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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顺我者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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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元恺趋步来到殿前,但见殿里青烟袅袅,燮王正执着折子陷入沉思之中。
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就连思考的时候,也是一副深沉模样,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参见陛下——”柔元凯脱掉皮履走入大殿,一拂衣摆跪了下来。
“爱卿来了。”铿锵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燮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免礼,赐座。”
“谢陛下。”柔元凯站起身,走到一旁,坐在筵席上,“老臣看陛下心绪不宁,莫非是有什么难事?”
燮王摇摇头:“寡人若有什么难事,爱卿岂能不知?”
柔元凯肃了神色,道:“恕老臣暨越,为君者切不可太重儿女情长。美人乡,向来都是英雄冢。”
“爱卿何出此言哪?”燮王端起手边茶盏,好似轻笑了一声,“是柔婕妤对爱卿说寡人专宠后妃,不思国事吗?”
柔元凯摇摇头:“与悫儿无关,是老臣听到了一些传言。”
“传言有几分可信,寡人自有分寸。”燮王将茶盏放下,肃下声音道,“爱卿急急入宫,可是有要事要禀?”
柔元凯面色骤凝,伸手自广袖中抽出一道密函,沉声道:“这是子濯传回的消息。”
柔家两代皆是朝中重臣,柔元凯身为三公之一,手握燮国大半兵马,权倾朝野。长子柔子濯更是未及弱冠便去边疆驻守封地,至今未归,赤胆忠心可昭日月。
燮王伸手接过密函,翻开看去,半响才道:“这虢国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以往还都是在边关作乱,这次干脆抢了居延的粮草,这是在欺我大燮无兵将吗?”
“这虢国贼子狼子野心已不是一日两日,先前还佯装俯首称臣,这几年温养得兵强马壮,就愈发不加遮掩,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区区弹丸之地,也敢耀武扬威,”燮王抖手,将密函震成齑粉,声音越发平静冷然,“他们是料定寡人不会发兵么……”
“皇上三思啊,今天下初定,百姓尚未安稳下来,若此时再起战乱,恐激起民愤。”
“不以血染,何以立王道之威?”燮王背过身去,面无表情的说,“这天下都是寡人的,顺我者昌,逆我者……当诛。”
姜猗来到玄关处,听到的,正是这句话。他负手而立浅然冷笑,好似站在帝台之上,说着生杀予夺的话,没有看任何人却似在睥睨天下,王者的孤傲之气从身上展露出来,这样的人无疑是适合称王的,他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受人膜拜。
看着这样的燮王,姜猗非但没有被这压力所慑,反而心跳快了一拍。她喜欢强者,如果他们不是仇人……可他们偏偏是仇人,不共戴天的宿仇。
柔元凯起身告辞,走之前,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姜猗,目光不善。
在他走后,姜猗才带着贴身婢女步进殿内:“妾身见过皇上。”
“免礼。”燮王看了看她满头珠翠和繁复宫装,道,“准备好了吗?”
姜猗回过头来,自婉柔手中拿过一物,掀开遮盖的方帕,底下是一双用丝绸制成的方履,鞋面上绣着五色鸳鸯,朴素中透出精致来。
“妾身在家时,凡女子出嫁,都会为丈夫绣一双鸳鸯鞋,象征着待嫁者对丈夫的期许。陛下虽坐拥三千,可对妾身来说,却只有陛下一人。陛下是臣妾的天,更是臣妾的夫。”姜猗弯下腰,将鞋子放下燮王脚下,“陛下试试合不合脚。这双履,虽来的晚了些,所代表的意义却是相同的。”
“爱妃做的,自然是合适的。”燮王伸手将女子拥入怀中,他这一生,坐拥美人无数,可她们都把他当帝王看,伏低做小、承颜顺旨。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女人,无视他的威严,可他偏偏提不起半分不快。
姜猗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勾了勾唇,他如果没有动心怎么会被感情蒙蔽双眼,一个人有多孤高就有多孤独,只有一样的人才能体会得到,才能步步为营,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