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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熟悉的错觉 ...


  •   有聂瑾在身边,韩其这一路上走得格外顺畅,别说前来挑衅的恶鬼,就连来时的路上,时不时会碰到的游魂,也全都在聂瑾出现的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路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以聂瑾为圆心,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道路上干干净净,除了活人连个鬼毛都看不见了,韩其直咋舌,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果然是阴阳栈里的掌事,这驱鬼的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
      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功力,韩其在得到辟灵珠后,头一次对他身上的灵力,有了些许期待和向往。

      韩其没有回家,而是先给陆妙生打了个电话。
      早上话说得不清不楚,又把身上的全部家当跟交待遗言似的交托出去,这会儿他活着出来,怎么也得跟陆妙生报个平安。

      陆妙生几乎是秒接,韩其的电话刚拔出去,陆妙生就接通了,吼叫声紧随其后,那边喊得震耳欲聋,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陆妙生的怒气。
      “死胖子,这怎么回事?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咱俩绝交!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不接?我差点都要报警了……你说话啊,这回别想糊弄我!”
      韩其笑着听陆妙生吼,等他脾气发得差不多了,才说:“你想绝交?行!先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你从我那儿骗走的五毛钱还我再说。”
      陆妙生越发火大,炸毛似的吼道:“你别转移话题!什么五毛钱?那五毛钱不是买话梅糖了吗?”
      “是,可你买了话梅糖,就给隔壁班的女同学送去了……”
      陆妙生恼羞成怒,不等韩其说完,就朝着他嚷嚷:“我最后不是给你留了一块吗!”
      两个人掰扯半天,陆妙生才发觉不对,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又让你绕里头了。韩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其听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也不敢再开玩笑,连忙解释说:“没事儿。我找着工作了,今晚请你吃饭。”

      韩其是真把进阴阳栈当作找了一份另类的工作。
      这份工作的时间可以由自己自由掌握,工作量不定,会加班,但是不必每天通勤,赶早高峰;也不必死守在办公室里,每天跟客户打交道;下班没有应酬,也不必烦恼什么办公室政治,即使完不成工作也不会有上司数落你,另外据聂瑾说,除去可以公费出差外,还会有一份额外的薪酬福利。
      韩其觉得,这份工作,除了危险些,其余的听起来还算不错。

      陆妙生哪会想到韩其是找了这么份工作,他不疑有他,只是真心为韩其高兴:“行啊你,我就说嘛,总有懂得识货的地方,不能所有公司都那么不开眼,连你这块藏在水泥块里的璞玉都发现不了!”
      陆妙生高兴极了,在学校的时候,韩其各方面都比他强,谁知出了校门,就因为一个“胖”字,却处处受人歧视,这回韩其苦尽甘来,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刚刚的怒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陆妙生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韩其没出什么事,又找到了工作,他早把早上的事丢在一边,在电话里兴奋的盘算,算计着今晚要好好和韩其喝个痛快。
      两个人商量好了时间地点,约在陆妙生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见面。

      韩其挂了电话,就往陆妙生的公司走。
      陆妙生上班的地方离咸宁路不远,市中心的写字楼,周围四通八达,交通十分便利。这里是商业中心,周围的餐饮业也很发达,南来北往的美食基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踪迹。
      到了咖啡厅门口,韩其问聂瑾:“你能喝咖啡吗?”
      聂瑾摇了摇头,他能吃阳世的东西,不过吃进嘴里也没有味道,再好的美食都如同嚼蜡,吃与不吃没有任何意义。就连品茶都不过是保留了生前的习惯,算是对自己曾经活过,惟一的一点见证。
      韩其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欢喝,咱们就在那边的长椅上等一会儿吧。”
      聂瑾怔了怔,既然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约在咖啡厅里见面?韩其不进去,难道是因为自己?

      绕过咖啡厅,韩其带聂瑾来到一片用银杏树隔离出来的绿地上,这块绿地正好在两条马路的夹角,夏天时浓荫密布,是附近公司的员工们休闲的好去处。
      绿地边摆了几张长椅,韩其坐在上边,等着陆妙生回来。
      这个点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陆妙生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一个月里总有大半的时间要往各个工地跑,这会儿他不在办公室里,说是要过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写字楼里不断有人涌出来,白领精英们各个衣饰鲜明。韩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这一个多小时,长得难以打发。

      聂瑾就站在韩其身边,既没有坐下的意思,也没有和韩其说一句话。
      韩其憋闷得厉害,不由想到:也许鬼的性格都是这么飘忽不定的?
      韩其实在纳闷,刚刚在阴阳栈里,聂瑾还满脸笑容,对自己话多得很,怎么出了阴阳栈,他倒变了个人似的,莫名其妙地冷淡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答应了留在阴阳栈里当差,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不屑再和自己废话?还是因为刚才谈条件的时候,他逼得太狠,惹恼了聂瑾,所以才令他变了脸色?

      不管因为什么,韩其都觉得聂瑾这个人太难琢磨,他阴睛不定,脾气一时一变,韩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也学聂瑾的样子,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陆妙生回来。
      工地上的时常加班,也经常会有突发状况,陆妙生下班从来没有准点,有时候通宵加班,都是常有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其闲得发慌,身边又没带什么书,他无聊地看了会儿来往人群,就把目光转到聂瑾身上。

      聂瑾微合着双目,斜倚在一株银杏树下。他将双手袖在一处,随意而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叶片早已掉得精光,冬日里少有绿色,他天青色的长袍披散下来,倒像给这颗银杏重新染了颜色。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泼墨一样的长发垂在肩上,舒袍缓袖,如同一副水墨山水,写意风流。明明是一身与现世隔隔不入的打扮,却偏偏看不出一点违和,好像他原本就该如此。
      聂瑾的眉目实在好看,姿容俊秀,是天生的玉人。韩其看着看着就有些移不开目光,心里明知道不妥,可却怎么都想多看两眼。

      “你看够了没有?”
      聂瑾暗含薄怒的声音传来,韩其不由得面色微赧,一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窘迫,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似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忙给自己辩解道:“我,我没想看你,只是凑巧看树,而你在树前,就顺带看了。”
      “哟,倒是我站得不是地方了?”
      韩其自知理亏,只好道歉说:“不看了。”
      聂瑾瞪他一眼,继续阖眼假寐,他对韩其已经很留情面,换了旁人,谁敢这么看他,早让聂瑾抠了一对眼睛。
      他是阴阳栈里的鬼见愁,即使活着的时候,也是列国中一员骁将。聂瑾生来便带着一身戾气,死后更是阴司里头一号人物,阎君对他都留三分情面,千年过后,聂瑾周身都带着无穷杀气,不管是人是鬼,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还没被他杀掉的,韩其还是头一个。

      不,不是头一个,应该算第二个。
      聂瑾的唇边漫上一抹苦笑,心头像被野兽的利齿撕扯,只要一想起那个人,他的心就会陷进一种绝望而痛苦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聂瑾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了,苦涩而又难以言说似的,令他的眉间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忧愁。那动摇的神色转瞬既逝,快得一晃而过,可韩其还是把聂瑾的痛苦看在眼里,一点都没错过。
      心脏莫名觉得难受,韩其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他捂着胸口急喘,让大量的新鲜空气,冲散了那股心间巨痛的怪异感受。
      这情形无比熟悉,好像从前曾经有过。明明只是一眨眼的事,却深刻得好像早已经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一眼看见,便要产生共鸣似的,在韩其还来不及反应的同时,让心脏先一步有了回应。

      只是一个表情,就能让自己的情绪有了如此大的波动?
      那熟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已经痛了成千上万次似的,熟悉却又想不起他到底什么时候痛过。
      韩其觉得那应该是种错觉。他和聂瑾不过见了两面,这样深刻的感情,实在不该出现在他们两个陌生人之间。

      疑惑地看向聂瑾,见他早已恢复了常态,孤傲而冷漠的站在那里,好像那一瞬间的神色变换,压根就不曾发生过。
      韩其叹了口气,既然以后要常打交道,他们这样生疏下去可不行。
      进阴阳栈虽不是韩其的本意,可既然已经决定了,他就一定会把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好好地走下去。
      韩其这个人爱热闹,也爱交朋友,他受不了这样冷淡的气氛,更受不了明明就在身边,却要被人视而不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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