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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难言的真相 昨晚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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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的是小美的字样,韩其急忙接起来,问她:“怎么了?”
这么早,才刚七点,小美一定有什么急事。
“韩其?”小美颤抖的话里带着哭音。
“是我。你别急,慢慢说。”
“你快来警局一趟,陆妙生出事了。”
韩其激灵一下站了起来,来不及细问,让小美快把地址发过来,又安慰她不要着急,他马上就过去。
韩其的脸色都变了,聂瑾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不等韩其开口,他就问:“用不用我陪你?”
聂瑾的话让韩其整颗心都是暖的,他摇了摇头,伸手拉过聂瑾的手掌,紧紧地握了握,让他留在家里,等他回来。
温热的触感让聂瑾狠狠的哆嗦了一下,韩其的手掌宽厚舒服,带着只有活人才有的温度,聂瑾还来不及对他的行为生气,就先被那干燥温暖的热度蛊惑了心神。
有多久没有与人碰触过了,连聂瑾自己都记不清了。原本应该厌恶的,可真正碰触过了,聂瑾才知道,原来他自己,早已经对韩其动了心。
聂瑾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看楚莫峰不顺眼了,原来他只是嫉妒了。
无奈的苦笑漫上嘴角,聂瑾不由摇头,他看向楚莫峰,沉睡的男人有着一张柔和稚嫩的面容,聂瑾不由有些羡慕,背负了太多的自己,和只要接受现实,就不会再执着不放的楚莫峰,到底谁更不幸?
他不能爱了,也不会爱了,惟一一次的爱情耗尽了聂瑾全部的心力和热情。他的心早就死了,即使对韩其有些好感,也应该就此斩断,聂瑾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留在阳世的目的,他要找到蒙战,不管他现在是人是鬼,他都要再杀他一次,替冤死的自己讨个公道,哪怕此举会遭天谴,也在所不惜。
韩其赶到警局时,已经快九点了,路上正赶上上班高峰,打车时费了不少时间,等他找到关押陆妙生的地方,陆妙生已经在警局里呆了快八个小时了。
小美一直守在警局里,她看上去憔悴极了,韩其与她碰面时,她极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向韩其交待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我和妙生见面之后,去了我们常去的酒吧,在那儿发生了一点冲突,他打了人,事主报案后,妙生被警察当场抓住,因为如何处理还要看事主的态度和法医的鉴定结果,所以也没把他送去看守所,负责这案子的警官说了,只要事主不追究,他们可以按民事纠纷处理,不追究妙生的刑事责任。”
简短的经过让韩其觉得蹊跷,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小美没有说实话,至少在这件事上,她隐瞒了一些事情。韩其觉得奇怪,陆妙生一向有分寸,他这人嘴上损点,骂骂人还有可能,但酒后撒疯,胡乱打人这种事,绝对不会与他扯上关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韩其找到负责陆妙生案子的警官,提出想见陆妙生一面。
警官上下打量了韩其一眼,问他:“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也是兄弟。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俩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父母不在本市,在这儿我和小美是他唯一的亲人。”
警官听完点了点头,“行,那你见见他吧,正好劝他一句,别那么横,趁早向事主道歉,争取个宽大处理,别等着人家告他,到时候留了案底,他后悔就晚了。”
韩其连声答应,说一定好好劝他。
陆妙生就被关在隔壁的审讯室里。
一晚上没睡觉,胡茬冒了满脸,陆妙生的眼睛都是红的,想抽烟警察不同意,烟瘾犯了,对着四面墙壁,他正烦躁得想要挠墙。
韩其一进去,陆妙生的头一句话,竟是与韩其打起了马虎眼。
他夸张的瞪大的眼睛,指着韩其大叫:“哟嚯,才几天没见,你瘦多了嘿!”
又招呼小美,“快快,照下来。你知不知道,自打我认识他那天起,他还从来没瘦过呢。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拍下来发给韩叔韩婶瞧瞧。”
韩其有些无奈,听着陆妙生大呼小叫的吵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
小美没有说实话,韩其想听听陆妙生的说法。
陆妙生蔫了下来,没了刚才一惊一乍的样子,变得阴沉而又愤怒,他瞪着韩其,问小美:“谁叫你通知他的?不是说了别告诉他吗!”
小美的性格一向强硬,在这点上她其实与陆妙生的性情极为相似。小美也同样愤怒,她大声反驳道:“你想坐牢吗?我不叫韩其来,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陆妙生的火气瞬间到达了顶点,他急躁的踢翻了椅子,恶狠狠地说:“坐牢就坐牢,反正我不能眼看着别人欺负你。”
昨晚的真相并不像小美说的那样。她与陆妙生没有和好,哪来的相约见面一说。陆妙生和她是偶然碰在一起的。
昨晚好不容易准点下班,陆妙生不想回家,就开车去了常去的酒吧,独自坐了一会儿,喝了杯酒,独酌无趣,韩其的电话又打不通,精神上没有放松,反而觉得越发烦躁。
左右也是心烦,还不如干脆回家去,一想起明天还要上班,陆妙生的心情真是跌到了谷底。从酒吧出来,才到门口,就看见吧台旁边的卡座里,一个男人正抓着小美的胳膊用力摇晃,嘴里说着:“你别想离开我。”
如果只是普通的争执,陆妙生很有可能转头就走,已经分手的情侣,再去操心人家男女朋友的事,纯粹是自己找虐。陆妙生虽然对小美还有感情,但也不会随便作践自己,只要找着机会就表忠心,妄想和她藕断丝连。
偶然碰面已经让陆妙生极为吃惊,一见此情此景,陆妙生的头一个反应就是加快了脚步,他扭头就走,人都到了车前,正要开车门时,才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
小美好像很害怕,整个人都在哆嗦,她脸上有明显的乌青,嘴角上还有一道尚未结痂的血痕,再配合上那个男人凶恶狰狞的威胁,那些伤的来源变得更加可疑,怎么想都应该是暴力造成的。
他疼惜了六年的人,就这样被人打了,陆妙生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头顶,他想起韩其的话,他和小美就算不是恋人了,可还是四年的同窗,熟人被人欺负了,没看见也就算了,迎头碰个对脸,他要是再不管,也太不像男人了。
返回头去,一进酒吧,陆妙生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两个人打了起来,互有损伤,陆妙生因为韩其的关系,小时候常和他一起去打架,身手还算不错,最后看起来,起码比那个人整齐些。
没想到这也成了那个男人控告他的理由,男人提出验伤,说他达到了轻伤等级,并要起诉陆妙生,说一定告得他坐牢。
小美哭了一夜,她不是不后悔,要知道她一时的虚荣,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她当初绝不会答应那个男人的邀约,一定安心留在陆妙生身边,如果那样的话,这个时候他们早已经结了婚,也许孩子都有了。
小美看着陆妙生,心里气恨交加,如果自己的性格不是那么尖锐,如果陆妙生肯听她解释,也许一切都能挽回。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也只能是如果,永远无法成为事实。眼前的事实,是她被那个男人道貌岸然的外表骗了,现在想分手都不行。
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小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没命,她害怕极了,甚至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晚上整夜亮着灯,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即使如此,她还是睡不着觉,就连安眠药都已经快失去效用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愤怒过后只有绝望,小美垂着头站在门口,她不知再说些什么,因为她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陆妙生一见小美就暴躁,她脸上的乌青还没散开,被厚厚的粉底液遮着,还是留下了明显的痕迹,那道血印怎么也遮不住,红红的一块横在她的左脸上,张扬得就像昨晚那个男人朝他叫嚣的话语。
陆妙生越看越窝火,愤怒的情绪折磨了他一夜,他无数次反思他和小美之间到底怎么了,上学的时候明明那样要好,为什么一出校门,所有的矛盾就全都暴发出来。他知道这个世界诱惑很多,他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能抵住这些诱惑。可事实证明他陆妙生太高看自己,才不过两年的时间,小美就离开了他。
陆妙生无法向小美发火,就转而赶韩其走,轰鸡似的抬了抬手,陆妙生一脸无赖,“你回去吧,看也看了,怎么样,我颓废的样子照样帅倒一片!”
韩其摇了摇头,不给面子地揭穿道:“没看出来。我就看见一只炸了毛的公鸡,还梳了个鸡窝似的发型。”
陆妙生这个气,蹦起来刚想和韩其理论,就听见审讯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陪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几个人谈笑风生,边走边说着陆妙生的案子,“这份验伤报告我看过了,肋骨骨裂,构不成轻伤,接下来就要看您的意思了,是按民事案调解,还是按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男人迈进门里,温和的男声笑着回道:“这就要看他的态度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他肯向我道歉,我绝不会为难他。”
韩其惊愕地站起身来,走进来的男人他认识,他就是刘大爷的主治医生,肖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