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病中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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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过后，贝里扯扯领带，又整理了一下他那头耀眼的金发。舞曲重新响起了，混入人群的侍者再次殷勤地劳动起来。
送上的餐点味道都很香，但他已经穷了二十多年，贝里不会因此迷恋这种上流人士的享受。不再是戴着吊坠的随意打扮，风格简约的制服衬得他身体修长。由于海楼石之心不在身上，他更是想起了他要回自己的海楼石之心的遥远夜晚。
小窝棚微微的面包香都在海水的腥味里。
翡翠表现出剧烈的头痛症状，先是疯了一样在屋子里乱突乱撞，贝里本来想阻止的，但小孩常年营养不良的瘦弱身躯在翡翠面前什么都不算。没有他小时候听的魔法故事里的情况，祈求、温柔包容的靠近都没有用，更不会有上天的咒语降临在这个早就被父母抛弃的可怜男孩的脑子里。
但他也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次一次用被折磨到伤痛的身体去靠近。
翡翠不能出问题，小小的男孩心里想着，生怕自己再次被孤独的黑夜吞噬。翡翠，翡翠会好的。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消磨着翡翠看似无穷无尽的精力。
被打飞、站起来，重复无休的没有感动的接触，每次碰撞都像是必死的一战。
——否则，真的会死的吧。
小小的贝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嘴角抹去混着唾液的血丝。
发疯的人累得很快。
在他们气氛轻松的宵夜开始前，翡翠亲手把海楼石之心戴回贝里的脖子上，当他们吃完宵夜互道晚安，情况突变。
现在是夜中，贝里知道月亮正高悬头顶，他们的窝棚沉浸在前所未有的黑暗中。累到的翡翠无意识地发出喘息，没有骄傲也没有智慧，她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回响就像是垂死的凶兽。
翡翠的喘息声远远压过了贝里的喘息。小男孩此时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万头狂奔的大象踩过一样，翡翠看到他，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清明，她发自己的疯，打在他身上拳头没有半分迟疑。
好在她已经累了，贝里想着，肿痛的嘴角习惯性有笑的趋势，但磨破的嘴唇上瞬间扩大的痛感让他下半脸抽搐。
翡翠力气可真大。
贝里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坐在翡翠的身边，习惯黑暗的眼睛大概看得清，翡翠正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毫无气度可言。
但她的脸依旧好看，贝里靠近她，为她摆正身体，随后就跪坐在一边忧心忡忡地注视着。
他伸出手去触摸那个好看的头颅，贝里知道翡翠一向体温偏低，但现在却有高烧不止的症状。气息还未平复的小男孩累得都没法叹息，但这个时候，他怀有私心地，也同时怜悯地握住了翡翠的手。
翡翠几乎是反射性地侧过头，野兽发红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盯着贝里青紫的脸，她双眼的酒红色里没有酝酿一丝感情和思考，只是单纯看着。
完完全全，像是拥有一样握住翡翠的手，贝里从没想过是现在这种情况。翡翠持续着注视，那双在黑暗里奇异反光的美丽眼睛忠实倒映着幼年贝里脸上紧张的表情。
无知的小孩最不知道害怕。
贝里将推车送回厨房的时候，在船舱过道里觑见打开的门缝里，一个金发小孩的半边脸，厨房的门很快关上了。
贝里只看到小孩望着门外的黑色眼睛，那个孩子有个平凡无奇的圆脑袋，但大约三七分开的刘海分叉下，有一只奇特的卷眉，眉毛下则是小孩子都有的一往无前的眼睛。
贝里微微笑着，折身回到舞会现场。那个看着外面盛会繁华的小厨子的脸此时正在他脑海里呈现，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他充满期待的黑眼睛，这恰好印证着他刚刚在思考的观点。
若是当时翡翠发疯，看到这一幕的是个成年人，女人大概会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而男人也许会召集足够人手，来打死这个像是被诅咒害了病的小孩。
但年幼的贝里不会，他心里渴望着翡翠的友情，他有着孩子的善良，他还有带来勇气的海楼石之心。
在很久很久以前，父亲还没离开他的时候，他生了病，父亲也会把海楼石放在床头，亲吻他的额头并祈祷。
贝里的善良、天真、无知和对于翡翠的重视等几种感情交织着，让他没有多想，就决定交付自己最珍贵的海楼石之心。然后，亲吻额头，献上祈祷。
整个过程把男孩自己都感动得全身颤抖不已。
“生病的小孩会在下个黎明好起来。”
这是一句贝里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的古老咒语，他总觉得那时镇上的小教堂正响起钟声，然后有人这样告诉他。这是一句翡翠记得很清楚的古老咒语，那是一个头痛欲裂的夜晚，有人靠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着。
此时翡翠正这样祈祷。航行在海上已经有五六天了，这是她体内生物钟自然得出的情况。
卡古病了，前几天翡翠还在跟他聊天，小男孩不介意翡翠恶劣的口气，总是一个劲缠着她说话消磨时光。
翡翠眼皮沉沉，只是细心地抚摸着他金红色的额发，卡古柔软的卷发被汗水湿润，看上去更显得软弱。
“翡翠姐姐……”
唇瓣翕动着，在卡古又薄又长的嘴唇边逸出虚弱的呻唤。小男孩虚着眼睛看着身边的女孩，连睁开眼睛都好像痛苦。
只是单纯的水土不服，就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病得不轻。
“真是麻烦啊，小孩，你弱得像个菜鸡。”翡翠生硬地说着，依旧抚摸着卡古的湿发，仔细拨开它们，露出他光洁的脑门。
她没看那双仿佛寻找着什么的黑色眼睛，但是另一只手爱怜地握住了男孩发烫的手。
卡古无力地笑着，“冷……”他下意识表达着自己的痛苦感受。
翡翠拨开了卡古无意识乱挥的那只手，还是抓紧她与男孩交握的那只手，空出来的手则制住卡古不安地扭动的滚烫身体。
“你别乱动！”
翡翠语气里不耐烦的意味又浓又不加掩饰。
卡古一下子愣住，躺着不动了。在这个昏暗的货物间里，他用自己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翡翠好看到发光的脸。
就像是全身的温度和血液一下子都褪光了，男孩感觉自己比刚才更冷。不是因为翡翠的恶劣态度，而是他看着她仿佛是唯一救赎、唯一光明的容颜，感激于她没有抛弃他，为自己的卑微自惭形秽，更害怕她真的就此离去。
卡古扁了扁嘴，出口的声音像是要哭了：“翡翠姐姐……”
翡翠叹息一声。她整理好他鬓边的头发，然后用手背拭去他脸上的汗水。
神明画像那样美丽的脸上，展露出无情与悲悯交织的神情，翡翠再次叹息。
“让它陪着你。”翡翠摘下脖子上的海楼石之心，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善良了，她淡淡地说着：“你呆在这里，看好我的蛋，还有这个吊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危险，蛋第一，吊坠第二，然后才是你。”
卡古露出惹人怜爱的呆脸，晕船让他脸上的惨白更让人心疼了。
翡翠俯身像个长辈一样吻了吻男孩汗味浓重的额头，声音依旧平淡：“最后是我，也就是说，你拼死都要看好我的蛋，贝里的吊坠也是，但是你可以为了任何理由出卖我，遇到危险了大声叫我的名字，但贝里不行。你可以让我来救你，只要你平安。”
这种令人动容的话本不该是翡翠说的，这也不是她话里的本意。其实这个骄傲的女孩只是自信什么都不怕罢了。
“嗯。”卡古咬着嘴唇点头，看上去神智还是不清明。
翡翠已经站起来，她最后嘱咐了一句：“我去给你找药，你会好起来的。”
卡古脆弱的身体就像一张纸，翡翠不放心等贝里再来，然后告诉他这个情况，再让他去找药。
小孩微弱地呼吸着，就像是风一吹就要完全消散一样，他会跟他无用的爸爸一样无声无息地死掉。这个念头一浮现在翡翠脑中，就激起了她心中一贯被用来当作善良理由的英雄主义。
但还没走出货物间，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的回音。翡翠的耳朵动了动，就在灵敏捕捉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迅速退回卡古身边。
“该死。”
卡古在朦胧中，听到翡翠难得失态的低咒声，随后他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他们之前躲藏的货箱。翡翠也钻了进来，拿挡板堵住缺口，只留一道小缝给向外窥视的眼睛。
翡翠冷静下来，她一听那个声音不是贝里的，就有点慌张。但现在再仔细听，她很快判断那道轻轻的脚步声来自一个孩子。
这几天她总在有人来的时候带卡古躲进箱子，但按照卡古的情况来讲，显然不适合再让他呆在那么狭窄的空间。货物间哪怕不大，但总会好些，所以她刚刚本打算把卡古留在外面的。
门打开了，是那个金发的小男孩。这些天她也见过这个小厨师几次，他偶尔来仓库取东西。对方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再像普通孩子一样好骗，她完全可以让他把药送过来。
想想好像有一次，同行的一个戴眼镜的厨子喊过他的名字。
“山治！”
昏暗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这样一道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声音很粗，瓮声瓮气的。
小厨师一个人进了货物间，他正准备去拣几个新鲜土豆，然后就听到了恐怖的声音。
孩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在黑暗中环顾四周，只看到一圈怪物一样的巨大货箱，随着客船的颠簸摇晃，像马上就要扑过来。
“你、你是谁？”
山治一边问着，眼睛不忘警惕地观察四周，他的脚已经准备好后退了。男孩年纪比卡古还小，声音尖细紧张，尾音还有中性的青涩柔嫩。除了自己声音的细微回响，货物间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痛苦喘息。
年幼的助理厨师心想，这一定是个恶作剧。
他是个小男子汉，绝不会被轻易吓倒。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捕捉刚刚听到的声响，同时，山治挺直了脊梁。
但不容他多想，那个听不出年龄性别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了：“山治，乖孩子。跟我握个手好么？”
哈哈哈，握手，这肯定是个恶作剧么！金发的小厨师一下子就不怕了，他还觉得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很没水准，不过敢来吓唬聪明的小山治，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决定了，那个人明天晚上的蔬菜汤一定会是甜味的，小作惩戒么……
在男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他已经听到朝他冲来的破空声，山治下意识伸手格挡，却没想到一个苹果正好落在他手里。最奇怪的是，苹果稳稳落到他手里，一开始听来势汹汹的声音以为会很疼，但他轻松地稳稳抓住了。
这就是……握手？
他他他他、他好像听见了有谁嘿嘿怪笑了两声？
金发的小厨师抓着仍在散发果香的苹果，脑中过电一样地浮现了一张张晚上讲故事的时候被蜡烛照亮的脸、脸、脸。
无数花样不重复的海上魔鬼怪谈一下子野兽回笼一样，金发的小厨师感觉自己双脚被定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被跟魔鬼捆在一起了。
然后，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要勇敢的时候，从一个黑箱子里窜突然出来一道形状飘荡不定的白影，而且那个白影还带着一个发亮的碧色烟雾般的长尾巴！
与白影擦肩而过——
白影几乎是一飘就穿过了他的身边，小男孩只能用眼睛捕捉到白色的飘忽残影和烟雾尾巴沿直线行进着，跑到墙边就迅速换角度折返。
又换了一个方向与白影擦肩而过——
那个白影飘动的时候还会带起会有节奏的“咚咚”响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在敲击地板。山治刚刚机械地转头目光追逐那个白影，又见它几乎没有停顿地转向折返，就像一个撞球。
白影再次在他眼边快速飞过——
这次山治看到了白影中有两个红色的亮点，就像是怪物的大眼睛。地板上咚咚的声音还伴随着小幅的颤动，山治几乎看到每响一声，货物间里的巨大货箱都要跟着震动一次！
天天天、天啊！这到底是什么？！
小厨师的心脏都快被那个咚咚的声音吓得停止了。他根本无法用谁的恶作剧来解释眼前的情况，因为，真的是魔鬼啊——
遇到魔鬼怎么办？遇到魔鬼怎么办？！
小山治想起自己听过的都是被吃掉的故事，虽然已经是个海上恐怖故事的达人级读者，可他听的都是结局超可怕的故事啊。早知道，他就不要每次都点名听最血腥最恐怖的故事了！他应该听结局温暖治愈的魔鬼故事，或者魔鬼被打败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呜啊！
呜，又过来了！
啊！啊——
预想中的尖叫根本没有响起。山治这才发现自己张大的嘴里被塞进一个苹果，香甜的果汁正一点点流进他的喉管。小男孩惊得手一松。
咕噜咕噜。
之前被塞在手里的苹果一下掉在地上。
那个白影就在小男孩惊呆的目光中又是几起几落几个来回绕着他转了几圈，最后一溜烟钻进一个箱子的阴影里，而且，在消失前，它似乎还特地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是魔鬼在他周围画了什么奇怪的魔法阵！还有那个苹果是怎么到他嘴里的！呜啊，是不是苹果妖怪！这个想法一在脑中成型，山治反而更加紧张了。
猩红猩红的会发亮的大眼睛啊！！！！！！！！
山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把嘴里的苹果取下来，他刚刚企图尖叫的动作又挤出了一些果汁。
那个魔鬼的声音再次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刻响起了，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小厨师紧张的心上。
“嘿嘿嘿！见面礼，不准丢掉哟。”
见、见、见面礼！
山治本来就不敢说话了，现在一想嘴里的那个苹果，又不敢再咬下去。这样叼着都口腔酸痛了啊，呜……
“我是来跟你做好朋友的啊！山治君。”
那个阴沉的声音自顾自说着。金发的小厨师几乎感觉那双红色的可怕眼睛正在黑暗中的某处锁定着他，他刚想转身跑掉，却感觉从背后响起风声，紧接着后背一痛他就整个身体倒下了。
“山治君。”那个声音像是在笑，音色诡异却语气天真，“我已经给山治君见面礼了，回礼回礼！”
小山治再次惊得嘴里的苹果都掉出来了。
咕噜咕噜。
那个苹果也在地板上滚了几滚。
又是咚咚几声，那个白影再次鬼魅一样出现，只在他眼前闪了一下，再次消失在货箱的阴影里。
恐怖的沉默里“咔嚓”的咬苹果声让山治后脊一凉，以为是魔鬼要咬自己的脖子。
魔鬼再次笑开了，“小山治不喜欢我的礼物，可我想跟山治做朋友，这样吧。”魔鬼的声音一瞬间有了蛊惑的意味，“山治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也告诉山治我喜欢什么，然后我们再交换礼物。”
“这样就是好朋友啦！”
对比山治的惊惧和无言，魔鬼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开心。而且，它的喋喋不休在这个小厨师耳朵里简直字字催命：
“去把医药箱拿过来给我好不好，山治君？我最近想做小僵尸玩，但是绷带不太够了。山治君的话，应该可以把船上的医药箱都带来给我吧？有了那个的话，莉莉的眼珠也就可以装上了。嗯嗯嗯，好开心，山治君，要不要我让莉莉出来跟你握握手，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虽然少了一个眼珠，但是莉莉是魔界最漂亮的小恶魔了哟。”
魔魔、魔界！
山治觉得一股热泪就要离开眼眶了。
它要找绷带做僵尸，它还豢养小恶魔，它还要给小恶魔装眼珠。
这些话就像是咒语一样，激活了山治在无数个航海之夜里听别人讲过的魔鬼故事，死老鼠尾巴、饿死的公山羊的胡须连同孕妇的尸体中取出的脐带的血液，一起纷纷扰扰登上他脑中的舞台，一个个都发出凄厉的笑声。
自己马上也要成为故事里被挖掉眼珠的可怜小孩了！山治根本没想到真的有魔鬼会找上他，可怜的求饶已经脱口而出：“不、不不、不要吃我！”
魔鬼低沉的声音却诡异地透出虚伪的疑惑和天真：“山治君？”
山治知道自己错了，魔鬼说什么他都答应，他再也不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小孩满口答应：“我去拿药箱，我去拿药箱！放我走吧好不好？”
山治的耳边近乎幻听一般响起一声爽快的“好啊”，然后他再次感觉有一道风擦过耳朵，船舱走廊里的灯光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他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时候门已经开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浑浑噩噩。再晚一些的时候，他偷偷从船员室拿走了药箱。
小厨师几乎是神情恍惚地拿来了药箱，现在他的双腿还在打颤，而且他走出货物间的那道门时，魔鬼对他说的话还犹言在耳：
“山治君，我记得你的名字哟，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吧。”
全身一激灵，山治远远看到货物间那扇半掩着的门，恐怖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小男孩咬咬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把药箱仍在货物间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中途山治还撞到了一个金发的服务生，不过他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空多搭理对方。他见了鬼一样看了那个服务生一眼，落荒而逃。
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魔鬼就忘了他了。
贝里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跑掉的小厨师，他想起来之前在厨房见过他。男人揉着被撞疼的腹部，还是往货物间的方向走。那里的门半掩着，门口还有个箱子。
糟了，不会是翡翠他们被发现了吧？！
这时，他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从门缝中探出来，准确地拎住箱子，把它带回门内，飞快地关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病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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