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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许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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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其心烦意乱,聂瑾倒很快冷静下来,赤硝出现,对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起码在找寻爱人这件事上,又多了一条途径。
聂瑾宽慰韩其,让他安心修炼,“赤硝肯帮你是好事,只要你驯服了它,让它认你作主,以后修炼起来,可就事半功倍,轻松得多了。”
韩其此时一颗心全在聂瑾身上,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帮他,才能让聂瑾不再露出刚才那样茫然痛苦的神情。聂瑾话一说完,韩其就问他:“赤硝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是不是只要我修炼好了,驯服了它,就能帮得了你?”
聂瑾不由失笑,等了千余年,他早就学会了掩藏情绪。若整日陷在这件事里难以自拔,岂不是要把自己活活逼疯了。韩其的好意让他动容,聂瑾没想到韩其竟会对他如此在意,只是短短一瞬的情绪变换,就让韩其挂在心上,甚至提出了要帮他。
聂瑾看着韩其,问他:“你真想帮我?”
韩其急忙点头,一派坚定果决。
聂瑾越发想笑:“你连我要你干什么都不问,就答应要帮我?万一我生前为非作歹,是个背信弃义的恶人,你还愿意帮我?”
韩其默然无语,只是看着聂瑾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一潭死水似的,看得韩其的心口都犯了疼。
韩其转过头,说道:“我信得过你。你也不会害我。”
短短几个字,聂瑾却听得心绪翻涌,想当年他的爱人要是能对他说这几个字,他就是死了也无怨无悔。可惜那人不肯信他,不管他怎样解释,那人都不肯信他。
忤逆父母,背弃亲友,与宿敌相恋,聂瑾放弃了一切得到的爱情,最后换来的却是如此惨烈的结果。他被爱人杀死,死时只觉恨意冲天,他诅咒世间的一切,恨不得亲手将爱人碎尸万断,而他的爱人,也真的如他所愿,兵败垂成,落得个被人分尸的下场。
聂瑾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他,哪怕是一缕幽魂,他也一定要找到他。
一顿饭吃到此时,两个人早就没了心情。匆匆几口解决了桌上的东西,韩其收拾碗筷去厨房,聂瑾则去床边看着小僵尸。
洗完碗筷,韩其见时间还早,就在卧室的床上,开始打坐修炼。
静气宁神,脑海中放空一切,将气息导于丹田,再按照聂瑾所讲的穴道顺序,让气息沿着督脉行走。
尾闾关是第一道关口,气息走到这里,明显觉得凝滞不动,再难前进,韩其试了半天,这道关怎么也冲不过去。刚刚还许诺要帮聂瑾,谁料才开始修炼,就遇到了难题。韩其有些心急,额头上微微冒汗,气息也渐渐乱了,连刚才凝聚起来的气流也四散而走,在体内乱蹿起来。
韩其忙又敛气宁神,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无法聚拢的气流让韩其体内的灵力也躁动起来。掌心阵阵发烫,韩其无法控制,才刚积累下的一点的心得,此时全然派不上用场,韩其的气息越发杂乱,体内的气流和灵力就像故意与他作对似的,开始顺着经脉逆行。
聂瑾一见连忙制止,急道:“修炼切忌急于求成,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才是正道,你这样万一不慎,岔了气倒好说,一旦入魔可是神仙都难救。”
一掌拍在韩其的灵台穴上,韩其就觉得阻滞的关口突然畅行无阻,逆行的气流渐渐回归正途,全朝着尾闾穴涌去,刚刚怎么也冲不破的关口,此时竟能毫无阻滞的通过,气海处好像汇聚了无穷力量,只是突破了一个关口,体内的灵力就好像有章可循似的,沿着气流在体内游走。
韩其大喜过望,重新聚气凝神,将气息沿着刚才的路径又走了一遍。这一回顺畅得多,即使没有聂瑾在一旁帮他导气,也能磕磕绊绊的将气息送过尾闾穴去。
不敢再急着冲关,韩其只炼吐纳,将气息来回收放,自丹田处起,到尾闾穴即止。气流涌动,丹田处波浪翻滚,气流连绵不绝,收回时也没什么阻滞,气海充盈,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轻微波动,好像有了实感似的,只要伸手一抓就能碰到。
韩其深知他根基浅薄,又是半路出家,太过冒进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听聂瑾的劝告,循序渐进,慢慢修炼为好。要冲的大关口一共有三道,尾闾只是头一关,接下来还有诸多小\\穴道和夹脊、玉枕两道大关口,要想打通督脉,让灵力沿着小周天自行流转修炼,绝不是一日之功。
吐纳半晌,气息越走越顺,只是却不见赤硝的影子,不管韩其如何心念合一,都无法将赤硝召唤出来。
收势后韩其问聂瑾:“你跟赤硝打过交道吗?”
聂瑾摇头:“赤硝只听从主人的召唤,得到辟灵珠后我用尽了办法,可惜全都没用。若不是它亲口承认的主人,你就是费尽心力,它都不会帮你。”
韩其不由纳闷,按聂瑾的话说,他必须驯服赤硝,让它认主,赤硝才能听从他的召唤,供他驱使。可赤硝已经帮过他两次了,而且次次都是在他在性命垂危的时候,难道他真的是那个什么古肖族的后人,与辟灵珠有着什么渊源,所以赤硝才对他格外看顾,一再帮他?
可那个嫌弃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韩其至今想起来,都对赤硝看自己时,那副怒其不争的目光感到不解,要是初次相见,怎么会嫌弃成那个样子,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不成气,才让赤硝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百思不得其解,古肖族的事令韩其不安,他隐约觉得,这里面也许有什么他和聂瑾都忽略了的隐情。
午后休息了一会儿,将近傍晚的时候,韩其和聂瑾去了阴阳栈。小僵尸从负一层出来,就一直安静的睡着,去阴阳栈的路上,它更是倚在韩其怀里,时不时地哼叫咂嘴,一副悠然舒坦的模样。
有聂瑾引路,韩其没有像上次似的,走花孔雀领他走的那条路,而是直接叩开阴阳栈的大门,进了栈里。依旧是数排鬼使在前面开道,白惨惨的引魂幡晃着眼睛,低沉肃穆的冥冥之音在耳边响起,阴与阳的界线自此处开始,变得格外分明。
一进栈早有一众鬼卒迎了出来,王辽也在其中,小白的伤势好转,听见今天是韩其正式入栈的日子,也跟了来凑热闹。
此时不比上回,韩其已用自己的实力向众鬼卒证明,他有资格入栈,而且名正言顺。鬼卒们也不再排斥这个英勇果决的胖子,纷纷上前寒暄,众星捧月似的,把韩其和聂瑾迎进了掌事府里。
一进府大伙都围了上来,聂瑾问鬼卒可有阎君那里的消息,鬼卒们上前答道,说得阎君许可,子夜过后,即可去见他。
聂瑾算了算时辰,给韩其办过入栈仪式,时间刚好够用,到时他领着韩其一块儿过去,一来向阎君引荐,二来说明求取五色石的事,正好两不耽误。吩咐鬼卒们下去准备,入栈仪式是免不了要走的程序,韩其自然也不能例外。
鬼卒们领命而去,韩其看一时半会儿还用不着他,就向聂瑾告假,想先去后面,把小僵尸安顿好了,再过正堂行礼。聂瑾也觉得这样妥当,点头答应,韩其便从花厅出来,往四道院去。
王辽和小白不耐烦张罗琐事,趁聂瑾忙着布置正堂,一时顾不上他们,找机会悄悄溜了出来,找到韩其,也要跟着他去见简云裳。
韩其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让他们不要逗弄小僵尸,免得激怒了它,不好收拾。
王辽早就对这个小东西好奇得很,他被罚回栈,一见聂瑾就有些心虚,在前面一直忍着,不敢随便乱说乱动。此时没了聂瑾,王辽的胆子也大了,他凑到韩其身边,翻开襁褓,戳着小僵尸的脸颊,不屑道:“这么个小玩意,还能翻出天去?我一根手指头就把它摁躺下了,怕什么!”
小白也凑了上来不住地连声附和,还不忘挤兑韩其胆小:“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哪怕会抓几个恶鬼,也还是那么副抠抠缩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韩其不由发笑,骂道:“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是没看见它跑起来的样子,速度快得吓人,要不是聂瑾提前封住楼梯口,我险些抓不着它。”
王辽明显不信,小僵尸安静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虽然长得怪点,可全身发软,抱起来没有骨头似的,这么个软棉棉的小东西,竟然能把韩其难住?
小白也不相信,王辽一回来,就把和韩其打赌的事说了,其间他为韩其说了不少好话,对韩其不计前嫌、宽厚大度的爽直个性,更是赞不绝口。王辽说韩其极为厉害,小白输了给他,绝不算丢脸。
小白向来嘴硬心软,他被韩其打伤,心里没少抱怨,认定了上回是自己轻敌,否则他绝不会败在一个菜鸟手下,还败得那么惨。他信得过王辽,可心里气愤难平,听见王辽替韩其说好话,就气得直骂他混蛋。王辽不敢还嘴,不过还是念叨说,韩其是个大好人,还答应了给他们做好吃的。
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小白是个傲娇的性子,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会死咬着不认,他心里有火,此时更是气恨王辽为了一口吃的,就把他卖了。戳着王辽的脑门,骂他只知道吃。王辽嘿嘿傻笑,只是说:“你信我没错。”
一通折腾下来,虽然效果不大,不足以改变小白对韩其的态度,不过到底还是让小白的心思活动了些,对韩其的敌意淡了不少。
既然已经是同僚兄弟,韩其正式入栈,小白就更不会再无缘无故的为难他。一场误会至此总算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