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一．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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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书房中办公的奥古斯丁皇子，突然感到身边有一阵熟悉的魔法波动。他顿了顿，然后放下笔，抬起手，恰好接住一封凭空出现的信。
在黑暗的国度布莱德里，信件散发着微妙的光元素气息。
奥古斯丁的眼角眉梢温润下来，却在看见信身是一张餐巾时，瞬间又冷回去。他满脸寒色，恼怒让他蓝宝石一样的双目都瞇了起来，手下却该死的不敢用力，只轻轻地展开脆弱的餐巾，看见上面秀丽整齐如教科书般的字迹。在无人的冷色调书房里，奥古斯丁哼笑一声。
──骗人。
奥古斯丁可以向黑暗神发誓，他看见过葛罗瑞亚写课堂笔记时的字迹，那叫一个龙飞凤舞……以及诡异。
奥古斯丁急不及待地将短短的信一目十行地扫过，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他所想知道的，她想说的话。看完以后，却又回到最初，重头仔细地再看一遍。一遍既罢，又回到开头，认真地理解每一句说话，思考着会否有歧义之处，有的话，他又会不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布莱德帝国的奥古斯丁殿下用了一个小时来做这种绝对要先关房门的事。
终于都真的看完了，奥古斯丁望着署名之上她爱他的话，薄唇抿了抿，抿了又抿，然后无可抑制地挑起。他的眼前恍惚出现她美丽动人的笑容，以及她极少示人的精灵古怪之色。奥古斯丁的唇逐渐上挑，蓦地，却又向下弯──信写得太短了。
──比他写的要短得多！
──短「很」多！
奥古斯丁深呼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撇开脸，狠啐了一口。
他十万个肯定，这个恶劣的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性，金发，碧眼，恍惚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天使一样，更拥有这片大陆上无人能及的身份，多少人对她趋之若鹜。奥古斯丁的动作顿了下来，一手拿着这封称之为信就是侮辱了信纸的信，稍稍低下了头。她自然是美丽的，然而，奥古斯丁记住的却是她的一颦一笑，记住了她个性强烈的一举手、一投足。奥古斯丁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将他的目光全部捉住。
胸口第一次如此剧烈地悸动。
在四季分明的东方之中，有着一位这样的女性。
奥古斯丁的双肩慢慢放松了下来，姆指摩砂着她的字。他愚蠢地爱上了维尔特的皇太女，却谁都不能够让他承认这是愚蠢的事。即使花光一辈子的力气，他都绝不承认爱上她是愚蠢的事。
她大概亦是觉得他愚蠢？奥古斯丁的神色带着微微的苦涩。想她眨了眨眼，调皮地又取笑他和她的关系，奥古斯丁有时候真是想把她给砍了，但他可好，他就偏喜欢看她这样一本正经却在捣鬼的样子，就算被作弄的对象是他，他亦还是喜欢看。没办法生她的气，那就只好自己生闷气了。啧。
他当然知道不能相信维尔特的皇太女，一句都不能够信，看，她就不信他。但要是能信，那该多好？
下款的一句爱他。
奥古斯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打下优美的影子。
他自问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已经发生的事、已然成定局的条件，多想无谓。奥古斯丁将姑且称之为信的信仔细地叠好，放进书桌下的抽屉中，再推了回去，然后打上封印的阵法，以免被他人妄动。前些日子，有个侍女妄动了他的信，被奥古斯丁直接赶出了皇宫。
布莱德皇宫中，不笨的都知道皇太子有喜欢的人。
「叩叩，殿下，诺维雅小姐到访。」
诺维雅，奥古斯丁的未婚妻后选人之一。
如果等在门外的人，是那个金发碧眼的人那该多好？他想。是她的话，他一定不会让她独自走到他的书房门前，而是早早就去了大门接她了吧。奥古斯丁再一次──无数次──向自己重申，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他重新坐好，执笔，冷漠的声音隔着门传出。
「让骑士长和宫廷侍卫队送诺维雅小姐回去。」
他不打算见诺维雅，但如此的高规格护卫、对他来说算是不短的句子，都说明了奥古斯丁对诺维雅的重视。坦白说，奥古斯丁是喜欢诺维雅的，亦一直以为自己会娶条件和性情都合格的诺维雅，虽然，他对这种「喜欢」的类别，心知肚明而从不计较。
这是储君的责任。
直至见到东方的她。
终有一日，她的身边亦会出现一位合格的未婚夫。
奥古斯丁再次放下了笔，咯答一声。
第一次，奥古斯丁憎恨黑暗神。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神，就不应该让他和她在战场以外的地方相遇。
奥古斯丁突然失笑。
──抑或是，无论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是哪一处，他依然会爱上她呢？
他知道，答案会是后者。
早在他拿起她的笔记、看见她的画像之时，就已经没法避免这个结果。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所决定的，只是他们会否有牵手的机会罢了。理论上，奥古斯丁现在该满足才是，这已经是他们之间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而他，却依然憎恨黑暗神。
惟一可以为她做的，不是和平，而是笑起来吧？
在无人的房间中，奥古斯丁扬起苦涩的笑容。
当有一日战争才是对布莱德最好，他知道，他会出兵。她都是一样。
清楚自己不会越界，他和她才敢向对方伸出手，这是他们这场游戏的起点，但同一时间，正正是因为他们谁都不会越过界限，他们之间才会终有一日迎来结束。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维尔特和布莱德即使可以共存，他和她，黑暗和光明国度的代表者，只有在远离彼此的地方才能得到一息的共存。
单单是结束便已经让奥古斯丁感到痛苦，然而当有一日，他们的感情能够成为国事上的武器时，大概两个人都会毫不犹疑地利用上，届时就连少许足以被怀念的回忆，都会通通被践踏得粉碎。
奥古斯丁将手按上抽屉，隔着黑木板，摩砂着他们之间惟一能拥有的东西。
是骗他的亦无妨，他有心理准备。
就在遇见她的第一晚，他已经爱上了她。
──代表着光明，金发碧眼的葛罗瑞亚．希冯夫维德。
就连惟一应该知道的奥古斯丁都被爱情蒙蔽了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预料到，光明会有堕落的一日。黑和白的撕扯，在灿烂的火花中开始将一个人的灵魂活生生地撕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一．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