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鬼胎 ...
-
一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身上却有着诸多秘密。
简云裳盯着韩其,像狼盯着肥羊,眼睛里都冒了绿光。
多好的研究材料啊!简云裳雀跃的想着,阴阳栈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么让他感兴趣的人了。
韩其让他盯得心慌,简云裳想一出是一出,而且举止怪异,又守在这么一间除了机器,就是纸扎小童的房子里,院子当中还挂满了人皮。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能正常才是怪了。
被这样的人盯上,简直比恶鬼缠身还要危险。韩其动弹不得,又被简云裳扒皮一样的目光扫来扫去,整个人都慌了手脚。他挣了几下没有挣扎起来,只好求助于站在门口的聂瑾。
聂瑾摇头苦笑,招手叫过两个纸扎小童,吩咐他们把韩其身上的皮带解开,放他下来。
“今儿就到这儿吧,我和韩其还有正事要说。你也检测完了,这些数据留给你慢慢研究,什么时候有了结果,你再叫他过来就是了。”
聂瑾替韩其解围,简云裳哪肯放韩其走。他拦住纸扎小童,又求聂瑾说:“再等会儿,我还有事没弄清楚。”
目光灼灼的转向韩其,简云裳问他:“你这二十多年,可曾有过什么奇遇?”
见韩其想了半天,仍然摇了摇头,简云裳又启发他道:“不拘什么,哪怕只是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呢。比如你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一段记忆特别模糊,甚至是失忆的情况?”
韩其苦思半晌,还是说:“真没有。我这人就是比别人胖点,而且总是减不了肥,不管怎么节食、运动,哪怕不吃不喝,光去运动,体重也是每天必长,从没有瘦下去的时候。”
一句话勾起了韩其的伤心事,要不是当初减肥心切,他又怎么会被潘豫平忽悠得动了心,去买什么辟灵珠。
明知道潘豫平可能是个骗子,可还是敌不过心里存的那份侥幸。减肥减了这么多年,韩其什么招数都使过了,可体重就是减不下来,这时候有个人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他手里的珠子能减肥,谁的心思都得活动。
其实韩其也不指望能瘦成什么样,只要能在出门的时候,别让人总拿白眼珠瞪他,就行了。
多亏韩其心态平和,人又宽厚大度,什么事都不走心思,真正是个心宽体胖的人,不然这么多年来被人歧视,天天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死胖子”,找工作的时候,面试的人一见他就皱眉头,毕业两年还要靠打零工养活自己,连考研究生的时候,都被人以太胖为由而刷了下来。
明明他的成绩不错,不管是面试还是考研,韩其的成绩都能名列前茅,可却偏偏因为一个“胖”字,阻碍了他的前途,要换个心窄的人,恐怕早就把自己憋屈出毛病来了。
韩其伤心,简云裳却乐了。
他听完韩其的话,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中精光一闪,转身脚不沾地,飞似的扑进了后面的试验室里。
聂瑾知道他又犯了老毛病,简云裳只要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得研究个痛快彻底,不弄出个子丑寅卯来,他绝不会罢休。
这会儿谁也拦不住他了,谁要拦他,简云裳准得咬人。
只是可怜了韩其。
聂瑾不住摇头,还没等他开口安抚,简云裳已经从试验室里飞奔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蹿到韩其跟前,举着他手里明晃晃的手术刀,兴冲冲地说道:“让我割块肉吧!”
不只韩其愣了,就连聂瑾都半天没回过神来。
割肉这种事,简云裳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韩其不让他割,就是韩其的不对似的。
韩其这会儿已经被纸扎小童们放了下来,手脚活动自如,自然不肯轻易让简云裳得手。
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韩其一个劲儿喊:“不行。”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割他身上的肉,总得给他个理由吧。
简云裳顾不上和韩其说理由,他这个人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别人的想法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此刻他只盯着韩其身上的肥肉,大有不割下个半斤八两的来,誓不罢休的意思。
韩其抹头就跑,他可不想跟个疯子理论,翻身下了检测台,猫腰一闪,让过简云裳,调头就往门外跑。
“站住!”
简云裳紧随其后,急步追了上来。没想到那样一个文弱的人,身手却相当不错,两步就撵了上来,简云裳举刀就刺,直奔韩其的肚子。韩其侧身躲开,就地一滚,就翻到了试验室门口。
这间正房里外三间,一明两暗,明处做了检测室,而暗处的两间,则打通后做了简云裳的试验室。
韩其慌不择路,一头就闯了进去,试验室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没有外面的鬼火照亮,四面墙上也没开一扇窗户,这里的一切都像笼在一团迷雾里,影影绰绰的,只能看见个大概的影子。
简云裳笑呵呵地跟了进来,堵住门口,回身还把试验室的门反锁了。
韩其暗道不好,刚才真是失策,他应该绕开试验室,直接往大门口翻才对,怎么跑来跑去,倒让人堵在屋里了。
“你……”
韩其刚说出一个“你”字,下面的话就全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简云裳打了个响指,屋里顿时亮起无数鬼火,幽幽的荧光照亮了屋子,也让韩其把屋里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墙角堆满了骸骨,骷髅、断肢不计其数,而且不只有人的,各种动物的也有不少,桠桠杈杈好像枯木一样,堆得半间屋子都没地下脚。
枯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断肢、骷髅被人随意拼接,人的骨架上连着两个兽头,手臂处也换了骨骼粗大,骨节突出,明显就不是人骨的动物臂骨,四不像一样,突兀的趴卧在墙角。
这只是其中一个,其余枯骨无一例外,都被简云裳重新拼接,有的是动物骨骼架着人头,有的是一个小小的身体上安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
简云裳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尽情的玩弄、折腾着送到他这间试验室里来的研究材料。看得出他乐此不疲,并且眼下的目标,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韩其身上。
韩其只觉得寒毛倒竖,那堆枯骨对面就是试验台,擦洗得锃亮的墨玉石台上,摆满了各种器皿。高矮不一的瓶瓶罐罐里,用液体培养基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有人耳、人眼,还有人的各色器官,除此之外,还有些东西韩其压根叫不上名字,四足人面的猛兽,双头长尾的带翼毒蛇……
数不清的怪异物种刺激着韩其的神经,其中最恐怖的,就是试验台底下,一个半人高的大玻璃容器里,赫然泡着一个已经足月的鬼胎。
说鬼胎并不是韩其胡乱猜测,因为鬼火一亮,那个泡在类似羊水混和物中的胎儿,就蓦然睁开了眼睛,朝韩其森然一笑,露出满嘴尖牙,锋利得直闪寒光。它的整个身体都是墨绿色的,绿中透黑,腹部由一根人造脐带和琉璃容器上的塞子相连,塞口一端伸向试验台后面的一个机器里,正是那个机器,为试验台上的所有东西,提供着供其生长的养分。
韩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指着那个面目狰狞,瞳色赤红的鬼胎,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这,这些东西,都是活的?”
就像要印证韩其的说法一样,那个双头毒蛇在韩其说话的时候,扭动了一下碗口粗的身体,还回头朝他吐了吐信子。
简云裳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摸着装鬼胎的玻璃容器,笑着说道:“当然是活的了,不然我研究它们做什么?”
他向韩其解释:“这些东西,都是我用已经死了的魂魄研制出来的。趁它们魂飞魄散之前,抓取它们的精魂,然后投进培养基里,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简云裳好像谈论晚饭一样平常,就像他研究出来的东西,压根没有什么稀奇的。
韩其看着简云裳靠近,心里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提不起来了。这样一个疯子,就算自己再怎么反抗,恐怕都不能让他死心。韩其算是看出来了,除非简云裳自己放弃,否则任谁都改变不了他执拗的想法。
简云裳心里也很纳闷,他不知道韩其为什么这样怕他。在简云裳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压根就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不过韩其不再跑了,这点让简云裳十分满意。他心情大好,慢悠悠的说道:“我又不是要杀你,瞧把你吓的。”
这已经是简云裳对他的研究材料,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温柔,他耐心地跟韩其说话,史无前例地把自己的目的明白说了出来:“我只是想割下你身上的肉去做个检测,看看你身体的脂肪含量罢了。”
他如此一说,韩其也明白过来,“是不是测过脂肪含量,就能找出我这么多年总也瘦不下来的原因?”
简云裳赞赏地瞧了韩其一眼,点头说:“没错。你说你的体重只重不轻,而你身上的灵力又十分惊人,比那些修行百年的人还要强。因此我才怀疑,那个压制你灵力的人,很有可能是把这股惊人灵力,全都封在了你的这身肥肉里,而且不断积聚,每年都呈增长之势,这才造成了你怎么都瘦不下来,试遍了所有方法,身体还是一个劲儿的变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