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栈》沈如

19、灵源

　　韩其让简云裳说得也有几分心动，要能弄清楚身体肥胖的原因，割块肉也算不得什么。
　　“不是能通过生物电阻测试体内的脂肪含量吗？”韩其突然想到，以前胖得厉害，他曾去医院做过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那时的医生在看过韩其的检查结果后，说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器质性病变，血压、血糖、血脂也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查不出毛病，就推荐韩其去做电阻测试，查一查他的脂肪含量是否超标。
　　韩其做了测试，不过结果令人失望，报告上说他身上的脂肪含量严重超标，体脂率甚至已经达到了４５%。
　　这份报告出来，更坚定了韩其燃脂减肥的决心，这一减就是十来年，直到今天，简云裳告诉他，他胖可能不是体脂超标，而是因为体内过于庞大的灵力无处安放，才被人转化成一身肥肉，封印进了他的身体里。

　　韩其觉得这也太悬乎了，事到如今，即使已经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韩其对他体内有两股强大灵力的事，也还是没什么实感。
　　简云裳则很是不屑，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几句话就把当年的测试结果全部推翻。
　　“电阻测试这种东西，是因为人体内的皮下脂肪不导电，才可以利用微小电流通过身体，用计算电阻的办法来测出人体内的脂肪率，一般人测试可能很准，可到了你身上，这个结果可就值得商榷了。灵力也同样不导电，就算是被压制住了，灵力的本质也不会起根本变化，被误诊了一点也不奇怪。”

　　这一刀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简云裳说得这样笃定，韩其也不再抵触，自己伸出胳膊，让简云裳随意。
　　简云裳就喜欢这样痛快的人，明白了事情原委，就不再扭扭捏捏的拿乔，跟韩其这样的人合作，干什么都痛快、有效率。
　　脸上的神情立时郑重起来，简云裳不再玩闹，敛目凝神，取过处置盘，倒出酒精棉，消毒之后，手起刀落，从韩其手臂上取了拇指大小的一块。
　　他下手极准，没有伤及动脉和主要神经，只在韩其肱三头肌上取了一块小小的皮肉，转身拿去化验。

　　韩其拿纱布给自己裹伤，目光一直盯着简云裳那边的动静。
　　聂瑾此时则站在试验室外面，独自一人靠着墙壁，修长的身形半倚半靠，看上去慵懒随意。他的目光宁静无波，任谁都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击着腰上的玉佩，聂瑾一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一面思量着一会儿对韩其的处置。

　　测个脂肪含量，对简云裳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没有半个小时，他就拿着一份对比分析，兴冲冲的给韩其看。
　　“我猜得果然没错。”
　　简云裳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他像个小孩一样，对于自己的正确判断得意非凡，乐颠颠的给韩其看完，就冲出试验室，拿给聂瑾显摆。
　　“头儿你快看看。果然让我猜着了。”
　　聂瑾接过对比分析，简云裳指给他看，“韩其的体脂率只有８%，脂肪厚度也只有１０.４毫米。比一般的正常男性还要低。也就是说按照他的脂肪含量，他明明应该是个比一般人还要结实劲瘦的男人，可现在外表看着，却偏偏胖得离谱。”

　　前后截然相反的结果，让韩其有些恍惚，多年来坚信的东西被人推翻，他一时也不知到底该信谁的。
　　简云裳见他反应平常，就知道韩其对他测出来结论并不信任。
　　不由得就火大起来，拉着韩其和聂瑾，让他们到试验台前，简云裳指着显微镜让他俩细看，“我把从韩其身上切下来的皮肉分成两半，一半测量脂肪厚度和计算体脂率，而另一半则做了灵力测试。”
　　“咱们先看脂肪厚度。”简云裳拿过一张彩色图片，“这是镜下那块皮肉的脂肪分布。本来测脂肪厚度用皮脂钳就行了，可韩其情况特殊，容易出现偏差，再说什么都没有眼见为实来得可靠，切下一块皮肉，放在显微镜下切片测量，可比隔着一层皮肤准确得多。”

　　聂瑾看过图片，又问简云裳：“灵力测试的结果是什么？”
　　简云裳抬手指了指旁边，做灵力测试的那半皮肉搁在一个银制的小盘子里，早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光看说明不了情况，简云裳只能当着韩其和聂瑾的面，再做一次测试。
　　他从试验台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筒，拔了塞子，把里面的透明液体滴在小盘子里。
　　那团血肉立刻起了变化，刚刚还鲜红的血肉顿时炸起了一道蓝光，蓝光纠缠在血肉周围，不过朦胧的一团，初时还是纯净湛蓝，转眼间颜色逐渐加深，尤如天空从白天转为黑夜，片刻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最后停顿在比夜幕还要深沉的墨蓝色，再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刚刚血红的颜色。
　　聂瑾看得心惊，那蓝色在变化的同时，不停有银色的斑点闪动，最后变成墨蓝色时，看得最为清楚，无数斑点像闪烁的繁星一样，明亮而耀眼。

　　就在聂瑾惊讶的同时，那团血肉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刚刚那像天空一样变换不定的颜色慢慢褪去，不等它们完全消散，很快就有另一种新的颜色夹杂在蓝色周围，重新缠绕在那团血肉上。
　　开始的淡红被血肉本身的颜色掩盖，不容易被人发现，可那红色越来越浓烈，渐渐变得像燃烧的烈焰一样，热烈而赤红。
　　红色的到来刺激了逐渐褪去的蓝色，它们又重新活跃起来，和炽热的红色纠缠在一起，蓝与红的界线像冰与火一样分明，那些银白色的斑点还在闪烁，连接起两种颜色，点点寒光散在一团红蓝相间的云雾里，看上去分外动人。

　　韩其不认得，可聂瑾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这是灵源。”
　　“没错。”简云裳点头说：“这应该就是韩其的灵源，是他的灵力来源，也是形成灵脉的基础。”
　　“我完整的割了韩其一块皮肉，测出来的皮下脂肪含量你们已经知道了。如果觉得不准的话，我可以再从韩其的肚子、大腿、屁股等等这些容易造成脂肪堆积的地方，分别割取皮肉，再做一次检测。这样的确更准些。科学研究由不得半点马虎，”简云裳拍了拍韩其的肩膀，肯定说：“你怀疑得对，我这就拿手术刀去，咱们再重新验过。”
　　简云裳生前最拿手的就是尸体解剖，开膛破腹这种事，他做得比谁都顺手。

　　韩其急忙拦他，连声说：“不用了，我信你。”
　　看简云裳不依不饶的样子，韩其真怕他言出必行，拿自己去做活体研究。
　　忙把话题岔开，韩其问聂瑾：“什么是灵源？这灵源又和我体内的灵力有什么关系？”
　　“所谓灵源就是你灵力的根基，就像人的ＤＮＡ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王辽的灵源是黑色，白羽，就是小白，他的灵源是纯白色的。鬼卒们身上都有灵源，而灵源的颜色也决定了它所繁衍出来灵力，究竟是何等级。”
　　聂瑾说完，韩其就明白了，灵源就像种子，而灵力就是由种子生长出来的树干，枝干最终能长成什么样子，全要看这颗种子是不是给力。

　　韩其不禁有些好奇：“那我的灵源，算是什么等级？”
　　简云裳和聂瑾面面相觑，都摇头说：“不知道。灵源的等级代表了你最终能获得的能力，等级越高，修炼后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强大。能变换颜色的灵源，以前从没见过。鬼卒们的灵源多是纯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越深越纯正，灵力的等级就越高。像你这样的……”
　　真的是从没见过，会变换颜色的灵源，而且是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还有那些银色斑点，也从没在哪个鬼卒的灵源里出现过。

　　韩其这个人，真是浑身上下充满了迷团，将来研究起来，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简云裳摩拳擦掌的窃笑，又伏在聂瑾耳边小声叮嘱：“一定得把这个人留下。”不然以后的日子，他可到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研究材料去。
　　聂瑾笑着答应，他是一定不会放韩其走的，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