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勇气 按理，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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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没在家，虽说宋大老爷没提前递贴子，宋家如今在京城里也不显赫，但到底是护国公，燕王府的人也不敢怠慢，一直把他让进待客厅。
丫头们忙着端茶倒水，就见宋大老爷满屋子转悠，眼神从博古架上的前朝古物上一一掠过，还问丫鬟：“这些东西都是真品？”
丫鬟们觉得好笑，这位护国公年纪一大把，不会连古懂的真假都辨别不出来？再说这儿又不是普通的纨绔，这是燕王府，哪个不长眼的敢给王爷送赝品？那不是找死吗？
丫鬟们应道“自然是真品”。
就听宋大老爷在那儿嘀咕：“真品就真品，老子的东西也是花钱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就一个抵一个吧。”
他在那算了算，嗯，自己砸了一只茶盅，一只茶壶，那一套茶具都废了，就拿燕王的前朝古瓶抵了。自己还砸了一只花瓶呢，不值什么大钱，那就砸一只古砚吧。
宋大老爷只说要见燕王，既不说来了为何事，也不见他递礼单，又是年里，底下人也疏忽，没人去通知燕王。
燕王妃倒是听说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宋家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昨儿才打的他家的脸，今儿就来了，来做什么？是摇尾乞怜，来送人了？还是装模作样，以示清高？
她吩咐下去：“晾着他。”
宋家早今非昔比，这是王府，他还敢撒泼不成？王爷不在，就是怠慢了，他也只能只这哑巴亏。
宋大老爷等得不耐烦，问了好几声“你家王爷几时回来”？丫鬟们都说不知道，他气性上来，砸了茶碗、茶壶，拣博古架上的一只前朝的哥窑古瓶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会儿也顾不得怎么算哪只抵哪只了。
这下可捅了娄子，外头的侍卫一拥而上，便把宋大老爷双臂反剪，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这还了得？拿你当客，谁知道你是土匪来着？管你是什么护国公？敢在王府撒泼，就得有受死的自觉。
宋大老爷也不挣扎，只道：“叫你们王爷来，让他草菅人命只管冲着我，他要不敢见我就是心虚，胆小鬼，混仗王八蛋……”
众人一听，还敢当众辱骂王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想死不要紧，别连累我们啊。得，找块帕子把他嘴给堵上了。
留在府里的长遥这才得了信，听宋大老爷口口声声要见王爷，王妃又是女眷，不好管，当下忙命人给燕王送信儿。
燕王得了信匆匆赶回来，就见宋大老爷披头散发，眼睛瞪得通红，被人拴在桌角，艰难的蜷着身体，正唔唔有声的骂人呢。
不用说，骂的肯定是他。
燕王一瞪眼：“岂有此理。”
众人一听，可不是么，这人进来就砸东西，还说是国公爷呢，简直就跟市井无赖没什么差别，就说冤有头债有主呢不，也得问个青红皂白再动手啊。
他简直是目无尊上，打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
燕王一脚踹翻一脸得意的侍卫，喝斥道：“谁许你们对护国公如此无礼的？滚出去，一人一百军棍。”
众人都傻眼了。
燕王亲自替宋大老爷松绑，做小伏低的道：“府里的奴才们不懂事，让国公爷受惊了。”
宋大老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揉着肩膀冷笑道：“我来就是寻死来的，早来之前我就知道得打打杀杀，不过是捆了一会儿，有什么？王爷，你要有血性你就直接打杀了我，不用让耀武扬威的奴才们惺惺作态。来，杀啊杀啊……否则我跟你没完。”
他扯着衣领子把脖子露出来，往燕王跟前一伸。
这……这是从哪儿说起的话啊？
燕王真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他了，只能后退一步，耐心的问：“国公爷这话，小王愧不敢当？若是我哪儿得罪了国公爷，还请您赐教。”
宋大老爷张嘴就骂：“我赐特么什么教？你是王爷就可以仗势欺人是吧？来来，往我这儿砍，我要是眨一下眼，我特么就不姓宋。”
他一指自己脑门，一脸的视死如归，又凑了上来。
就燕王这爆脾气，谁敢在他跟前说“他妈”两个字？
屋里屋外的人都替宋大老爷捏了一把冷汗：他还真是找死来的，不然怎么这么老虎嘴边拔牙？真不想活了？为什么呀？好好的护国公不当非得找死？这是过年脑子过出包来了？
不管别人怎么猜，燕王倒是没生气，他伸手钳住宋大老爷的肩，稍稍用力，宋大老爷就不得不站起了身子。
燕王把他送到椅子上轻轻一按，令他坐下，这才道：“无缘无故，本王为什么要砍国公爷的脑袋？国公爷您可真会开玩笑。”
宋大老爷冷哼一声：“我吃饱撑着开玩笑？我又不疯，也不傻，无缘无故，怎么会主动求死？我知道自己是个窝囊废，可我且没活够呢。”
燕王不问了，只自己猜：“国公爷敢是来问本王罪的？”
宋大老爷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就是猜对了？
燕王道：“本王自认不曾与宋家交恶，这半年也不曾在京城，更没得罪了宋家的谁？”
宋大老爷一瞪眼：“王爷是没得罪，也用不着得罪啊？流言蜚语就能杀死人，宋家人命贱，不值得王爷举回刀。”
燕王笑笑道：“这话本王听出点儿意思来了，不过流言蜚语这锅，也不是本王扣的？我若是巴巴的去解释，倒是越抹越黑，俗话说清者自清，国公爷不会不懂这道理？”
宋大老爷咬牙切齿，辩理要是辩不过他一介武夫，自己真白活了。
他道：“王爷说得真是轻巧，敢情伤疤不在您身上，您不觉得疼。一句清者自清，就把您择出来了呗？不是您招惹我家婧宜，哪儿来的流言？王爷是个大男人，哪怕招惹了全天下的大姑娘小媳妇，也只落个风流多情的诨号，孰不知有多少姑大娘、小媳妇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王爷您于心何安哪？”
燕王道：“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不知宋家意欲如何？是要我敲锣打鼓满世界宣扬孟姑娘清白无辜，还是要我登门求亲？”
“呸，还说求亲。”宋大老爷四下看了一眼，把自己带来的锦匣往燕王跟前一放，道：“就是因为王爷存了这份龌龊心思，才给人可乘之机，是非逼婧宜去死啊。”
这锦匣刻着燕王府的徽记，燕王不会不认得，他瞳孔一缩，一手搭上那锦匣，一边问：“国公爷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聪颖无比，少时即富盛名，不用微臣絮絮叨叨的解释，您还是自己看吧。”
合着他要看不出来就是蠢笨无比，名不副实呗？啧，这文人的嘴真跟刀子似的，骂人不带脏字啊！
燕王一掀盒盖，脸色瞬变。他目光如矩，自然能瞧出这是那块玉璧的粉末，那是他昔日亲手刻凿出来的，做成了月亮，为搏孟婧宜一笑。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之物，他敢保证整个大周朝就他这一块儿。
能拿到这块玉璧，又砸成齑粉送往宋家，这背后之人是谁还用猜吗？
宋大老爷冷笑：“还用微臣多说吗？”
燕王啪一下扣上盒盖，从牙缝里嘶声道：“不必。”他面色铁青，那模样恨不能要吃人。
宋大老爷才不怕，又道：“横竖今儿微臣也犯了死罪，那就把死罪犯到底，不管王爷揣的什么心思，总之我那外甥女绝不敢有攀附王爷之心。”
孟婧宜一个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且她年纪又小，宜喜宜嗔，燕王怎么被她拒绝都能一笑置之，可连宋大老爷都这么强硬的拒绝，燕王的脸就有点儿挂不住。
“你——”他脸色很是难看。
宋大老爷一梗脖子，道：“王爷要杀要剐，只管冲着微臣一人来，别祸及无辜。”
燕王狞笑道：“本王什么都没说，是你宋家自说自话，敢是要赖上本王么？国公爷敢说这不是你们的以退为进？”
宋大老爷气得跳起来道：“当然不是，别人都瞧着王爷是皇子皇孙，血统高贵，权势薰天，微臣却不这么认为，并且很不以为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微臣连珠儿都不会……总之，微臣的外甥女还是个孩子，出身寒微，不堪为世家公子良配，微臣也没想把她许嫁高门，她若争气，微臣愿倾尽全力，替她谋个良配，她若不争气，那就……”
他舍不得放狠话，终究犹豫了会儿才道：“那微臣就养她一辈子。”
燕王倒佩服他的勇气，宋大老爷这个国公爷做得确实不衬职，也没给家国做什么大贡献，但这份不贪慕权势的骨气倒让人刮目相看。
燕王盯了他半晌，勉强信了他，道：“这事，本王自会给孟姑娘一个交待。”
宋大老爷道：“王爷打算怎么交待？”
“……”燕王笑了笑问：“国公爷的意思呢？”
“按理，王爷当负荆请罪。”
呵，他脸真大。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请什么罪，他怎么想的。要是自己非要孟婧宜，他敢不给？
宋大老爷还真不给：“若王爷以势相逼，微臣宁死也决不从命。”他可怜巴巴的道：“宜丫头还是个孩子。”王爷您真忍心禽兽不如？
他抹了把又脸，道：“微臣也知道宜丫头当不起王爷的赔罪，所以这事就罢了，只是请王爷务必跟家母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