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杀机已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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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所赐之物，乃是一支雕琢精细的金步摇，披垂的花叶捧出弯曲的细枝，其上缀以琉雀，嘴衔下坠的垂珠，流光溢彩，极为华美。
宫人用托盘盛出时，有心细的宫妃忍不住以帕掩嘴，轻笑了起来。
姜猗垂下眼帘，她一早便知独孤岚不喜自己，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毕竟，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毫无根基、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民间女子了……她如今荣宠无二，就连两位婕妤，也得称一声妹妹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真的很可怕，就像独孤岚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因为她们本为宿仇，此生注定不死不休。
“谢太后娘娘赏赐。”在无数揶揄的目光注视下，姜猗以双手接过装着金步摇的匣子，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道：“臣妾告退。”
说罢，便扶着采薇的手退出方亭。众嫔妃只当她是在强装镇定，还未待其走远，便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瞧瞧她那副样子，一脸死气，连个笑都不会，也不知皇上怎么会喜欢……”
“嘿，有些东西是生来就注定了的。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姜猗收回心神，握紧手中匣子。那女子说的没错，若是凤凰，就算身在万丈深渊下，她也是凤凰。至于笑容——
她所有的喜乐，都遗落在了十年之前，遗落在了姜府的深庭大院内，在那场大火当中焚尽成灰了，如何还能笑得出来呢？
回到流芳殿，姜猗将木匣放到案几上，随意问道：“采薇，你在我身边服侍多久了？”
“回少使，已有月余。”采薇低着头，恭敬回道。
姜猗没有回头，她轻轻拨开锁环，打开木匣，将金步摇取出，拿在手上细细把玩着，半响才淡淡问道：“我待你如何？”
听到这话，采薇有些心慌，却还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娘娘待奴婢自是极好的。”
“那你为何还要背叛我？”姜猗转过身去，斜睨了她一眼，蓦地沉下了脸，“你可知，身为一只狗，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姜猗故意施放的威压下，采薇的心理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惶惶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嘴里喃喃道：“奴婢没有……”
嘴角噙着冷笑，姜猗转身指点向一旁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婢女，冷冷道：“你来说。”
被指点到的少女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少使，奴婢认为，最重要的当为忠心二字。”
姜猗蹲下身子，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少女，缓声问道：“你听到了么……”
少女惶然抬头看向姜猗，在触及她眼底杀意的时候脸上瞬间惨白一片，眼神中充满恐惧：“娘娘饶命啊……是柔婕妤，柔婕妤说，如果奴婢肯帮她的话，就让奴婢的哥哥进金吾卫，奴婢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
她不停地磕头，头皮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大理石铺成了地面，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微微颤抖着身体，恨不能自割双耳。直到此时，她们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过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主子，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姜猗“哦”了一声，执着金步摇，用尖尖的尾端划过少女吹弹可破的脸颊，语气平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采薇低着头，眼泪自眼角赖籁落下，死死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姜猗脸上忽然扬起一抹浅笑，拉着她的手臂将之扶起，把粘着泪珠的金步摇插到她的发髻上。采薇愣了一愣，就要伸手取下，姜猗按着她的手，和蔼地说道：“戴着罢。”
少女目光变了一变，泪水再次决堤，一屈身，又要跪倒在地：“奴婢错了，娘娘责罚奴婢吧！”
“自是要罚的……”姜猗幽幽地道，说着，看了一眼她还在往外渗血的额头，“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回去包扎一下吧。”
采薇只以为她是心疼自己，感激涕零地应下，弯着腰退出大殿，头上的垂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着，绽放出夺目光华，美不胜收。
姜猗眯着眼睛目送她离去，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人，见她们个个面露惧色，身体微颤，冷冷一笑，指着刚才回答问题的少女道：“去长乐宫，请皇上过来。”
“喏。”少女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疑虑地，转身便朝外走去。姜猗揉了揉太阳穴，躺在身侧的贵妃椅上，假寐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燮王还没来，可殿里站着的几名宫人，却已经双腿发软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少使，皇上他，真的会来么？”
姜猗缓缓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等着吧，他会来的。”
“皇上驾到——”良久之后，内侍奸细的高喝声自殿外传来。
姜猗站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的宫装，迎向门外，屈膝行礼：“见过皇上。”
“寡人说过，没有旁人在时，不必行礼。”燮王大步跨过门槛，扫了一眼殿内，斜飞入鬓的剑眉向眉心拢了拢。这是他第一次来流芳殿，以往都是姜猗一趟一趟地往长乐宫跑，他竟不知，她住的地方，竟如此粗陋，连一个上好的香炉都没有。
“妾身不敢妄顾宫规。”姜猗站起身，淡淡一笑。只有这样，她才能时时提醒自己，他是燮王，是害自己国破家亡的仇人之子。她或许可以为天下苍生留他一命，但在此之前，她一定要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味道。
她无父无母、无亲无爱，舍得下一切，也要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只可惜，时过境迁，当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时候，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杀机已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