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贾元春娇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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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大皇子旻文的弱症便是从胎里带来的，他先天不足身子骨差，且资质十分平庸，只占着长子的名号而已。
但到底是永光帝的亲骨肉，加上宫中子嗣不丰，比之二皇子的出身又高贵了不少，因而也得了几分疼爱。
在藩邸时，胡惟雅就常利用孩子来邀宠，入宫后更是变本加厉，永光帝只要在位份低的嫔妃那儿，她总有办法将人请走，哪怕是大皇子被风吹了一下，好像立马也会咳嗽不适。
不过这招她一般就在身份不高的后妃那里用，就算拙劣但屡试不爽，那群女人尽管心生不满也毫无办法，只能在太后或者贵妃跟前抱怨两句，是以她从前实在听得烦了。
饭毕，元春举目看到水澹略带歉疚的神情，温婉道：“陛下甭管嫔妾了，还是快去瞧一瞧大皇子要紧。高热不退必定难受，小孩子生病更是可怜。”
水澹点了点头，欣慰的舒展了长眉：“你是个省事的，孤去一趟永寿宫，一会遣人送你回长春宫。”
谁知，元春复又握着嘴笑起来，状似无意的娇嗔：“许是您的真龙福气一镇，那病气就被吓走了，连太医都不用请了呢。”
水澹听了，不自在的皱了皱眉，转身问戴权道：“永寿宫那儿已请太医过去了？”
戴权满面诧异，但毕竟人老成精，忙躬身道：“仿佛还未请……银朱姑娘心急慌忙的过来，奴才也没细细盘问，请陛下恕罪。”
闻言，俊容顿敛，水澹冷冷的一哼，语带嘲谑：“这可有意思了，大皇子次次生病不先去太医院，大老远绕道来南熏殿，莫非孤比那群太医还灵验？你去回了端妃，若真心为旻文好，领人去好生认一认走太医院的路！”
见帝王怒气一时半会消散不得，戴权生恐殃及池鱼，忙不迭的退出了大殿，嘴里嘀咕今儿是怎么的，连大皇子都不好使了。
发怒后尤有疲倦，水澹的叹息声还未吐尽，却见一杯香茗递到了跟前，弥漫的白雾模糊了一双盈盈水眸，清芬的茶香使人精神一松，怒意和倦怠不觉就驱散了大半。
殿里静了半晌，元春亦一言不发，只陪着水澹慢条斯理的吃茶，偶尔对视一眼微微含笑，轻淡宜人。
片刻后，水澹放下了茶盅子，深深看了元春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方才孤还说你是个省事的，现在要改口说还是个顶聪慧的，连面都不用见便瞧出症候来了。”
元春既无惊慌失措，也无急切辩解之意，依然把玩着手中的青花菊花纹茶盅，巧笑倩兮道：“嫔妾惶恐，不敢妄揣圣意。再者，嫔妾不过是妇人小慧，哪儿及得上陛下胸中的大丘壑呢？”
水澹不怒反笑，灯火一映之下越发显得面如冠玉，俊眼修眉：“小丫头偏生了一张巧嘴，不知道的以为是恭维，实则是在笑话孤识人不明。”
凝注着她的神情良久后，水澹脸上玩味之意更浓，又道：“真让人又恨又怜，想将这小脸拧一块儿下来。”说着，竟忍不住真伸手拧了她的脸颊一把，元春忙笑着侧头躲开。
两人一捉一躲闹了半日，水澹一偏头看她面红发乱，眉眼灵动，身上散出淡淡幽香，恍如春花初绽，望之令人怦然心动。不由放软了神色，替她将髻上的青玉如意钗扶正，笑道：“这玉钗虽衬你，到底显老沉了些，怎么不佩孤送的首饰？”
元春笑而不答，从衣裙的腰带中摸出了一只黄玉幼虎，托在她白嫩甚小的手掌中，满脸俏皮可喜的神气：“那陛下看这是什么？”
见她将玉虎贴身收藏，足见喜爱之情，一缕暖意缓缓染上了永光帝的眉目，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只觉掌心肌肤柔腻微凉竟与玉质相差无几，不由诧异的挑眉：“元春，手心怎么那么凉，怕冷么？”
元春没说话，而是近前了两步，小心翼翼的将头轻靠在水澹的胸口，娇软的喃喃自语：“嫔妾在陛下身边便不觉得冷了。”
伏在水澹的胸前，望着窗外永寿宫的方向，元春心下暗道：从前你会说帝王薄幸，总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如今自己成了昨日黄花，不知作何感想？
一面说，一面眯起眼，长睫随之垂落，投下了一片极淡的鸦青色，一并掩住了眼中的冷光。
水澹似是恍然未觉一般，收了收一双手臂，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些许，嘴角蕴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不过，比起南熏殿的无限缱绻风情，今夜的永寿宫恐怕是焦虑不安了。
“你说什么，陛下不得空来看大皇子？”端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攥着银朱的手微微发紧，“没说大皇子高烧不退吗？”
银朱面露难色，语气低落：“自然说了，奴婢特特将大皇子的情形说与了戴公公，丝毫不敢遗漏。”
松开了抓住银朱的手，端妃的身子一软，倚在引枕上失了起身的气力，惴惴不安道：“莫非因着前些日子在太后那里说了几句徐婕妤的小话，让陛下心生厌烦了？不会，应该不会。”
尽管徐晶燕风头正健，永光帝一时半会还没特别的表示，不过是一月一次的定例侍寝，只是赏赐较别人丰厚了一些。她陪伴在永光帝身边十年有余，除了以前那位得盛宠的时候，还从没人有这份能耐打动圣心。
想了一想，举眸看了银朱一眼，继续追问：“你没问戴权，当时皇上具体说了些什么？”
银朱点点头，忙走过来附在端妃的耳边，悄声道：“奴婢当然问了，娘娘知道戴公公的德行。一开始死活不肯说，塞过一个荷包后才吐露了一点子。他说：皇上原本抬脚就要过来的，偏偏贾美人在旁边讲了不知什么，皇上就动怒不过来了。”
手掌重重的拍在紫檀小几上，犀角镶金的护甲套几乎硬生生这段，发出冷硬尖锐的声响，将银朱唬得一跳，旋即捧着端妃的手安慰：“娘娘别动气，仔细手疼。”
柳眉倒竖，鼻翼吸合，端妃的眼中尽是怒火，厉声呵斥：“好个贱人！一个区区七品美人，居然敢向圣上进谗言，可见是个狐媚惑主的东西！”
银朱见主子恼恨不已，一边为端妃取下护套在指尖敷了药，一边适时地添上一句：“娘娘别忘了，贾氏和金陵王家可是姻亲，她婶娘便是出自那家。”
端妃看了看银朱，即刻醒转过来，一脸嫌恶道：“难怪如此，竟是蛇叔一窝的狐媚子！无怪乎张家公子要登门谢罪，看来坊间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定是那王氏族女使了肮脏手段，迫得张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本为小妹胡馨雅相中了工部侍郎之子张珩，父亲对这少年同样赞不绝口，将来有两家的把持官运必然亨通，况且听闻最是个洁身自好、宽和温柔的，正能包容小妹的娇蛮小性。
刚婉转向张怀信暗示此意，熟料那王家横插一杠，以会姻亲之名邀张珩过府一聚，不久就有绘声绘色的流言密布，隔天张珩便亲自登门请罪，言辞恳切，难掩无奈，言谈中频频叹息，透着对迎娶王氏族女的勉强。
银朱一听更是头如捣蒜，添油加醋的感叹：“娘娘说得正是。那张家公子美玉一般的人物，岂能瞧得上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人的女人？只可惜咱家三小姐，好好一段姻缘，哎。”
提及这事，着实又刺了端妃心结。小妹胡馨雅素来心气极高，相看了数家均不满意，连当时的京都双璧都没看上。也是前世孽缘，出府进香那日隔着帘子瞧了张珩一眼，就缠着父母亲成全心意，幸好张家还算门当户对，倒也般配。
如今鸳梦难圆，芳华蹉跎，胡馨雅执意不肯另觅他人，偏又怪不得温文如玉的心上人分毫，更对王氏有切齿之恨，落得街知巷闻的耻笑，活生生打了胡府的脸面。
端妃转头剜了她一眼，忽而冷笑道：“这日子还长着。王氏也好，贾氏也罢，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能得意到几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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