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回（补充一千字新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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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被噎了个结实，但内心又不服气，只硬着口说道：“谁、谁说我没办法擒拿这雀儿的！不怕告诉你，这红嘴金罗鹦哥儿整个皇宫只有那么一只呢，圣上都赏给咱们主子了，你是什么阿物儿还敢犟嘴！”
元春的眼神黯了一瞬，叹息道：“原来那成双的雀儿唯独剩了一只……不知道他赏了谁去养？”
一面说，一面撕扯了一片树叶含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吹，发出一阵犹如水漱玉石的清响，竟真将那飞走的雀儿引得掉了头，最后落到她的肩头。
其余两人俱看呆了，那丫头忙收起张狂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向元春问：“你有办法把它弄到笼里去吗？”
元春掠过她一眼，又瞧了瞧肩头上正昂着头翘起五彩斑斓尾羽的鹦哥儿，点点头。那丫头一听不禁喜形于色，旁边的甄霏环却一拉元春的衣角，并不叫施以援手，还恼着她方才的跋扈。
小丫头察言观色，亟不可待的拉了元春的手满嘴央告：“好姐姐，你帮帮我吧。要是被公主知道了，我就几天没饭吃了。”
甄霏环双眼一亮，尤要再套些讯息，元春却默不作声的把雀儿哄入了笼子，提了递到她手里，嘱咐道：“金罗鹦喜洁，每日必饮净水，以竹筒盛之，平时要拿玉梳替它打理尾羽。”
说完，元春转身便走了，甄霏环瞪了还在发怔的丫头一眼，只得跟了上去。刚并肩而行，因疑惑问：“你不生气？还将怎么养的法子告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元春摇了摇头，嘴角却可疑的上翘了一分。或许，在听见是一位公主在养，而非哪位妃嫔的时候，心情豁然就好了些吧。
留宫选看，看的主要是秀女的德行。除此以外，留芳轩里共派遣了四位教养嬷嬷，分别教导宫中的礼仪、规矩和禁忌等，还就走姿、站姿、坐姿和跪姿进行指点矫正，务必令每位秀女穿戴上宫装后如弱柳扶风，袅袅生姿。
今日训练的是走姿，在庭院中设起几根独木支架，要求着绣鞋在其上走路，不仅要稳当还要漂亮，连摆臀的幅度都要恰到好处，才能凸显出女子姣好的身段。
不分昼夜练了一整日，众人都疲乏不堪，有几个不留神还扭了脚踝，毕竟都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瞧着一身青紫伤痕，早已叫苦不迭了，还有的更在偷偷啜泣。
嬷嬷们却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仿佛对此见怪不怪了，只是板着脸，严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小主们为了明日的好前程，吃些微苦头也是应当的。等日后平步青云之时，就会知道今天在留芳轩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几位秀女对视了一眼，少不得还是要起身再练，但惫懒耍滑的还是有几人。
嬷嬷们环顾了一圈，对那些偷懒的只当看不见，好歹是自个的前程，毁了也是该受的，却有个年岁较小的少女，一直在一声不吭的练着，倒引起了秋枫姑姑的注意。
长长的裙裾飘曳如飞，露出绣着青荷的鞋尖一点点，圆润的双肩，纤细的腰身，轻盈的步子，背影还显清稚了些，仪态却异常优雅。
秋枫姑姑掌管秀女教养已有七八年，也算的阅人无数，眼光毒辣。她看了后不由暗中颔首，觉得确实是个好苗子，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的身形，心下纳闷，似乎要比一般十五六岁的少女还小了点。
掌灯时分，稍歇片刻，元春独自坐在檐下的台阶看书，秋枫姑姑打老远看见了，便走过去笑道：“她们都去用饭了，你怎么不去？”
元春起身给她行了礼，才惜字如金的回答：“晚间净饿。”
秋枫姑姑听说，眼中激起了一丝赞赏，含笑道：“真是个自制有节的好孩子。”
秀女受训的第一天，姑姑们曾按她们的高矮胖瘦给出建议，元春的身材偏丰润，而宫装都是贴合剪裁的，需再瘦一些穿上方美观。但毕竟孩气贪吃，真要天天饿着肚子练习，能听进去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与大多数教养嬷嬷相同，秋枫从来青睐听话知趣的秀女，对她们也往往提点的更多。这位贾家小姐虽沉默寡言了些，给她的印象却极佳，再者在宫里是非之地，话少并不一定是坏处，拿捏好分寸才是紧要。
一时派遣人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奶|子来，秋枫姑姑见元春一脸的不明所以，禁不住打趣道：“睡前喝一碗安神，你还在长个子，再者不该瘦的地儿要是小了，反倒得不偿失了。”
话未说完，秋枫一径掩口笑起来，眼光却瞟到元春身上，让她满面红胀，嫣然羞怯，心道真乃世风日下，连宫里的人都满嘴混吣了。
及至初十那日，太后在慈宁宫召见诸位秀女。天蒙蒙亮，二十名少女已穿戴齐整一字排开，教养嬷嬷们轮番将宫廷礼节最后嘱咐一遍，就由内监引领她们在慈宁宫外等候。
二十名少女分作四班，每班五名，先行跪拜之礼，复站立抬头选看，有合眼缘者进入三日后的帝王亲选，这意味着她们就正式成为了后宫的一员。
所有人的着装穿戴和妆容都是一样的，考校的除了容貌、姿态、性情，还有就是才学。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绝不包含后宫里的妃嫔，本朝还未曾出现过一个大字不识的宫妃，太后本人就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尤善书法和绘画。
可晋级至此轮的，多少代表着家世和自身条件的优秀。元春被安排在最后一班，自清晨一直要等到傍晚，其余人都耐不住交头接耳两句，她却从头到尾都维持了闭目养神的姿态，看着十分静谧安稳，其实不过眯眼儿躲懒罢了。
天色将晚，偌大的紫禁城缓慢地染上了晚霞的余晖，一时间朱墙犹如殷红滴血，元春几乎有些留恋的眺望这片景色，不知这是否在预示自己又将要踏上一条鲜血淋漓的路。
慈宁宫里燃着宁神香的气息，元春眯着眼细嗅，不觉安稳了少许。一溜的秀女莲步款款，向前朝端坐于金鸾凤花丝镶宝座的太后行跪拜礼，口呼“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宣启，众人方起身而立，皆是垂头敛气，整个殿里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吐纳都闻得一清二楚。
此时，凤座上方传来一道和煦笑声：“不必这般拘谨，随意闲话两句，或弹首曲子，或画个画儿，权当给老婆子解闷。”
比起秀女的容貌身段，太后显然更注重内涵修养如何。自左手起依次才选，有临摹法帖的，有一展画作的，太后独孤氏阅看后仅仅颔首不语，几名秀女不免露出失望神色。
轮到元春时，她依然不紧不慢坐到琴桌前，双手按于琴弦上，操缦自如，音韵谐婉，将一曲采桑子演绎得清脆灵动，恍如碧波小舟上采莲少女的俏美正浮在眼前，一美至斯，心神俱醉。
独孤氏向来仰慕江南风物，一听此曲便觉大为倾倒，不由多瞅了弹琴的秀女两眼，只见她十指纤纤，嫩如青葱，在琴弦上轻抹缓挑，别具一番清雅出尘的风姿。
自古英雄惜英雄，才女之间无外乎是。一曲奏罢，独孤氏不禁鼓掌笑道：“好一曲采桑子，广陵琴派，真乃名不虚传。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这个弹琴的丫头。”
末了一句是对身旁的嬷嬷所述，但已足够令所有的人艳羡嫉妒。元春极为循礼的近前两步，却被太后一探身攥住了手，摩挲了一番，因笑道：“不仅曲儿弹得好，连人都尽是秀气。”
元春忙谦辞了，又听太后继续问她：“册子上说你是金陵人，自小在京里长大，从哪里学会的这一手好琴艺？”
见太后笑吟吟地打量自个儿，元春福了福声，嫣然一笑：“回娘娘的话，小女的舅母乃广陵琴派后人，自小跟着耳濡目染，便喜爱上了音律。不过小女天资愚钝，学艺不精，还恐扰了太后娘娘清听。”
模样俊雅娇俏，说话甜糯谦逊，举止娴雅有度，这样的孩子很难不让人心悦。再者倒并非其余人学艺不精，而是太后本人擅长书法丹青，品评优劣之际难免略显严苛了些；对琴艺虽也略知一二，到底比不得操琴大家，好赖元春也算得了孙氏的七八分真传，这些年又是不分寒暑每日演练两个时辰，方能自成格调，娓娓奏来。
永光帝子息不丰，现今唯有两子一女其余尽数夭殇，皇长子为端妃所出，二皇子生母乃一宫人，当今原为抚恤年妃令其抚育未果。太后毕竟人到中年，自是承望儿孙绕膝，承欢膝下的热闹，见元春比长公主还年幼，瞧着便更加欢喜了。
次日宣读，元春果真中选，另有四人同样入围，其中就有甄霏环。她一听元春也入了，惊讶后亦十分欢喜，口内直说要互相提携云云，元春不过在耳朵内一晃而过，并不当真，毕竟在这宫里的女人，能有几个可交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补充一千字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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