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问罪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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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华秋独自走在街道上拖延时间，此刻回家，必定会和父亲相遇，那个老顽固，最看不惯她这番假洋鬼子的打扮，也对，自己在他眼中一直都是浪荡子的形象，自己一举一动没有半点符合他的心意，倒是那个名义上的大哥，凭着白姨娘的宠爱，越发的被他看重。
她将所有侍从都驱赶个干净，自己落一个清静自在，哼着小曲，竟是说不出的惬意。脚踝一扭，她的身体险些失去平衡，低下头看见一块石子，翻了个白眼直骂着：“晦气。”还未保持好平衡，一个重物直冲过来，将她撞倒在地，她本能的护胸，意识到自己的一马平川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男子呼痛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抬头一看，还是熟人，顾一清抱着自己的腿吃牙咧嘴的看着她，梁华秋扯了扯嘴唇，将笑声生生的咽到肚子里：“哟，这不是五爷么？这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里啊~”
顾一清白了她一眼，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确定没有骨折后，忍着疼站起来：“我能去哪里？今日和菁菁约好了时间，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刚想走，被父亲叫住，又是一顿训斥，一直训到后半夜。为了不被老爷子发现，我是拼了命的翻墙，刚摔了腿，如今又被你撞到。”他拍打拍打长衫上的灰烬，看了看四周，气愤的跺脚：“这大半夜的，我哪里找车去？”结果又是捂着腿一阵叫疼。
梁华秋心中诧异，刚想再询问几句，顾一清已经忍着疼向前跑去了，梁华秋看了一眼自己西装沾染到地上的污渍，双眉再度紧紧地皱起来。顾老爷子家教一向很严，顾一清又一直是个翩翩公子洁身自好的形象，如今却是为了菁菁.....
她心里极其烦躁，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对自己兄弟将自己压到一个女人身上不值。满腹心事的回了府，刚踏进大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声低沉的男声陡然响起：“孽子，你还知道回来？”
梁华秋打了个哆嗦，看到父亲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张脸隐在夜色中，看起来分外渗人，一个女人站在梁父身后，捏着帕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梁华秋苦着脸看着梁父手中的文明杖，她还记得那是在她一意孤行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那时候，梁父一声不吭的接过“文明杖”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细细的疤痕。
她对父亲的感情一直都是复杂的，从小到大，有关父亲的记忆都是训斥与沉默，如果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引起他反感的事情遭到白氏的挑拨，估计父亲压根就想不到她这个人。她有时候在想，若非自己是男子的身份，是不是早在一出生就被丢弃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谁都没有率先说话打破这份沉默。旁边的女人捏着帕子说道：“兴许是误会呢，也该问个清楚。华秋你快说，可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定不是被什么人物缠住了罢。”
得，连罪名都给自己定好了，梁华秋冷冷的看了白氏一眼：“我是否被什么人缠住了？父亲最是公正明理，短短时间内，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父亲自然知道。”她昂着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梁父猛地一敲“文明棍”对白氏训斥道：“妇道人家莫要插嘴。”白姨娘扭了扭身子，讪讪的退后了一步，身子微弓，显得惶恐且更加小鸟依人。
“我今晚送张家女公子回府，父亲若有任何问题，只管向她询问。”梁华秋笑盈盈的看着他，脊背的线条绷紧，暗暗的已经准备接下那一棍子了。梁父“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老爷~？”白氏不甘心的出声，不等她继续说下去，一道清亮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老爷教育华秋怎么能不告诉我这个做母亲的一声呢？”梁母疾步走过来，看见白氏嗤笑一声：“白姨娘也在呢，管教华秋是父母的事情，就不劳烦白姨娘费心了。”
梁母走在半路，但也将话听了个大概，她微微一福身对梁父说道：“今日与华秋确定好要检查功课，老爷可允许。”
梁父看着梁母，沉声说道：“哼，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他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惯着，罢了罢了，赶紧将人带走，我也落个眼不见心不烦。”他敲着文明棍，棍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的声响，他瞪了梁华秋一眼，甩袖离去。
梁华秋跟在母亲身后回到房间，待到合上房门，梁华秋自觉地跪下，等待母亲的训斥。谁料母亲只是叹了一口气，拉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梁华秋立刻起身，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土坐到母亲身旁，狗腿的为她锤着腿。
梁母仔细端详着梁华秋的面容，内心泛起一阵酸涩：“那孩子，可知道你的身份？”
梁华秋抬起头对母亲眨眨眼睛：“知道的，那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包括你是....”梁母一哽咽，被梁华秋打断：“母亲，我是男子。”梁母吸了吸鼻子，微微侧头：“白氏只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我与你父亲，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你不必担心。”梁华秋倚在母亲肩膀上，看着这个在岁月打压下依旧风韵犹存的面容，将心中所想的话压下，只轻轻的回了一个：“嗯。”
梁家和张家不同，当初梁家到梁父这一辈，就已经衰落了，按照当前流行的戏码，才子见佳人两情相悦，也许当初，梁父和梁母是有感情的吧，但更多的是一种联姻的关系。家族没落的书香门第，和富有的商家小姐，官商结合，倒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两家相互有约定，若是生了儿子，便是两家的继承人。婚后两年，白氏进了家门，生下了长子，紧接着梁母有了身孕，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临近分娩，家族医术精湛的老医师告诫她，她的孩子是一个女娃，并且因为身子骨的原因，生下这个孩子很难再有孕了。
梁母一夜未眠，终究是决定留下了这个孩子，并对外宣称生下一个男婴，日日夜夜将孩子贴身带着，裹紧棉布，只说是这个孩子体弱，见不得风，需要由她亲自照看。
几年下来，梁父的小妾越来越多，梁母和他之间当初的真情被磨得干净，梁母只细心照顾梁华秋，对他再不过问。只是没想到白氏的手长了些，竟将心思打在了她母族的财产上，梁父只是采取默许放任的态度，使的白氏越发的猖狂。
好在梁老爷子深明大义，信守承诺，一向支持她们母女，只是在和张老爷子交谈的时候，见到小张钰分外喜欢，想起来自家嫡孙，便自作主张定下了婚约，这一纸婚书定下，算是给了梁父一个警示，毕竟张家的分量在那里摆着。
梁母有苦说不出，她知道梁老爷子的好意，可是梁华秋的身份又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好在梁老爷子和张老爷子都开明，许诺这桩婚事等到孩子们长大自己决定是否存留，梁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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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英雄，美人关最难过，顾一清看着菁菁冷艳的面庞，拖着腮，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一摇一晃。菁菁浅唱道：“长亭古道，英雄末路....” 她向前迈了几步，转身回首，眉宇间蕴含了一股英气。
顾一清忍不住随着她一起唱起来，咿咿呀呀，满室春光。他畅快的大喊：“过瘾，过瘾。”身边已经散落了无数的酒壶，佳人仙乐，若非自己注定身负仕途，当一个戏子，又如何？都说戏子薄情，只是因为他们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一幕幕戏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活在尘缘中，谁又徘徊在尘世间？
他激动地拉起菁菁的手，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菁菁，我要为你赎身，你这样的好嗓子，不应该隐没到这种地方。”菁菁看着烂醉如泥的人，叹了一口气，醉酒之人的话，有谁会信呢？对于顾一清，她是感激的，他欣赏她的才华，认可她的才华，甚至愿意为她爬墙奔跑，她跪坐在顾一清身旁，轻轻揉着他的伤腿，细声细语的说道：“睡吧，公子。”
顾一清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被她轻轻巧巧的躲开了，只是重复道：“睡吧，五爷，明日您要读书。”
顾一清猛地提高声音：“读书读书，又是读书，那些圣贤的玩意儿，还是留给圣人去读吧。”他的声音渐渐转小，最后酣然入梦。
菁菁起身卸妆，丫鬟小曼轻手轻脚的前来：“姑娘乏了吧，我看五爷是真心对您好呢，放到整个青楼，才子佳人，不知道那个不羡慕您呢。也就只有柳姐儿的梁公子可以和五爷拼上一拼，不过毕竟柳姐儿比梁公子年长许多，到时候年...”
“小曼不可胡说。”菁菁厉声打断，小曼讪讪的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为她洗掉脸上的妆容。菁菁看着镜中苍白的面容，薄唇轻轻抿起，人人都赞叹她的琴技，她的嗓音，可只有她知道，她是怎么样厌倦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问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