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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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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尸虫的第二天,镇上传来了坏消息。
警察局里又接到数起报案,说是周边几个镇县,又有和萍萍死状相同的女孩出现。
镇警局正因为留存萍萍尸体残留物的证物箱失窃而大肆排查,听闻有相同案件出现,立刻派出人手去周边协同办案。几个警局把案件汇总到一块,又进行了尸体比对和尸检分析,结果果然和萍萍的案件一样,受害者全部是购买了“极乐丸”减肥药的年轻女孩,死后尸体迅速溶解,找不到溶解的原因,而且在尸体溶解后的第二天,留有受害者尸体残留物的证物全部失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韩其和聂瑾猜测,应该是那晚那只扒皮猿猴干的好事,它连夜潜进警察局里,把已经孵化出来的尸虫取走,阳世的仪器无法检测出还未孵化的虫卵,尸体溶解后所剩的残留物,其实就是那些吸足养分,正等待最后孵化的虫卵。
只是不知道,那只扒皮猴子,要那些尸虫做什么。
简云裳推断,那猴子与那个卖减肥药的人应该是一伙的,而他收集尸虫,很有可能是还有用处。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看眼下的情形,这么多女孩受害,这个卖药人必定心狠手辣,是个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凶徒。
韩其他们的推测没法告诉警察,案件不断发生,短短几天就增加到十六个。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有人说瘟疫,有人说中邪,警方一直没有抓获案件的真凶,人们越发紧张,家家在门口裹红布,供神像,特别是听说给萍萍做尸检的解剖室里,有一具尸体移动了位置,白天时还是躺着,第二天再看成了趴着的,就更加疑神疑鬼起来。
种种传言让宁静的乡村变得不再安宁,韩其他们四处查访,想要找出那个卖药人的下落,可惜几天过去,依然毫无线索。萍萍的男朋友见事情闹大了,在警察上门的第二天就跑的没了影子。他这一跑,就显得越发可疑,警方遍寻无果,已经在网上通缉他,做为重点嫌犯,将他的照片资料传遍全国。
现在唯一与萍萍熟悉的知情人,就只剩下小铃了。这些天警察天天上门,同一个问题车轱辘似的来回询问,小姑娘的苹果脸瘦了一圈,脸上再没了欢快的笑容,整天阴沉沉的,也不再去外面疯玩,天天闷在家里,看得赵大嫂直发愁。
韩其也想和小铃谈谈,这晚找了机会,敲开了小铃的房门。
小铃开门就往韩其身后看,韩其笑了起来,忙说:“就我一个,你聂大哥没过来。”
“哦。”小铃失望的回头,抱着比她还高的玩具熊,歪倒在床上。
小铃喜欢聂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其心里明镜似的,看她把失望沮丧写了满脸,不由想到,这小姑娘可比他坦率多了。
递过一串糖葫芦,韩其开始套话,“你和萍萍一起长大,有没有听她说起过,她认识什么奇怪的人?”
小铃撕开包装纸,啃山楂上的糖渣儿,半天才说:“没听过,她这人不爱和人说心事,小时候还好,越大越轴,和我这么要好,男朋友的事还是我撞见了,她才告诉我的。”
韩其顺势问起萍萍男友的事,“她男朋友经常和什么人来往,萍萍跟你提过吗?”
小铃有些烦躁,扔下糖葫芦,不耐烦道:“不知道!这些话我都跟警察说了无数遍了,你怎么也来烦我,难道我知道的会不跟你们说吗?”
眼圈渐渐红了,小铃抹起了眼泪,她心里一直自责,怪自己没有多关心萍萍一点,不然她也不会死得这样突然。最后一面没有见到,死后连尸体都没了,马爷爷也跟着病倒了,萍萍妈妈整天在家里哭,她爸爸还强撑着,可看着难受得很,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毁了,小铃越想越难过,终于哇地哭了出来,“都怪我,那天晚上,我要是拉着她出去就好了,她就不会死了,都怪我。”
才十来岁的小姑娘,再机灵也还是个孩子,她忘了她前两天还跟赵大嫂吵架,闹着要买萍萍吃过的减肥药,幸亏赵大嫂拦住了,不然那些受害者里,又要多一个屈死的亡魂。
韩其也不忍心再问了,小姑娘这两天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还是让她自己静静,不要再拿这些事来逼问她了。
韩其挪过把凳子,守在小铃身边,宽慰她说:“不怪你。一个人一生中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有人因此获利,也有人因此丧命,这么说可能有点绝对,不过在做决定前,三思而后行,总是没错的。”
小铃抽抽噎噎的哭着,对韩其的话似懂非懂。让一个每天无忧无虑的女孩,理解生活的无奈和选择,实在是有些太早了,韩其说完不由怪自己话多,有些事情晚点再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拿起桌上的糖葫芦,重新递给小铃,韩其笑着说:“小丫头负责吃吃喝喝就行了,那些烦人的事就交给大人处理吧。我一定替你把害死萍萍的真凶找出来。”
小铃愣愣地盯着韩其,不知为什么,她对韩其的话深信不疑。看着韩其眉目俊朗的脸,小铃的苹果脸渐渐泛起红晕。这么多天来,她一直自责,警察的诘问,萍萍家的惨状,父母的庆幸叮嘱,邻里间的指指点点,已经让这个十七岁的女孩不堪重负,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跟她说一句,“没关系,不要紧,这一切都不是你该承担的责任。”
可惜在这场事故中,萍萍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这个牵扯其中的女孩是幸运的,至少她还活着,而萍萍已经死了,死去的人无法说话,她这个还活着的人,就必须替萍萍找出杀死她的凶手。
小铃很想找出凶手,可她真的不知道要从何找起,警察一次次上门质询,小铃绞尽脑汁,还是无法想起对案情有用的线索。她越来越烦躁,心底里开始抗拒,萍萍的父母对她报有很大期望,时不时就会过来问上一句,问小铃想起什么没有。
每当对上他们期盼的眼神,小铃就止不住地厌弃自己,她责怪自己没用,在懊恼和烦躁中挣扎,情绪几近崩溃,这完全超出她年龄承受范围的难题,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磨难,小铃无措而又沮丧,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上忙。
韩其的话让小铃有一种心头重担被人分去一半的感觉,无形的压力一下子减轻许多,小铃抹了眼泪,从韩其手里接过糖葫芦,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没想到你也挺帅的。”
韩其没有听清,问她说了什么,小铃急忙摇头,嘿嘿一笑,顶着花猫似的一张脸,去啃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韩其走后,小铃捧着糖葫芦的包装纸怎么也舍不得扔,赵大嫂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抱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彩纸,笑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寻找破案的线索,小铃也充满了干劲儿,她每天往镇里跑,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和萍萍男友有关的事情,全都罗列给警方,前几天的阴霾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了原本积极开朗,活泼乐观的样子。
赵大嫂很是欣慰,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赵大哥依旧在萍萍家帮着料理丧事,进山当向导的事自然扔在一边,郑千钧无事可做,便也帮着韩其他们四处查访。
几日过去,还是一无所获,无论是警方还是韩其,都没有找到那个卖药人的蛛丝马迹。
有了小铃提供的线索和受害人家属的笔录,警方很快把整件案子的脉络大致梳理清楚。
萍萍的男友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一盒减肥药,萍萍吃下后效果显著,就推荐给了邻居小铃,小铃因为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便提出拖延几天,先拿药再给钱,萍萍倒是没什么意见,可她男朋友却不同意,他说这药精贵得很,是什么高人的秘方,轻易不卖外人,要不是看在小铃和萍萍一块长大的份上,这药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卖的。
说来说去,难在一个钱上,减肥药卖得很贵,要一千块一盒,而且只有五粒,用一个红色的瓶子装着,什么生产厂家,药物成份表,一概没有。小铃也起过疑,可萍萍吃了的确“瘦”下来了,她就像一块会走动的活招牌,再没什么比亲眼所见的广告效力好了。
小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家和母亲要钱,赵大嫂不给,这才发生她和母亲吵架的一幕。其余人受害人都是如此,她们都是看见萍萍迅速变瘦,才一时心动,从她男朋友那里买了减肥药回来。
这座小镇人口不多,十里八村有很多人之间都能七拐八绕的扯上亲戚关系,爱美的姑娘找上门来,萍萍男友一看有利可图,干脆拿它做起了生意,到最后买的人太多,行情看涨,三粒减肥药就卖到二千块,警方在萍萍男友家搜出一个记帐的本子,上面写着买药人和售价,这小子因此大赚了一笔,现在他连钱带人一块失踪,没法不让人起疑。
整件事就是如此,买了减肥药的人陆续出现了与萍萍一样的症状,死的人越来越多,萍萍的男友听到消息,恐怕更加不敢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