不再逃避,但我的说话的确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是,谨遵您的命令,我尊敬的陛下。」
「麻烦你了。」我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我今天下午约了骑士长葛列格比试,还是先将公务办妥更好,午餐还是省去了吧。我其实也已经不太需要一天三餐,以我现在的实力,连续一年不吃不喝也不是问题。
反而是时间。
人真是很奇怪,明明我已经得到踏入神阶后延长五百年的生命,我却还是觉得时间不足够,身后恍惚被甚么紧紧地追赶着。
回到书房,我捂捂额,叹一口气。
我看见一大堆像是要飞起来追着我咬的公文。
「陛下?」当值的侍卫问道。
「没事,」我抬头向他笑了笑,「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辛苦你们了。」
「愿光明神保守您。」
我的嘴角上扬,「是的,」神吗,「愿光明神保守你,我忠诚的侍卫。」
「是!」
在我等待加南回复的日子里,天之海峡和布莱德帝国同时传信,恶魔封印的修补工程将要竣工。
终于来到这一日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书房中。我站了起来,转身望向身后绣有光明玫瑰花的巨型挂毡。
「陛下,」穿着银白铠甲的亚道夫上前一步道,「让臣跟您去吧!」修补的最后一道工序,需要包括我和奥古斯丁在内的神阶力量到场。
思索了一阵,我道:「你留下。」
「陛下?」
我转过身来,望着书房中这一代的重臣们。「加思,你跟朕去,」加思欠身应是,我转向他身边的祖父,「艾布纳公爵,在朕离开的期间,御前会议就交由你主持了。」我再望向满脸不解的亚道夫,「至于你,朕希望你即日秘密赶至我们和布莱德的所有边境城堡巡视。」秘密陈兵。
「……陛下?」
「恶魔封印等同两国的和约,一但完成,谁也料不到之后会发生甚么事。」自然是要小心为上,不能将脖子伸到别人的刀下却还指望对方的仁慈,「葛列格,你带同教廷骑士团随朕一道出发,」亚道夫要作为最后的力量留在国内,但帝国没有储君,我的身边却也需要加强护卫,「沿途的补给内务上,你和加思商量。后廷在朕离开时实行戒严,所有皇室成员前往大教堂日夜祝祷,没有朕的手令,不得外出。莉莉,宫务就交给你了。」
「谨遵您的命令。」
「陛下,」代表教廷来旁听的奥斯顿大主教不意出言,「有一件事,我希望您可以注意。」
我点下头,扬手,「请说。」
「杰夫法圣阁下和杰弗瑞武神阁下在日前身亡。」
我皱起了眉,「身亡?」大陆现在就只有九个神陌,一下子又折损两名?
「原因不明,检查尸体的时候我们发现两位都是体内魔法元素紊乱,我们和黑暗教廷的人都一致认为是修炼时出现意外。很大可能是由于当年天之海峡一役落下的后遗症。」
我望着奥斯顿大主教,「那『原因不明』的意思是?」
「同一个月以同一个原因过世,是有可能,也太过没可能。我个人认为,是『原因不明』。」
我点点头,「朕知道了。」如果是封印完成之际却遭暗算,这当中就大有文章了。「葛列格,出发前你再派人查问一次异/教徒的情况。」
「是,陛下。」
「奥斯顿,谢谢你了,朕会注意的。只是,最后一步需要的是朕和奥古斯丁的属性,甚至更关键的是朕的光系,我们两个人没事的话,也不影响最后一步。所以,提高警觉,但暂时先照原订计划行事,不要自乱阵脚。」
「是,」房内众人齐声应道,「陛下。」
散会后,我走到窗边,抱着手臂,侧身靠在了窗框上。以夜色为背景的玻璃窗倒影出我的样子,我望着,看见自己的双眉靠在了一起。
我闭上眼睛。
我们又要见面了。
我登基四年,奥古斯丁也结了婚三年多,当年是还年轻冲动的二十三岁,而现在,他已经是摄政六年的二十七岁皇太子。我知道他的样貌定然和我一样还是停留在当初踏入神阶时的十九岁,数十年内都不可能有太大改变,但短短数年中,可以变的还是太多。
这几年,维尔特的生产力上升,布莱德帝国则是相当积极地发展着武备。面对愈来愈严峻的商战,布莱德已经蠢蠢欲动,而我们的边防也是重重戒备。
神阶上,维尔特有包括我在内的三名,布莱德加上奥古斯丁也只有两个,其余四名中,一个是奥古斯丁的舅父,即中立城魔武学院院长,另三名则是无国属,多年不问世事。这三个中,现在又死了两个,每一个神阶的关键性又再提升,中立城再也不能轻动。
维尔特的魔法石矿藏实在太少,东方魔法上的优势都被西方的矿藏抹平;而西方铁骑的平均质素对东方来说,却是太过强悍。一但属于我国的神阶全部身亡,布莱德就会肆无忌惮。
登基后我就接过了父亲暗中的人手,开始了针对布莱德另一名武神的暗杀布置。封印一结束,当人类大陆不再需要神阶之时,将会是他的殒命之日,奥古斯丁再强也独木难支。我没扩张的意愿,却也不可能将开战与否的主动权交在其他人手中。
和平从来不是用理想来维护。
我睁开眼,直起身回转书桌后,仍然留在书房中处理要务。夜深时进行冥想修炼,直到天际泛白,才安静地一个人走回寝室。时间尚早,沿路相当幽静,我正放慢脚步散着步,一道光系元素进入了我的感知范围内。
转角后,我不意外地看见加南伯爵。
他坐在了石栏上,半弯着腰将手肘撑在大腿上,十指交叉,发尾沾染着些许清晨的露水,似乎是在彻夜等着甚么人。依然是吊着多到让人皱眉的饰品,头发还是乱糟糟,加南的身上,同时依然穿着教廷的亚麻质长袍,整个人奇奇怪怪的。
我笑了笑。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察觉到我到来的加南,也抬头向我笑了笑。我向他轻点了一下头,便举步继续回寝室休息。
加南是想告诉我,他决定留下。
他身上依然是那套他讨厌的朴素长袍。
非常好。
一个月后,黎明历五百八十九年六月,大陆上除留守两大帝国的两位外,所有神阶再次齐集于天之海峡中,我亦再一次和奥古斯丁会面。
「培利德大陆,布莱德帝国!皇储!黑暗教廷圣子,德加公爵,大皇子,奥古斯丁.格奥尔基耶夫斯基.洛伦岑殿下,到!」
「培利德大陆,维尔特帝国!皇帝!光明教廷圣女,尊敬的葛罗瑞亚.荷维治.希冯夫维德陛下,到!」
海峡驻地的大厅中,分立两侧的大门一并打开,穿着白色长袍和红色披风的我和穿着冷色调军服的奥古斯丁,分别从两道门同时走进,对视。
「日安,」我微笑着说,「奥古斯丁殿下。」果然,他的外貌并无丝毫变化,神情却是更冷漠,犹如真的再无任何事情可让他变色一样。
奥古斯丁向我点了点头,身姿笔直,「日安,希冯夫维德陛下。」他无资格直呼我的名字。
身份已然高上一阶的我,率先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