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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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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个子跑了,韩其急忙回来安抚刘大妈。曾听聂瑾说过,恶鬼在初次鬼变的时候,状态一般都不会太稳定,它们的神志尚存,只要抓住时机,将它们的魂魄安抚住,恶鬼就能重新变回游魂的状态。
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魂魄一旦鬼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们引至阴阳栈里,为它们超度,彻底去除它们身上的戾气,然后再送它们去轮回。鬼变后很快就会发生第二次鬼变,戾气越重,这个时间间隔越短,经过三次鬼变的游魂,将彻底变为恶鬼,即使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也会变得极为暴戾偏执,嗜血成了它们的天性,为了获取力量和平息心中的暴戾,它们会不断地杀人、捕猎,直致最后罪孽深重,连最有道行的高僧都无法净化它们的灵魂,再也无法入轮回,等待着它们的,就只有毁灭。
“大妈,他们都走了,没人再来拆咱们的房子了,您看,他们都走了。”韩其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变得平缓,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盼着刘大妈还能听懂他的话。
刘大妈面目呆滞,时不时低吼两声,呲出獠牙冲着韩其挥动手脚。韩其心里只是难过,刘大妈生前也是个热心人,热情好客,又有一双巧手。附近的孩子都喜欢她,有刘大妈在的地方,总是围了一大群的孩子,等着吃她做的点心。
韩其刚搬过来的时候,她怕韩其一个男娃不会照顾自己,时常叫他去她家里打牙祭,每回都做一大桌子菜,为了不让韩其有负担,还每回都找个不大不小的借口。
这么好的人,变成了这副样子,韩其的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又闷又难受,他不厌其烦的跟刘大妈说话,从刘大爷不会有事说到了以前的点点滴滴,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刘大妈的眼中才有了一丝清明,她恍惚地看着韩其,半天才问:“你,你这孩子,你看得见我?”
韩其点了点头,笑说:“怎么看不见,您一点没变呢,跟以前一样,是个时髦漂亮的小老太太。”
刘大妈听着这熟悉的玩笑,彻底清醒过来,做势拍了韩其一把,嗔道:“又开大妈的玩笑!”
韩其这才放下心来,安抚了刘大妈几句,让她呆在家里别乱走。刘大妈担心刘大爷的身体,一定要跟着他们去医院。韩其无奈,也只好由她,他生怕刘大妈再次鬼变,一个劲儿跟她说宽心话。他们这片路况复杂,拆得乱七八糟,救护车进不来,只能等韩其给他们带路。
韩其不敢耽搁,把医生护士带进来,又帮着把刘大爷送上担架,上了救护车后,一路疾驰,去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一番急救,刘大爷被送进了ICU病房,韩其办完住院手续,又通知了刘大爷的儿女。他们远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只好托韩其代为照顾。两年的邻居住下来,韩其跟刘大爷的家人也很熟悉,他们彼此信任,在本地又没什么值得托付的亲戚,只好拜托韩其替他们多多照应。
刘大爷的情况很不稳定,虽说保住了一条命,可心跳呼吸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韩其守在医院不敢离开,去阴阳栈的事也只能先搁在一边。
没法儿跟聂瑾联系,韩其穿着隔离衣,坐在刘大爷的病床前,一时愁眉不展。
刘大妈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问韩其:“小韩,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你要有事就先忙去吧,我陪你大爷,等你下班了再过来就行了。”
韩其急忙摇头,刘大爷离不开人,他哪能走呢。他烦乱是因为刘大妈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联系不上聂瑾,他又是个才入阴阳栈的菜鸟,对处置游魂等事,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更别说像这样棘手的问题了。
刘大妈这会儿已经彻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面色平和,带着慈爱的笑容,和韩其说话也条理分明。
可就是这个慈爱的人,刚才差点把小个子他们弄死,一想起刘大妈鬼变的时候,能够把铲车辗压成扁片的强大力量,韩其就怎么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为难半晌,韩其还是决定留下,早上聂瑾留了字条,说他先走一步,去阴阳栈里办些事情,顺便为韩其准备入栈仪式。自己没有过去,时间长了,聂瑾一定会起疑,他们这些鬼差、鬼卒,对灵力都极为敏感,只盼着聂瑾能循着他的灵力,快点找到医院里来。
打定了主意,韩其安心留下陪床。这里有护士二十四小时值班,短时间出去一下没什么问题。韩其跟刘大妈说了一声,下楼去置办了水壶,脸盆,还有全套的洗漱用具。
回来给刘大爷整个擦洗了一遍,又换了病号服,得知他还不能喝水,就用沾湿的棉球给他擦拭嘴唇。
韩其忙进忙出的,旁边的病床还以为韩其是刘大爷的儿子,直夸他孝顺。
刘大妈帮不上忙,急得围着病床转来转去,看上去焦躁不安。她感激地跟韩其道谢,韩其只是不住地安抚她的情绪。
这个病房里有两张病床,都是危重病人,只能留一个家属照顾。韩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跟刘大妈的说话,尽量压低了声音,让刘大妈放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韩其订了饭,吃完后就守在病床边,时不时的看看旁边的心电监护器。陪床是个特别枯燥熬人的苦差事,一坐一天,也不敢随意走动,时候长了谁都觉得无聊。
韩其还算好的,刚陪了一天,旁边那床的老太太,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后他儿子一直在病床前守着,这都第五天了,吃不好睡不好,家里只有他媳妇跟他两个人轮换,又要上班又要陪床,整个人都熬得恹恹的,歪在椅子上直打盹。
晚上吃完饭,这个儿子也醒了,精神头儿好点,他就跟韩其闲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来说去也不知怎么就说到闹鬼上了。
医院里常死人,闹鬼就显得理所当然,有不少怪谈的地点都设在医院里,韩其上回逛论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不少类似的故事。
老太太的儿子姓李,韩其就叫他李哥。
李哥神神秘秘地跟韩其说:“你上下楼的时候,千万别坐紧靠里边的那趟电梯。”
韩其笑着问他问什么,心里也没当真。这种怪谈有不少都是人为杜撰,纯粹人吓人,传来传去,一点风吹草动,都像真事似的。
不过这已经极大地满足了李哥的谈兴,他继续神神秘秘的说话,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兴奋:“那趟电梯,经常在半夜的时候自动开合,有不少人看见,明明上面没人,电梯门却开了,而且很长时间都不关上,像在等什么人进去。”
韩其没说话,心说这电梯该检修了吧。这么放着可危险,是不能坐。
李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不禁更兴起了吓唬人的念头,这种事就得害怕到一块去,才有一种另类的刺激。
“你别不信啊。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坐过一回,结果你猜怎么着。”
韩其看他也是实在憋闷坏了,好不容易找着个人说话,还是别驳他的面子,便问他:“怎么了?”
李哥脸色一变,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那天我把我妈安顿好,想下楼买包烟。咱们这层楼有两个科室,东边是心脏内科,西边是妇产科。”
李哥很会渲染气氛,他先介绍了事发的环境,然后又用低低的声音说道:“那天晚上,走廊的灯好像坏了,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我一走出病房,就觉得暖气好像停了,走廊里冷风阵阵,一个人也没有。其实细想想,那会儿就已经不对劲了。你也知道咱们这层楼的格局,平时进出,走廊里总能听见对面科室传来小孩的哭闹声,扑面一股奶腥味,冲得能把人熏个跟头。可那天却怪了,静悄悄的,就连空气里都没了那股奶腥味,有风直往脖领子里钻,冷得人直打哆嗦。我走到电梯前面,正好有个电梯门开着,我就进去了。”
李哥停了下来,看了看韩其的脸色,见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由更加卖力地说了下去:“我一进电梯,就觉得更冷了,浑身上下像被冰茬子浇了一遍,透心凉。我抱着肩膀,等了半天也不见电梯门关上,刚想按关门键,突然就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走了过去。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反正就是觉得电梯里进来人了,可却什么都看不见。我这人胆子挺大的,也没往心里去,按了要去的楼层,就等电梯下去。眼看到了一楼,电梯却没停,上面的楼层显示一直往下,负一,负二,负三……可咱们这家医院,压根就没有负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