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栈》沈如

74、穿墙 这种时候，

　　众人看向韩其，韩其不由苦笑，“你们个个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警察局里，把东西偷出来，怎么非要难为我？”
　　小白嘿嘿一笑，拍着韩其的肩膀，说：“你厉害嘛，能者多劳嘛，是不是，小黑？”
　　王辽连忙帮腔，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说：“可不是。”
　　简云裳自然是不会去的，楚莫峰更是指望不上，众人一致推举，都说韩其合适。
　　玩笑几句，聂瑾正色道：“分头行动，韩其去取萍萍的体/液组织，王辽和小白去警局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另外把萍萍的尸检报告复印一份，交给云裳，让他找找其他可疑的地方。”
　　简云裳和楚莫峰留守，看好小僵尸，其余四人趁夜色掩护，悄悄从赵家出来。

　　翻墙越脊，一路纵跃，韩其这些天没黑没白的修炼，只要一有点空，就会打坐冲关，第三道关口只差一步就能冲破，玉枕穴是最为重要的一关，这一关冲过去，督脉全部打通，他就可以让体内的灵力，沿小周天自行运转，到时无论抓取灵源，还是修炼灵脉，都会比现在容易得多。
　　赤硝还是不见踪影，自从上次教会韩其使用聚灵剑，赤硝就再也没露过面，它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的消失无踪，无论韩其如何屏气凝神，静思入定，都无法将它召唤出来。
　　一个连影子都不见的灵兽，要如何让它认主？这可真是难住了韩其，问过聂瑾后，聂瑾只说让韩其不要心急，灵兽认主也要讲求缘分，强求不得，只能等待时机，或是等韩其的修为更加精进后，再想办法诱赤硝出来。
　　韩其听后越发卖力修炼，体内的灵力早已运用自如，聚灵剑变了形状，从过去的宽厚剑身变成了现在的窄身长剑，重量也轻了许多，劈刺间不必再费力抬举，犹如身体的一部分一般，使用起来更加挥洒自如。

　　眼看到了警局外，上次陪赵大哥来过一趟，韩其对警局内的环境还算熟悉，萍萍的尸体搁在解剖室里，不在前面，而是在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由单独的法医鉴证部门组成。
　　韩其悄悄摸了过去，刚到小院的后墙底下，就看见聂瑾倚着一大树，也不知等他多久了。
　　心底泛上一股暖意，在来此之前，聂瑾没并说要跟他一块来，聂瑾总是这样，嘴上利害，看似冷漠，可行动间的关切却温暖人心。韩其又一次肯定，聂瑾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冰冷，他的心同样柔软，就算他做鬼做了许多年，心底依然留存着人类的感情，而这份感情正是韩其渴望的，他想要走进聂瑾心里，并把他的所有感情全都占为己有。

　　彼此对视一眼，韩其笑着往前走，聂瑾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慢慢跟在后面。
　　韩其瘦了许多，腰背有如猎豹一样轻灵柔韧，四肢笔直修长，行动间喷薄有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聂瑾看着韩其的背影，他的样貌有了很大变化，瘦下来的五官线条逐渐明朗，眉目越发坚毅英挺，俊朗的外表加上沉稳的性格，让这个男人只是皱一下眉头，都能牵动自己的心。
　　聂瑾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看他心慌，看了更加烦乱，不想让韩其靠近，可一旦他走远了，却又担心得坐立不宁。
　　这次的任务没什么危险，可聂瑾仍旧不放心，韩其出门之后，他就紧随其后，来这里等他。
　　韩其性格随和，人又体贴大度，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必多言，这点让人与他相处的时候，格外轻松随意，聂瑾也不例外，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心防。

　　一到警局附近，周围的鬼物渐渐多了起来，凶煞之处和阴寒之地最易招惹恶鬼，而这个地方，偏偏两者都聚齐了。
　　韩其和聂瑾的到来令鬼物们闻风而散，只有极少数不死心的，或是觊觎韩其身上强大灵力的恶鬼仍旧流连不去，躲在他们身后，远远地窥探着动静。
　　警局里有专门的法医和医学鉴定部门，镇里条件一般，再往省市一级，甚至会配备更为精尖的痕迹鉴定、毒物鉴定，以及DNA鉴定。这次给萍萍做尸检的专家，据说就是市里派下来的，是业界的权威，他做出的尸检结果，绝对令人信服。

　　一到晚上，除了值班人员，警局里空无一人。鉴证科，解剖室全部上锁，厚重铁门备了两道大锁，韩其看着飘飘摇摇，悠然进去的聂瑾，心里真是又爱又恨。
　　聂瑾进去了，他可怎么办。像这种穿墙越户的时候，就看出身为鬼物的好处了。好不容易躲过值班警察的巡察，要是让这么个死物件难住，回去后还不得让王辽他们笑话死。
　　韩其围着铁门转磨，要是普通大门，想想办法也许能弄开，可是这种加厚防盗门，他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暴力破门是肯定不行的，难道要翻窗户？
　　对，如果有窗户的话。
　　四下踅摸了一圈，韩其越发沮丧，不愧是警局，防盗措施做的真到位，有窗户的地方，不是有监控探头没法下手，就是已经超出了解剖室的范围，进去了也没有半点用处。

　　韩其正为难，聂瑾飘了出来，从墙里探出半个身子，问他怎么还不进来。
　　韩其指了指大门，苦笑说：“我正想办法。”
　　聂瑾飘到他身旁，奇怪道：“你怎么不用穿墙术？”
　　韩其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法术？”
　　聂瑾理所当然的点头，末了还取笑他道：“白给了你那么多资料，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学全？”
　　韩其脸上一红，这阵子他只顾修炼，通讯器里的资料就看的少了，那里面确实有不少抓鬼，通灵的法术，韩其边学边用，已觉受益匪浅。

　　既然有办法，当然要试试。
　　韩其记得他小时候看崂山道士，里面的书生就一门心思的要学穿墙术，不过结尾时他南柯梦醒，还被妻子数落，说他不慕正事，整日只知道看神仙传，当真是晕了头了。
　　拿出通讯器，在资料库里搜索穿墙术，片刻后出来三个结果，韩其挨个看去，找了个最为速成的办法。其余两个不是要修行许久，就是要借助外力，只有最后一个，捻决后心神归一，把身体当做墙壁的一部分，快速穿墙而过。这法子虽然速成，不过对施法者却有极高的要求，灵力、修为、道行，缺一样都不行，此外还要心意坚定，不可犹豫不决，否则穿墙时一旦有半点犹疑，穿墙不过还是小事，最怕卡着不上不下，那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这个法术还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时间限制，捻决后十秒内有效，超过这个时间段，不管你是脑袋卡在墙缝里，还是一条大腿落在房间外面，法术都会失灵，要想再施法，必需等上一个时辰，这期间没人发现还好，若是有人发现，那就要看你如何解释，才能把你夹在墙缝里解释得合理合法了。

　　所以快字当头，要想成功，切记要心坚意决，保证一个快字。
　　韩其默念半晌，把口诀烂熟于胸，在走廊里练习几次，确定没有问题，才捻诀直闯墙面。
　　说心里不打鼓是假的，当头往墙上撞，穿过去还好，穿不过去一准撞晕。韩其也是豁出去了，运用周身灵力，心中只存一个念头，脱弦之箭似的，一举穿墙而过。
　　前后不过十秒，韩其睁眼一看，人已经进了屋子。心下顿时一松，再抬头时，聂瑾抱着肩膀，脸上难忍笑意，看他的样子，只差抱着肚子，笑得绝倒在地。
　　韩其认真的样子实在有趣，难怪聂瑾有此举动，以韩其现在的道行，这小小法术早已不在话下，可他办事一贯谨慎，还是一个人练习许久，才敢正式施行。聂瑾看着韩其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做出穿墙的动作，脸上不见丝毫马虎。
　　心头再重的阴霾，似乎都被他一次次穿行的动作驱散了，聂瑾不自觉想笑，过去种种都不再重要，什么仇恨、过往，好像都比不过此刻这个人带给他的真实和快活。

　　韩其由着聂瑾笑他，观察了一下解剖室的环境，确定没人，才慢慢往里摸去。
　　说是解剖室，其实也是由若干个科室组成，行政业务一样不缺，真正解剖尸体的地方，是在最后面的一个房间里。
　　韩其他们进来的房间，是间病理室，和解剖室相连，存放着若干标本和一排排的骨架容器，与简云裳的实验室有些类似，不过这里不能发出任何光亮，韩其他们只能在黑暗中寻找。
　　幸亏他们的眼力不弱，经过一番修炼，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将物体看得一清二楚，入目所及都辨识得清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阴森的感觉才越发明显。

　　黑洞洞的屋子里，迎面就是一副骷髅骨架，头骨钉在架子上，四肢骨骼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垂倒在身体两侧。骨骼旁边摆了一溜玻璃容器，里面用福尔马林泡了各种人体器官，心肝脾肺一样不缺，病态畸形的脏器，更是摆了满满一架子。
　　容器底下是一排桌子，上面有分散拆卸开的骨头，头骨，下颌，四肢，脊柱，还有一些，看上去应该不是人骨。
　　迎面一股寒气扑了过来，消毒剂和尸体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这里的温度比别的屋子低很多，韩其加快脚步，穿过病理室，直奔后面的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