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狡辩 臣妾也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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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盯着这玉璧的齑粉看了半晌，冷笑数声，让人拿了，径自去寻燕王妃。
燕王妃王氏也听说了宋大老爷砸了燕王的书房，她暗自称快，越作死越好，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虽说孟婧宜只是他的外甥女，可到底是宋家养出来的，养这么个狐狸精，年纪小小就会勾引男人，他有什么脸来讨公道？
不就是想卖女求荣吗？等她心情好了，看够了他们阿谀奉承的嘴脸了，赏她一个美人的位份，想做王爷侧妃的春秋大梦？下辈子吧。
等宋大老爷一走，她也得了燕王冲进来的信儿，早就严阵以待。
燕王当着众丫鬟的面，把锦匣扔到燕王妃脚下，问：“这是怎么回事？”
燕王妃笑意盈盈的道：“咦，这不是我送给孟姑娘的玉璧吗？”
不是你稀罕她吗？我替你讨美人欢心啊？
随即她就露出惊讶和惋惜的神色：“哟，怎么碎成这样了？敢是孟姑娘不喜欢？唉，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辜负了王爷的一片痴心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燕王怒声喝斥道：“到这时候了你还推诿？”
燕王妃惊讶的道：“原来不是孟姑娘失手摔碎的？那就是底下人笨手笨脚，不小心打破了王爷的爱物。王爷也不必为这个生气，我把罪魁祸首绑了，由王爷处罚可好？或杀或打或卖，都由着王爷的心情。”
燕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早在做这事的最初就已经找好了替罪羊，就等着他发怒，好让那人去死。
打杀一个奴才，对于燕王来说不过是寻常事，可就算都打杀了也没用，碍不着燕王妃分毫。
他长吁了一口气，质问道：“没有本王允许，谁许你去本王私院的？不告而取谓之偷，堂堂燕王妃落个偷东西的罪名，你不怕王家要因你蒙羞？”
燕王妃跪下泣道：“王爷此话，臣妾不敢领受。臣妾原也是听说王爷对孟姑娘情有独衷，这才想着提前见见，或者选个合适的时机，也好替王爷把人纳进来，我不是个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的，她若进府，我必拿她当亲姊妹待。怎么臣妾一番苦心，竟落了个偷窃的罪名？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了。”
说着声泪俱下。
燕王气得一脚踢翻桌子，道：“你还狡辩？”
燕王妃哭着辩驳：“臣妾不敢，臣妾本就是一番好心。”
燕王怒道：“谁跟你说本王对孟姑娘情有独衷的？谁许你替本王把人纳回来的？你有没有脑子？旁人说几句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你就当成圭臬？无知蠢妇。”
燕王妃气得一噎，她心里冷笑：别说得你好像没这心思似的，就是你有这心思，你肯同我好商好量？
越是矢口否认，越说明他对姓孟的小妖精的看重，否则早一顶轿子把人抬进来了。怎么，他还想休了自己，把那小妖精扶正不成？
燕王妃叩头不起，道：“京城流言甚广，具体谁说的，臣妾已无可查考，若王爷非得追究臣妾听信流言之罪国，臣妾无话可说。臣妾自知蠢笨，不堪为王爷良配，怎耐陛下赐亲，臣妾惶恐。自嫁给王爷，臣妾无一时一刻不谨言慎行，惮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王爷如此训斥臣妾，可是对臣妾不满不成？”
嫌她蠢，他敢休吗？这是陛下赐婚，他在陛下跟前也不是多得宠，否则分明是长子，怎么不曾得封太子？
燕王半天没吭声，只目光沉沉的从燕王妃身上挪了视线，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王妃知道他不是个脾气多好的男人，但他不会动手打女人，他是真心不屑跟女人一般见识，可他这样不怒不动，她心里越发没底。
她也不想有恃无恐，拿赐婚说事，可她生气，她愤怒。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他可以不爱她，可以不宠她，但他怎么能宠能疼外面的小妖精？
他想要只管说，她给他操办，保管把他看中的小妖精都送到他榻上去。就是别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偷吃却瞒着她。
燕王收回视线，正对上燕王妃不愤的脸。
他怔了怔。
她一点儿知错的意思都没有。
燕王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否认对孟婧宜动过心思，为博她一笑也确实有点儿兴师动众，可他有这样的权势，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又没刻意的劳民伤财，为什么不能？
燕王妃如此多疑、泼妒，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涵养和气度，也没有身为王妃的雅量，她居然还觉得是他错了？
跟她掰扯不清，燕王只得隐忍的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宋家，也不要去打扰孟姑娘，我和她毫无出于礼法以外的感情。”
燕王妃倒笑了：“这么说是妾身误会了王爷？罢了，王爷说没有就没有，只盼以后王爷有什么心思直接同妾身说，妾身也好替王爷操办，免得妾身误会，好心反办了坏事。”
燕王只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燕王妃自己从地上站起身。
燕王震怒而去，没人敢进来，燕王妃也不在乎，撑着腿坐下，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碗冷笑了笑。
燕王那一声冷笑，她懂，意思是他的事不要她管，哪怕他真的对哪个女人动了心，他自有手段。
想得美。
燕王府后院是她的，谁能得宠，谁不能，必须由她说了算。
良久，燕王妃招呼人进来，把地上呈羞碎玉的匣子收了，悄声嘱咐了两句。
宋大老爷出了燕王府，腿一软，差点儿没坐地上。
他这辈子的勇气全用到今天这一出儿上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全须全尾出燕王府的时刻。
小厮正焦急的团团转，却不敢冒冒然闯燕王府，好容易看他出来了忙上前扶住：“老爷，赶紧回府吧，太太都急得不行了，接二连三派人来探听老爷的消息。”
生怕有噩耗传出来。
宋大老爷划拉划拉自己的头发，道：“别这么回去。”
想吓死谁吗？好歹收拾收拾啊。
“那怎么办？”
“去杏花楼。”
“啊？”小厮不敢怠慢，忙把他扶到马上，送到杏花楼。
宋大老爷也算杏花楼的常客，偶尔与同僚过来喝个酒，与这里的老鸨惠娘倒是多年的交情。
惠娘把他迎进去，看他这一身的狼狈，便笑问：“国公爷这是怎么了？大节下的，这是跟夫人吵架了？”
宋大老爷摆摆手，道：“给我打热水，我洗把脸，你找个小丫头替我收拾收拾。”
还用找谁？惠娘亲自替他收拾好，束发戴冠，对着镜子里的宋大老爷问：“如何？”
宋大老爷压根没心情看好是不好，潦草的看了一眼道：“行，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他起身就要走。
惠娘也没指望着能把他留下，只惺惺作态的道：“好没良心，有事就来找我，没事便连留都不肯留。”又撒娇撒痴。
宋大老爷一脸惶惶的叹了口气，道：“改天，改天。”
等宋大老爷回府，宋大太太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哭道：“老爷这是要撇下阖府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宋大老爷板着脸拂开袖子道：“妇人之见，凭他是谁也得讲个理字。”
宋大太太只求他平安无事便好，一听他这话音便惊讶的问道：“老爷居然跟王爷讲理？还讲成了？”
宋大老爷并无得色，只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宋大太太急问：“那王爷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自然是负荆请罪。”
宋大太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老爷你疯了吧？让王爷负荆请罪？您怎么想的来着？”
宋大老爷睃她一眼道：“你也太小瞧王爷了，他非常人，岂会跟我等计较？说是请罪，其实不过是赔个礼也就完了。”
就算是赔礼，那也够了。宋大太太感慨道：“可惜王爷年纪略大些，又早有了王妃，不然……”
还真是一门好亲事。
宋大老爷问：“你又瞎琢磨什么呢？”
“妾身是想着，玫儿的亲事……”
“玫儿那脾气是真……”好歹也是自己亲闺女，宋大老爷道：“你别好高骛远，寻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他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那就寻个寒门子弟，只要家世清白，人品可靠就行了。”
宋大太太不甘心：“那不成，有珠儿呢，玫儿的亲事也不至于太差。”
“得了吧。”宋大老爷不耐烦的道：“珠儿就这样了，你没事的时候少劝她异想天开，安分守己就好，还有母亲，到底年纪大了，难免糊涂，搭进去一个珠儿我就够难受的了，玫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去攀附权贵。”
宋大太太撇了撇嘴，好像他能做得了老太太的主似的。
燕王亲自向宋家赔礼道歉，这事以他回幽州而告结束。
宋老太太不敢怨恨燕王妃，只迁怒于孟婧宜，责令宋大老爷给她写信，让她务必尽快回京。按照宋大老爷的意思，孟婧宜不回来才好呢，正好避过锋头，可宋老太太犯糊涂，他劝不过，也只能遵命吩咐给孟婧宜写信。
孟婧宜措辞了一封言辞婉转的信，道尽自己艰难，只说理顺了事情再回京不迟。
及至宋老太太以宋三老爷即将成亲的理由要求她回京，她仍旧不肯时，宋老太太彻底震怒，勒令宋大老爷派人去接。
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