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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郑千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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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把点心交给大嫂,大嫂笑眯了眼,直说韩其太客气了。眼看快到圣诞,大嫂邀韩其他们多住几天,韩其婉言谢绝,说明天就动身离开。
吃过午饭,大嫂的丈夫带韩其进山,王辽他们买了一上午东西,不想再出去乱逛,他们毕竟是鬼物,人皮外套穿久了不舒服,吸收太多阳气,更是会有损他们的魂体,几个鬼一致决定呆在家里,由韩其去取青竹。
韩其也没异议,刚要出门,聂瑾就跟了出来,说他想进山转转,正好和韩其一块走。韩其心头发暖,他的体质容易招惹阴物,离开市区之后,进了荒山野岭,已经有不少妖鬼邪物惦记韩其身上的庞大灵力,频频对他发起攻击。
聂瑾是怕他出事,这才跟着自己出来,韩其心中泛甜,忙忙跟了出来,一路上聂瑾却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禁又涌上一丝苦意。
换了别人也许会退缩,可韩其是什么人,恶鬼都不怕了,还能让这点小事难住。聂瑾不主动,韩其可以自己找话说,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趁机塞进聂瑾手里,聂瑾一看,原来是上午点心铺里送的牛轧糖。
不解的看向韩其,韩其已经剥好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他笑着指了指聂瑾手里的,示意他快吃,又调侃道:“你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吃块糖中和一下,不然老是皱眉,眉毛都要苦掉了。”
聂瑾不由想笑,生生绷住,不过看韩其吃得高兴,便也学他的样子,把一块糖送进嘴里。
口中没什么甜味,可是心却发暖,聂瑾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糖,不只是糖,凡是与孩童有关的一切,他都没有接触过。父兄待他极为严苛,聂瑾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更没向任何人撒过娇,他早早的上了战场,杀人就是他的娱乐,战马就是他的朋友,而那些见血封喉的刀剑弓/弩,就是他最好的玩具。
进入阴阳栈后,情况也是一样,每日有抓不完的恶鬼,天天都与死人打交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快活的地方,聂瑾的性情比从前阴沉十倍,那些与美好相关的感触,离得他越发远了。
不想承认自己被一块糖收买,聂瑾闷闷地吃糖,一语不发。
韩其也不强逼,等他吃完,又塞了几块给他,两个人跟在房东大哥后面,一路进了深山。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北方已入深冬,这里却还是初冬的样子,群山环绕,把这座小镇环抱其中,房东赵大哥在前领路,他也是爽直的性子,边走边介绍山里的美景,要韩其他们等明年开春,一定再回来看看。
早起天阴得厉害,中午果然飘起雪花,彤云密布,好像就压在头顶,空气中带着山间特有的甜味,冷冽中别有一番味道。
赵大哥脚程很快,沿山道上去,拐入一片竹林,砍了一棵青竹,三人就往山下走。
“山里到了晚上很危险,咱们这片林子没怎么动过,一切都是原生态,山猪、野鸡啥都有,现在也不让打猎,那些野兽一到晚上就全出来了,你们也注意点,千万别贪新鲜,大半夜到山里乱转。”
韩其答应着,和赵大哥谈起了家常,三个人边走边谈,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异响惊动,停住了脚步。
右手边一片密林里,传来阵阵巨响,紧跟着又有人声,吆喝声紧随着巨响,赵大哥侧耳一听,慌得撇下青竹,急忙跑了过去,又嘱咐韩其:“你们呆在这儿别动,前面危险,有野猪!”
循着声音看去,韩其二人也有些好奇,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能见到野兽了,即使见到,也是动物园里驯养的,没什么野性。
活生生的野猪,让韩其忍不住想看看,此时的他也是艺高人胆大,连恶鬼都不在话下,个把野猪更是奈何不了他。
拉着聂瑾找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就看见一棵参天大树上趴了个男人,正扯着脖子向赵大哥求救。
这棵树两人不能合抱,枝杆粗壮,是上好的云杉。男人就趴在树干上,离地足有四五米,他紧紧抱着树干,连声惨叫,树底下有三头成年的野猪,正卯足力气用身体撞向大树,想要把男人撞下来,做今天的口粮。
成年的野猪极为凶悍,獠牙能把钢板刺穿,赵大哥也不敢冒进,躲在一个草窝里,拿出一只带血的兔子,扔出老远,想把野猪引开,再去救男人下来。
这群野猪就像成了精似的,对食物一眼不看,全副精神都在这棵大树上,跟男人有仇一样,鬃毛倒竖,看样子不把男人撞下来,它们是不会罢休的。
赵大哥也犯了难,正面对抗他肯定不是对手,一头野猪就够戗了,更何况还是三头。手机在山里连信号都没有,想找人都帮忙都不方便,正为难的工夫,眼前的野猪突然一顿,停下了撞树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像着了魔似的,跑跑颠颠的朝深山里跑去,那欢快的样子,就像前面有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在吸引它们。
也顾不上细究,赵大哥看野猪跑远了,慌忙跑到树下,对着男人大喊:“快下来!”
男人出溜着下来,无奈脚都软了,还没到树下,就摔了下来,结结实实跌在地上,疼得直哎哟。赵大哥上去扶他,架着他片刻不敢耽搁,汇合了韩其、聂瑾,急匆匆地下了山。
到山下赵大哥才发了火,他问男人:“你住哪家民宿,怎么他家没告诉你,没人带路外人不能进山吗?”
男人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惊魂未定,他连喘带摆手,半天才说:“我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找住处。我看这片风景挺好,就想进去看看,没想到越走越深,再想出来却找不着路了。”
几个人细看他的打扮,一身登山装,背着很大的背包,满身浮土,一脸风尘,看样子像个背包客。男人的样貌长得极为彪悍,络腮胡子,一双虎目,方正的国字脸,看上去倒是不像坏人。
赵大哥又叮嘱了他一遍,让他千万别再进山了,这里的野猪没有天敌,它们就是山里的霸王,这次侥幸,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了。男人连连点头,直说知道,道谢之后,又让赵大哥帮他找个住处。
“最近来玩儿的人挺多,冬天咱们这儿要办山珍会,野味宴不少,来来往往几乎没有闲房。这样吧,你不嫌弃就到我那儿挤挤,给你搭个地铺,你凑和一宿。”
男人倒是不讲究,可能常年在外,什么地方都睡过,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跟着韩其他们回家。
男人是个自来熟,和他的长相一样,人也格外豪爽,他肚子里藏不住话,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姓名来历交待了一遍。
男人说他叫郑千钧,父母双亡,家住在大兴安岭,他是山里长大的,也特别喜欢名山大川,一年前他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开始四处游历,过着想走就走,随心所欲的生活。
“一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把以前的事全都忘了,到现在记性都不好,有什么要紧事我都拿小本儿记下来,生怕忘记。”
郑千钧哈哈大笑,说起生病也满不在乎,他豪爽的性格倒是和韩其极为投缘,两个人越谈越热络,快到家时,已经成了半个朋友。
熟了后说话也就随意多了,韩其问郑千钧是怎么碰见野猪的。
郑千钧长叹一声,连说晦气,“我在山里乱走,看天快黑了,就想找个山洞过夜,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就看见十来只小野猪在洞里打闹玩耍,正好我一天没吃饭了,肚子饿得难受,就随手抓了只猪崽,想烧来吃。我刚把烤架支好,它爹妈就回来了,看见我提着小猪的后脚,正想动刀子,一下子就急眼了,追着我跑了大半个山头,我实在没处躲了,才爬到树上。”
韩其忍笑不住,心说真是活该,你要拿人家的宝贝填肚子,哪个当妈的不得急眼。
“野猪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吃了可犯法。”
郑千钧挠挠头,嘿嘿笑说:“人饿了哪管那么多,再说这不没吃成吗。都说野猪的肉细味美,哎,嘿嘿,不说了,不说了……”
好在跑的时候没忘了行李,虽然损失了一套灶具,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
“也是怪了,那野猪疯了似的追我,把树撞得震天响,獠牙撕着树皮,就跟撕纸一样容易,我还以为我今天非交待在这儿不可呢,怎么会突然就跑了?”
郑千钧心里直纳闷,韩其自然不会跟他说,是聂瑾用了迷魂咒,引开野猪,这才把他救了。
雪已经下得大了,纷纷扬扬,恍如鹅毛,山间路上俱是白茫茫一片,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赵大哥家就住在村口,进家之后,赵大嫂早把晚饭做好了。摆齐碗筷,赵大嫂在门口张望,半天也不见女儿小铃回来,无奈叹了口气,回身关上大门,进家和韩其他们一块围桌吃饭。
一顿饭还没吃完,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大嫂急忙去开门,邻居马爷爷闯了进来,神色大变,举止慌张,一进门就冲赵大哥喊道:“小赵,萍萍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