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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恶鬼动 黑暗是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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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瑾听后怎能不惊心。
“我向阎君请令,咱们去那电梯里探探!”聂瑾沉思半晌,对韩其说道。
这事透着古怪,不去探个清楚,聂瑾实在不放心。
韩其点了点头,“我也好奇得很。刚才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那电梯到底有什么古怪。没想到古怪没发现,倒看见一个色鬼,我刚把它抓住,你就来了。”
聂瑾闻言站起身来,抱着肩膀低头看着韩其,他长目微眯,又露出一副狐狸一样的表情,笑问韩其:“这事邪门得很,我执掌阴阳栈这么久,还从没遇到过。一旦真的下去了,我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要真有危险,我也护不住你。去与不去,你可一定要想好了。”
韩其微微一笑,他也站了起来,与聂瑾对面而立,“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刀山火海,地府黄泉,莫不相从!”
韩其说得坦荡,眉目间磊落潇洒,让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的,都好像能透过那清朗的声音,直敲到聂瑾心里。
他一定能说到做到,不会像那人似的,嘴里说信他,却被人三言两语,就蛊惑了心神,将当年的誓言抛却脑后,无论自己怎样解释,他都不肯再信他。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难言的苦涩令聂瑾恍然失神,一瞬间神思千里,他早被当年的惨状击得溃不成军。
恨意重又袭上心头,聂瑾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而又暴躁,他的眉间拧起一道深深的皱褶,原本清亮好看的眼眸,也在仇恨中染上一抹血色。
聂瑾抬头瞪着韩其,自己倾尽所有,爱了一生男人,都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他又如何能笃定,眼前这个男人,能够言而有信,兑现他此时许下的谎言呢?
眸中泛起一抹戾色,聂瑾看着韩其,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他寒着一张面孔,自上而下,将他剥皮拆骨似的,仔细打量了一番。要是能够用目光剥开一个人皮肉,聂瑾真想看看,韩其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其神色如常,他坦然地站在那里,任由聂瑾阴寒的目光,像冷刀子一样刮过他全身。
聂瑾的气势陡然一变,阴沉、凌厉,透着一股肃杀的邪狞之气,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双方大打出手,聂瑾都一直淡然冷静,从没像现在这样,一副恨不得杀尽天下的样子。
韩其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聂瑾是鬼,他身上也有着鬼魂的通性,他执念深、戾气重,他的破坏力比一般恶鬼还要强上数倍,稍有不慎,惹恼了他,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可那又如何?
韩其的目光越发温和坦荡,他喜欢聂瑾,不管聂瑾是人也好,鬼也罢,他都喜欢上了。这个人牢牢地扎进韩其心里,落地生根,枝繁叶茂。自己已然栽进去了,他又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终此一生,他认定了这个人,还没有表明心意,韩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心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聂瑾如此痛苦?
韩其禁不住有些心疼,他数次在聂瑾脸上看见这样狠戾暴躁的神情,可却不知道聂瑾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对聂瑾知之甚少,身世、背景,过往经历,韩其都一无所知,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打破僵局,才能真正和聂瑾亲近起来,让他敞开心扉,从而接受他的感情。
到底要如何去爱这个人才好?
他不想单单只做聂瑾的属下、搭档,他要做聂瑾的爱人。
韩其从没谈过恋爱,要他去追求一个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韩其一筹莫展,想从身边的人中找找经验,来回想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决定,哪天有空了,就去找陆妙生问问。
拿了报告出来,两个人回病房。一路无言,聂瑾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痛苦回忆里,难以自拔。韩其几次想开口相劝,又觉得以聂瑾的个性,应该不会喜欢,他只做不知,默默陪着聂瑾,走在空荡的长走廊上。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所有鬼物望风而逃,此时难得清静,韩其又怕聂瑾太过伤神,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这话题开得没头没尾,实在突兀得很,聂瑾开始只是听着,有一句没一句的,也没往心里去,可韩其说得实在好玩,风趣幽默,故事里夹杂着方言土语,更添了几分活泼俏皮,聂瑾渐渐留神,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韩其是在变着法儿的劝慰自己。
这个人,还真是体贴。聂瑾苦笑想到,他真是在世间呆得太久了,这样一点小小的心思,竟让他如此感激,也许就是因为韩其性格豪爽,人又体贴,他才在不知不觉间,对他放下了心防。
回病房后不久,刘大爷醒了,韩其放下心来,把报告交给护士,谢过李哥,又把他拉到一边,细问他那天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个老头儿,叫什么名字。
李哥瞪眼想了半天,摇头说:“我哪知道去。谁没事来这儿啊,医院里不是病人就是送病人来的家属,大家都忙叨叨的,顺手帮忙,帮完我就忙自己的事去了,谁管他叫什么。”
韩其一想也是,他送刘大爷过来的时候,可算是见识了急诊的忙碌,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人,医生护士都恨不得劈成八瓣,人人心急火燎,谁有工夫管别人家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看来一会儿得去急诊一趟。韩其盘算着,聂瑾想去调查那台出事的电梯,就要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那个老头儿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真的下到了地府,去了地府后又到了哪里,是还留在地府,还是已经入了轮回,这些他们都一无所知。阴司中一旦有鬼魂进入,势必会惊动鬼差,只要找到这个老头儿的魂魄,整件事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刘大爷气虚体弱,不能费心劳神,韩其一时离不开,聂瑾就召来鬼卒,吩咐它们分头行事,各自去调查那个老头儿的身份和地府里的情况。
刘大爷惦记着家里,韩其一再让他安心,家里有他照应,让刘大爷只管好好养病。
刘大爷不住叹气,连说自己不中用了,韩其笑着安抚,刘大爷心里伤感,可到底还是露出点笑纹,说他死不了。
想死,却死不了。
刘大爷合上眼睛,眼前好像就能看见刘大妈的影子。他舍不得离开老房子,那是他和老伴儿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他想死在那里,他和刘大妈说好了,死了以后,他们也要在一块儿。
韩其看着刘大爷,见他满脸悲伤,神情颓丧,病中本就脆弱,更何况刘大爷都七十多了,年老体弱,病了一场,脸上更添了几分衰败之感,好像精气神一下子就没了。
刘大妈一直守在刘大爷身边,她害怕聂瑾,一直躲在韩其身后,直到刘大爷醒了,她才心急地跑了过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游魂对聂瑾,有着尤如天性一般的恐惧。它们一见聂瑾就会三魂不安,七魄动荡,聂瑾就像催命的符咒,只要一出现,就足以让一般鬼物丧魂失魄,吓得连腿都软了。
可惜就算过来,也什么都做不了。她说话刘大爷也听不见,想替他掖掖被子,拽拽枕头,又怕真的做了,再吓着他。刘大妈徒劳的伸出手掌,又缩了回来,来回来去的折腾。
想要触碰却不敢触碰,想要让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却又害怕他们知道以后,只会换来冷漠而又惧怕的对待。
人鬼殊途,势必是悲伤而绝望的。刘大妈忙乱半天,却只是徒劳无功,刘大爷毫无所觉,而自己无用、重复的动作,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又可笑。
刘大妈禁不住默默流泪,强烈的思念和难以排解的渴望瓦解着她的意志,她的心头蹿上一股恨意,这恨意很快袭遍全身,体内的戾气折磨着她仅存的神志,她的眼角迅速蹿起一道红线,而且很快漫延,一直布满整个眼眶。急迫中刘大妈的眼角开始上吊,嘴里的牙齿变得尖利吓人,她的目光渐渐混浊,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开始发出暴躁地嘶吼。
刘大妈开始了第二次鬼变。
头顶的灯光闪了两闪,忽然全部熄灭。病房里的心电监测仪停止工作,病人和家属慌作一团,纷纷跑到护士站去询问情况。
医护人员忙着安抚病人,又打电话通知物业,让他们赶快把备用电源打开,保证医院的正常工作。
物业那里也乱了套,他们检查了所有的电路设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市区内没有停电,打开备用电源后,医院大楼里还是一片漆黑,压根就不起作用。
整座楼都陷入了诡异的黑暗里,电路正常,所有设备没有损坏,可是就是无法正常运转。
这场没有原因突发大停电,让整个医院大楼的人都恐慌起来,手术台上还有急诊病人,一些刚刚动过大手术的人,更是离不开监护仪器和保命的氧气。
游荡在医院四周的游魂恶鬼们全都兴奋起来,黑暗是它们欢腾的舞台,在黑暗中大举入侵,吸取活人的生魂,对这些以灵力和魂魄为食的恶鬼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