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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禁术 那姑娘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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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其回了八楼病房,时间刚好一小时。
王辽还没回来,聂瑾就站在楼梯间里等他们,一见韩其上来,就止不住弯了弯嘴角。
问他收获如何,韩其打开镇魂盒,里面星星点点,飘着数团白色云絮状的魂体,仔细一数,不过十来个。
聂瑾看了看,笑问:“怎么?就这么认输了?”
韩其把盒盖关好,点了点头,“跟小孩计较什么,我不认输,王辽能干吗?”
聂瑾不由失笑,“好大的口气!什么小孩,你俩到底谁是小孩?王辽都在阴阳栈里呆了一百多年了,你才多大?”
韩其把镇魂盒装进挎包里,随身带好,冲聂瑾认真说道:“这小不小的,真不能论岁数。刘大爷倒是岁数大呢,可那脾气还是跟小孩似的,说急就急。王辽不也一样,他和小白一对急脾气,只能顺毛哄,不能戗茬顶,我看,和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聂瑾听完不由笑了起来,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难得有笑容,笑起来眉目舒展,韩其见聂瑾笑得开怀,心中也觉得畅快。
王辽还没回来,韩其就趁这工夫跟聂瑾说起了那个姑娘的事。聂瑾听完就是一愣,他问韩其:“你确定她往地下倒的是血?”
韩其摇了摇头,“没有当面确认的东西,我也不敢肯定。不过以我现在的眼力,除了血我想不到别的。”
“我看她举止奇怪,还用镇魂盒里的镜子照过,不是鬼附身。”韩其说着,又拿出手机给聂瑾看,“这是我偷偷拍下来的,离得远有点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到她正往方砖地里倒什么东西。”
聂瑾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不到十分钟的视频,却足以让他沉默下来。那姑娘在倒血浆前做了一个动作,双手抱胸,两手交叉,然后向外一翻手心,将手掌置于胸前,手指分开,呈莲花形状,与此同时,她嘴里还念叨了什么,只可惜离得太远,她又压低了声音,收录得很不清楚,只能依稀听见几个单字,分别是:“浴血,魂,开,阴灵……”
聂瑾按下重复键,来回看了数遍,又把单帧画面截图,放大了仔细观察,如此数次,他才确定那姑娘的手势,确实是上古时期极为风行的禁术,是为了安抚死去的阴灵才做的。
安抚阴灵可以用各种办法,而使用禁术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安抚的阴灵已经相当凶残,早已不是一般鬼物,普通符咒根本压制不住,只能用这种残忍的禁术来束缚它们。
这种禁术用不好很容易反噬,一旦阴灵挣脱禁术对它的限制,头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个对它施禁术的人。束灵术早已失传,聂瑾在阴阳栈呆了这么久,随着朝代更迭,时间流逝,这种既损阴德,又害人害己的禁术,早已逐渐被人舍弃。
这姑娘年纪轻轻,看身姿步履,也不像修道之人,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使用早已失传的禁术?
聂瑾沉默片刻,召来鬼卒,将韩其拍回来的影像给鬼卒看过,吩咐它立刻去把视频里的姑娘找出来。
鬼卒领命而去,聂瑾想起一事,忙叫住它,问:“让你去地府调查那个老头的去向,怎么样了?”
鬼卒躬身回话:“属下已经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已经全部向阎君禀报过了。阎君说地府里每日来往的魂魄足足上万,其中重名重姓的不知有多少,再加上已经轮回去的,送往地狱去的,要一一比对,得花上些工夫。再说头儿您说的那个魂魄,没有经过鬼差引路,是自己私入地府的,谁知道它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万一它有意躲避鬼差,往哪个石头缝里一藏,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
聂瑾自然知道在阴司里找一个人是何等不易,不然他也不会等了千年,都没能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有时你刚刚有点线索,找过去时,他可能已经轮回去了,擦肩而过,遍寻不着,千年过去,要不是聂瑾心中恨到了极点,一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恐怕也早就放弃了。
挥手让鬼卒退下,聂瑾对韩其说道:“本想从那个老头入手,问问他整件事的原委,如今看来是等不及了。这家医院处处透着古怪,明晚十二点,你跟我到负一层去看看,连那台出事的电梯一起,咱们好好查个清楚。”
韩其点头应下,刚要答话,王辽回来了。他欢蹦乱跳地蹿上楼梯,一看就知道战果颇丰,满载而归。
“头儿!你快来瞧瞧,这都是我抓来的,足有一百!”王辽把镇魂盒举到聂瑾面前,高兴的显摆,那副欢喜雀跃的样子,跟得了糖块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聂瑾不由想起刚刚韩其说过的话,实在觉得忍笑不住。他含笑看去,镇魂盒里果然飘了许多絮状魂体,当下拍了拍王辽的肩膀,笑说:“就知道你厉害,这次赌局,是你赢了。”
王辽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收起镇魂盒,就问韩其:“诶,你的呢,不会一只恶鬼都没抓着吧!”
王辽这是成心挤兑他,刚才在操场,韩其孤身一人,就能挡住上千恶鬼的围攻,何等本事,王辽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心里知道,就算能分出胜负,他们俩也应该是不分伯仲,顶多差一个半个的,结果不会太悬殊。
没想到等韩其拿出镇魂盒,王辽就傻了眼,里面小猫两三只,絮状魂体不过十来个,少得可怜。
当时就愣住了,王辽呆愣半天,猛的反应过来,他挥起钢鞭就朝韩其打去,嘴里厉声喝道:“要比就光明正大的好好比,谁用你让我!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我!”
韩其闪身躲开,笑道:“我没让你,只是运气不好,恶鬼们都跑到你那边去了。”
王辽哪里肯信,挥舞钢鞭,招招凶狠,逼得韩其在狭窄的楼梯间来回躲避。
手里的钢鞭接连挥空,打不着韩其,王辽越发火大,他回手就把钢鞭挂在腰上,摆出二指冲天的姿势,驱动体内灵力,向韩其袭去。
半空中突然飞砂走石,狂风卷着砂粒呼啸而过,直奔韩其而去。
聂瑾一见就冷了脸,说是说,笑是笑,阴阳栈里绝不容许内斗,王辽他明知故犯,绝不能姑息。
聂瑾刚要制止,韩其那里已经调出聚灵剑来,挥剑朝王辽劈去。
聚灵剑就像一把巨大的裁纸刀,把王辽发出灵力凌空栽成了两半,空气中发出裂帛之声,王辽的灵力向两边迸裂,骤起的狂风立刻没了刚才凌厉的攻势,四散开来,震得楼梯间的墙壁玻璃发出撕裂般的巨大声响。
王辽大吃一惊,刚刚只是看着,远不像和韩其单独对战这样身临其境。他只知道韩其厉害,却不想竟然如此厉害。
离他们上次交手,不过才几天的时间,韩其就有了如此惊人的变化,上次还毫无章法,四处暴走,气势虽强,却后继无力的强大灵力,此时已变得绵长厚重,聚灵剑一挥而就,威力无穷,将他的灵力破开,而自己却毫发无伤,足见韩其对他已经是手下留情,没有半点要伤他的意思。
王辽又气又怒,震惊过后,也清楚地意识到,此时的他,就算打起十二分精神,使出看家的本事,都难在韩其面前讨到便宜了。
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韩其一再容让,反观自己,步步紧逼,分毫不让,实在丢人得很,
韩其是真的拿自己当同僚,当兄弟,可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还一再出言挑衅。从操场回来,韩其在聂瑾面前,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韩其与上千恶鬼缠斗,却没下去帮他,可他却宽厚大度,没有半句怨言。
说什么一时兴起,韩其这分明是找了个由头,想给他们的和解找个台阶下,设下这个赌局,不过是想让自己找回面子,再出一口气罢了。
他与韩其之间,高下已分。王辽愤怒地瞪着韩其,目光复杂,神情变换,半晌他暴叫一声,跺了跺脚,转头跑下了楼梯。
韩其急忙追了上去,一直跟他到了医院外面,来到医院空地上的小花园里。
王辽跟要咬人似的,回过头来气冲冲地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韩其一愣,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跟着出来了,到底为什么跟着,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那个,我怕你丢了。”
半天才想出这么个奇葩的理由,饶是王辽怒火万丈,此时也差点让韩其破了功,险些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整张脸都扭曲了,王辽憋气窝火外加想笑不敢笑,哼了一声,瞪了韩其一眼,转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再也不言语了。
韩其在他身边坐下,陪着王辽一起看花坛里光秃秃的杏树。北方的十一月,冷得人骨节都是凉的,花木早就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挺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