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回 求全意贾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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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光帝用完晚膳后便回了南薰殿批折子，并未留宿在任一宫中，因而独在长春宫逗留的时刻，更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翌日，元春替换了一身利落的家常衣裳，独自一人坐着望向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
菘蓝见她如此亦不敢让人打扰，轻手轻脚地进了一碗莲子羹：“小主有什么烦心事？”
秀眉略凝，元春指了指一旁的小几，摇头道：“姑姑，搁这儿吧。陛下和上皇要给青璇赐婚，青璇这性子……太后都说不得，想让我去当说客。”
菘蓝搁下了莲子羹，不解道：“成不成的都和小主不相干，何必自寻烦恼呢？”
元春随之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别人就罢了。偏偏这两人，一个是拿我当个知心人的手帕交，一个是我表兄，若将来有什么不好，心里都过意不去。”
菘蓝愣愣地接口：“奴婢没往这面去想。不过这毕竟是陛下和上皇的主意，金口玉言的事小主也无能为力，看造化罢了。”
元春沉默了片刻，终是颔首道：“姑姑说得不错，是我多虑了。”说着，看了看窗外天色：“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慈宁宫，再往青璇那去。”
谁知刚入慈宁宫，便看见青璇半伏在太后膝头，哭得泪人一般：“管他是什么人？青璇宁愿终身不嫁，侍奉在母后左右！”
独孤氏正一脸为难之色，举目望到元春进来，忙使了个眼色，拍了拍青璇的背，宽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儿有一辈子不嫁人的公主，你问问元春是不是这道理？”
元春忙快步走上前，一面扶起青璇，一面嗔怪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清早的来折腾太后娘娘。”
青璇仍旧抽抽噎噎的，元春让宫女端水替其净面，方听太后向她说道：“皇帝和上皇做主给她赐婚，选的驸马爷是工部侍郎之子，听说人品样貌俱佳，这孩子硬是不松口。”
青璇梗着脖子还要再辩，却见元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瞅着她，唇边含了一缕温厚的笑意：“这驸马爷竟是选到咱府上去了。工部的张侍郎是我母家舅舅，青璇可是不愿当我的表嫂子？”
独孤氏这才回过神，和颜悦色道：“本宫险些都忘了，原是元春的表兄，好不好的她还不知道？”
青璇这才缓缓抬起眼，脸上犹有些疑虑：“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莫不是母后联合元春诓我的？”
元春看青璇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柔声道：“婚姻大事诓你作甚。说来真是家学渊源，珩表兄自小便出类拔萃，风采翩翩，任凭你遣谁去打听，要是有一个字虚言，便由我去跟陛下说退了婚事，如何？”
听话说得这样笃定，青璇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元春看青璇冷静了大半，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细发，越发轻声软语的哄着：“大明宫里谁不知道上皇和太后将和嘉公主视作掌珠，你又是陛下的幺妹，两圣岂会不替你选一门好亲事？”
“正是如此。”太后给了元春一个赞许的目光，跟着笑道：“你一向同元春好，这下亲上作亲，更添密厚了。”
青璇既不反驳，元春也不继续劝了，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才吃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戴权火烧火燎的赶过来，脸色十分不好，独孤氏同样看出端倪，忙问出了何事。
依礼请完安，戴权近前向太后禀报道：“回娘娘的话，陛下今日清晨龙体抱恙，请了太医诊治后说是用了不洁之物。现在南薰殿休养，进了太医院方子熬的汤药，已无大碍了。”
言毕，一双三角眼溜湫着在元春身上，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元春只觉眼皮一跳，即刻跪在地上，话音出奇的平静道：“启禀太后娘娘，陛下若未用早膳，昨日便是在嫔妾的宫里用的晚膳。嫔妾昨夜陪陛下同饮同食，一时间还不知症候在何处，请娘娘恕嫔妾失察之罪。”
太后听皇帝并无大碍时不由松了一口气，便向元春温声道：“太医还未查出病因，你不用太苛责自己。再者膳食向来是御膳房预备的，也有太监们试菜，你先起来吧。”
元春刚起身，又听旁边那恼人的公鸭嗓响起来：“娘娘说得正是呢。虽说陛下今晨食水未进，唯独用了昨天的晚膳，但元主子倒先不必疑心在自个儿身上，左右太医们还没下定论。”
这话显得着实阴阳怪气了，一旁的青璇险些按捺不住，却被元春不着痕迹地压住了裙角，容色淡然道：“嫔妾初入宫廷不胜惶恐，乍听此事只感难逃失察之愧，想必像戴公公这般跟随陛下身边的人物，更是五内如焚，恨不得能身替主子了。”
青璇听了差点嗤的笑出来，戴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赶忙接口：“那是自然。奴才跟元主子一样的心思，都是忧心仲忡，责怪自己个没照顾好陛下。”
最后还是独孤氏握住了元春的手，看着戴权不轻不重道：“陛下既龙体安稳，后宫上下亦可略微宽心。戴权在皇帝身边伺候十载，又掌大明宫诸事多年，一言一行应是典范，切不可毛躁。”
一时戴权碰了一鼻子灰才告退，元春便起身向独孤氏告辞：“娘娘，陛下龙体欠安，嫔妾忧心不已，想去南薰殿探望。”
独孤氏听了，连连颔首：“不错，你就替本宫去探望皇帝，嘱咐他仔细将养着，莫要逞强。”
二月里的京城依旧寒气逼人，朱红色的宫墙上尤有残雪的湿痕，元春坐在颠簸的软轿里，反复想着戴权的话，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恐怕暗处还隐伏着什么。
刚在南薰殿前下轿，便看到吴姝文扶着宫女的手走出来。见是元春，目光有些不自在的一低，等走近了方挽起笑容：“看着就有几分像，原来真是元妹妹。”
元春仿若什么都没看见，行了礼道：“许久不曾见姐姐。姐姐此时来南薰殿，大约也是听闻了圣上龙体欠安的消息。”
吴姝文的表情顿时一僵，尴尬的拧了拧手里的丝绸帕子：“圣上身子不爽，当后妃的自然要来看望。不过郑公公说陛下要静养，在门口挡了众女的驾。”
仔细再看，郑培确实守在大殿前，元春吃了一惊：“听姐姐这么说，郑公公已挡了不少人。”
吴姝文叹息了一声，眉间多了几许清愁：“端淑二位娘娘俱来过了，贞贵嫔也方才走，唯有徐婕妤进去了一会子。”
元春想了想，便道：“想必圣上龙体无大碍，只不过怕人多扰了清净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便进去了，干脆和姐姐一道去。”
还没说完，身边的小宫女佩兰疾风似的攥住了她的手，压低声儿道：“小主，叫不叫咱进去是圣上的意思，但做不做情面儿可是当后妃的本分，不能落了把柄。”
元春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好丫头，是我疏忽了，你提醒得很是。咱们去问问陛下的情形，也好放下心。”说着，便挽着佩兰的手提裙走上石阶。
见是她来了，郑培立时迎出两步，嘴角蓄起了一丝笑意：“元主子终于来了，陛下一直在等你。”
这话让元春着实一愣，佩兰倒是笑嘻嘻的，轻轻的推了推她，催促道：“小主，奴婢就在外候着，您快去看看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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