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阎君 阎君露出一 ...
-
就这样凉凉快快地到了地府,还没进门,早有鬼使迎了出来。
“聂掌事,阎君特派属下来接您。”
原本荒芜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座高大建筑,和去阴阳栈时一样,眼前的一切完全像凭空冒出来似的,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瞬间被一片建筑群填满。
韩其怎么也没想到,印象中本该阴森恐怖的地府,竟然会是如此景象。
大理石砌就的高大建筑,完全现代化的建筑风格,富有后现代气息的摩天大厦,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呈倒梨形排列,越往远处建筑越是宏伟,七彩缤纷的装饰和大面积的玻璃幕墙,让韩其险些以为他来了哪个现代化大都市。
前来迎接他们鬼使也不像阴阳栈里的鬼卒似的,一身黑衣,凶神恶煞,他们个个西装笔挺,面貌英俊,俨然哪家公司里训练有素的公关经理。八个人分作两列,一左一右的在前引路,将韩其和聂瑾迎进地府大门,一路到了森罗殿前。
没有什么幡使奏响冥冥之音,韩其就像去商场购物一样,被鬼使们礼貌周全地领进了大门。
若说阴阳栈是道路按井字分割,横平竖直四通八达,区域分明的古城。那么地府就是完全按照现代都市的标准建立的,宽阔的马路上没有行人,足有八车道的道路两旁绿荫环绕,国槐和垂柳之间交错点缀着丁香树和木兰花,韩其不知道这里的建筑是否也是幻像,不过身处阴司,却见到了这般奇景,以后就算再出现什么怪事,估摸他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心里实在没法适应,这还有点地府的样儿吗?说好的十八层地狱,说好的扒皮抽筋呢?
“这,就是你们说的有去无回的地方?”
这跟来了王府井没有什么区别?
韩其忍不住吐槽,聂瑾也禁不住笑道:“这里的确是有去无回。我刚来的时候,地府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后来阎君说不喜欢,才慢慢按他的心意,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里面的话说起来就长了,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一行人沿着中央大道一直往前走,最后停在道路尽头的一座建筑物前。这就是阎君所在的森罗殿,可照韩其看来,这座建筑的外形,更像是一颗放倒了的白菜。
森罗殿并不太高,七层左右的建筑,前后进深却足有数百米。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闪着银光,天空中没有太阳,可却从地下返上无数道亮白的光柱,这光柱照亮了地府的一切,恍如白昼似的,可比到处鬼火幢幢的阴阳栈亮堂得多。
到了森罗殿前,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门被拉开,门里站了个身着低胸制服的少女。她一见聂瑾就露出标准式微笑,声音甜美的说道:“聂掌事,怎么这么久没来,我都想您了。”
程青云说完就走上前去,伸臂作了个请的动作,将韩其和聂瑾让进了大厅里。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地下光源反射出的光线把大厅里的摆设都照得一清二楚。幽暗的鬼火显然不合阎君大人的胃口,整幢大楼里到处都是高科技,随处可见的计算机和现代化办公用品,就连来这里的路上,鬼使们开的都是有法拉利标志的跑车。
韩其真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一路看去,与阳世毫无差别的人和物,和阴阳栈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进了大厅,程青云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带他们去见阎君。
这间大厅十分空旷,由十数根梁柱支撑,挑高足有五米,左右两边分别有四条通道,转角有旋转楼梯,这可能也是唯一与现代不符的地方——这么高的建筑,却没有安电梯。
程青云在前引路,她笑容可掬,与聂瑾打过招呼之后,就主动和韩其攀谈,不过是通过一条走廊的工夫,程青云就把韩其的情况打听得差不多了。
如此健谈又有心计,步步为营却不让人厌烦的女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韩其配合地回答着问题,脸上的笑意同样没有断过。聂瑾看着韩其与程莫打太极,只谈家境,却不谈自身,特别是关于辟灵珠和灵力的事,韩其都尽量避让,说一藏二,有虚有实,一时之间,竟让老奸巨猾的程青云也没了主意。
禁不住想笑,聂瑾心头一片轻松,只要有韩其身边,他好像总是能够轻松起来。不管是性格还是意志,韩其都比那人强得多,那人性如烈火,而韩其却像春日暖阳一样,永远和煦怡人。
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的表白,言犹在耳,韩其的话让聂瑾的身体猛的一僵,什么“我来爱你”,好狂妄的口气,简直是可恨。
脚下一顿,脸也跟着涨得通红。聂瑾恼羞成怒,暗骂自己糊涂,明明被人狠狠伤过,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韩其再好也和他没有关系,他一个死了千年的老鬼,难道还要再陷进情爱中不能自拔吗?
程青云没有讨到便宜,反倒对韩其更加客气,她笑着嗔道:“你也太谨慎了,阴阳栈归地府管辖,你既然是阴阳栈的人,咱们也算是一家,你怎么这样提防人,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韩其连忙摆手,笑说:“咱们头一回见面,我要真跟你掏心窝子的什么话都往外倒,那才是轻佻奇怪呢。”
他说着话抬了抬手,比在心口笑道:“信任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建立起来的,来日方长,我就是这个脾气,程小姐可别见怪。”
程青云彻底没了脾气,以她的言谈相貌,跟人套话时很少有失手的时候,韩其软硬不吃,还这样直言坦率,倒让她心生好感,扭头冲聂瑾说道:“你哪儿找来的活宝?可真是难对付。”
聂瑾不由一笑,韩其的好他自然知道,稳重机敏不过是其中之一,压根不值得稀奇。
说话间到了走廊尽头,程青云推开房门,请韩其他们进去,“阎君殿下等候多时,两位快请进。”
宽大敞亮的屋子里,转圈摆了一溜白色的皮质沙发,颇有波希米亚风情的长毛地毯铺在地上,一个男人微侧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
银发金眸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亚麻长袍,宽大的长袍掩不住他修长健美的身形,他美得惊人,金棕色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银光,在看到聂瑾的同时,男人就轻轻叹了口气,不悦地说:“你怎么又穿这么老掉牙的衣裳,二十一世纪了,亲爱的,我们就不能与时俱进,换点跟得上时代的衣服穿吗?”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美丽的人即使生气也同样美丽。他长及腰际的银发被束成发辫,用镶了钻石的银圈箍在脑后。他站起身来,赤足走到聂瑾面前,雪白的双足踩在长毛地毯上,长袍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聂瑾还穿着那件赭色对襟长袍,暗纹锦绣,后襟上一只腾云异兽,尾端卷着恶鬼,说不出的杀伐之气,与男人慵懒随意的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日韩其入栈,按规矩我要如此穿才显得郑重。”
男人听了聂瑾的解释,越发地不高兴,他不等聂瑾说完,就叱道:“别跟我提什么规矩,按规矩地府里还必须阴恻恻的呢,结果怎么样,照我的意思改了,不是也没耽误魂魄轮回,恶鬼伏法吗?”
说着话他指了指对面,示意聂瑾坐下,又低声嘀咕:“死榆木脑袋,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聂瑾和韩其与阎君对面而坐,聂瑾早就派鬼卒把小僵尸和聚阴阵的事向阎君禀报过,他早已知道他们的来意,彼此见过之后,接下来要谈的就是要如何取五色石了。
阎君沉默了片刻,从与聂瑾说过话后,他的目光就转到了韩其身上,上下打量半天,脸上的神情从探询转为疑惑。
这个人就是聂瑾要找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韩其身上,有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是因为辟灵珠的原因吗?阎君疑惑着。
“这就是你新招来的人?”阎君问聂瑾。
聂瑾点了点头,又让韩其上前,与阎君见礼。
韩其看了看阎君的衣饰,还是照现代的礼节打了招呼,阎君露出一点笑意,问:“你就是韩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