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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远航 ...
按贝里所说,翡翠和他穷得就剩下那一堆海楼石了。
卡古正给讨厌的贝里当苦力,把海楼石藏起棱角包进废布料里。
“喂,好吃懒做的小鬼,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贝里给包裹打上一个结,正转头看着卡古,“翡翠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得快点准备好其他东西。今天客船也许是这个月的最后一艘,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可别拖后腿了,小鬼!”
“可是,”卡古想了想说,“我不记得我们买过船票。”
贝里正准备把手里的包裹背起来,却被卡古的问题弄得有点尴尬。
“咳咳。”这个时候贝里只能这样做。
“啊……”卡古放下刚刚包好的一块海楼石,继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追问:“难道你们早就买好了船票?”
“咳咳。”一向光棍的贝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么做比较好,解释这种事还是留给翡翠吧。
卡古睁大了眼睛,一下子跑到贝里面前,表情非常认真地说:
“那可不行!卡古已经八岁了,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上次度假旅行的时候爸爸也给卡古买了全票。贝里叔叔,我们不能逃票啊。”
贝里觉得自己在这种遵纪守法的有钱人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窝棚门外忽然传来笑声,这时候翡翠推门进来,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身上的伤已经因为身体强大的自愈能力好得七七八八。
只有烧伤最严重的左臂上留下了狰狞的红色疮疤,那并不影响其他部位,只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完全恢复。毕竟在战斗中被过度使用了。
今天翡翠换了一条新裙子,但是也是积压已久的旧款式。总之翡翠身材不变,衣服只要不坏,就可以一直穿。
翡翠的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笑容也渲染着她声音里的轻快:“好了卡古,不要再逗贝里那个笨蛋了。”
呃……逗弄?
贝里脸上尴尬的红晕尚未退去,就看见卡古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回去接着打包的背影。小男孩脑后一晃一晃的金红色小卷毛简直让他气血上涌。
翡翠也看着他笑,贝里彻底红了脸。
女孩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她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蛋。贝里就知道她去拿她那个宝贝蛋了,他二十年前就见过那个比人头还要大一圈的蛋。结果过了二十年,它还是连个屁都没孵出来。
蛋被翡翠小心地用一整只手臂托着,卡古很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那颗蛋,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蛋,无反光的椭圆外壳给人一种很厚的感觉。
蛋上有浅绿色和深绿色交错的花纹,有点像某种节日的装饰品。
翡翠不想对蛋多做解释,只是另外单独用一个包裹把它包起来。同时,她催促贝里手脚麻利点,他们要等的客船马上就来了。
“客船奥比特号预计会在半小时后到达港口,停靠时间还真是说不准。”翡翠打好结,拍了拍圆形的包裹,露出满意的表情,“也许是停十几分钟,也许他们不需要补给,那么停靠时间会更短些。”
贝里也差不多完成收尾工作,卡古把所有的海楼石都包好了,他们有装满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的海楼石,但也只有那么多了。此外,他们的行李少得可怜,翡翠的蛋单独一个包裹,卡古死死抱着自己从别墅带回来的木盒子,然后只有一个简单收纳了衣服的轻便包袱。
因为远离城镇,三人赶到码头的时候恰好客船正在收锚。
今天阳光充足,风力适中,正是个起航的好日子。客船粉白相间的船帆迎风展开,洁白的亮色就像是三个年轻生命眼中的新生活。
“哟?富人的游轮。”贝里耙了一把头发,吹着口哨,像是检阅自己的产业那样,露出灿烂的笑容。
客船的船长协同几个穿戴整齐的水手,站在高桩驾出的木质梁板上,带着滑稽的白顶圆礼帽的船长正轻车熟路地指挥着货物装卸。
他们必须在这个小镇进行补给,因为这里可以算作偏僻,附近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城镇。还要继续长途航行的话,就得不得在这里补充足够的物资,毕竟船上都是有钱的客人。
翡翠拍了拍卡古的小脑袋,仅仅是出于她对小孩软软的纤细发丝的喜爱,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卡古扬起脸望着她。
当暧昧海风行踪不定时,远方海滩传来海鸥拉长的叫声,椰树叶子的沙沙声也参杂在里面,不知道无尽大海中有什么等着他。
“走了。”
翡翠牵起卡古的手,听不出年龄的睿智声音传到小男孩不安的心间,“仔细听着,跟紧我,我们绕到靠海的那边,我会跟你一起躲进货箱。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已经让贝里去接了份在码头搬运货物的零工,他会把我们送上去。等船开了,他会把我们放出来的。”
卡古的紧张和兴奋交替冲击他幼小的心,他细弱的肩膀不禁颤抖着。
已经不引人注意地绕到巨大货箱间的阴影里,翡翠一边皱眉寻找着打开货箱的点,一边不放心地问着:“你怎么了?”
“真不可思议……就像冒险故事。”
翡翠回头微笑了一下,卡古的黑眼睛也定定地看着她,在小男孩养尊处优的脸上,麦色的皮肤晒得均匀漂亮,他表情里的纯洁相信让性格高傲的女孩心情愉悦。
翡翠一下撇开唇角扩大了笑容,明亮的表情蔓延了整张白璧无瑕的脸。
“那么,现在不得不提的骑士主题就是——跟着我走,请相信我。”
卡古握住翡翠伸出来的手。
在那一瞬间,翡翠轻巧地搭着他的手作为受力点,抬脚便是一记动静很小的侧身踢。女孩裸足的脚尖踢在大木箱木板连接点的切口处,只发出极细的一声响,但木板松动了。
翡翠走上前,几下把木板扯下来,造成的缺口刚好够他们两个小个子钻进去。
翡翠又检查了一遍木板,外表没有损坏,一会再举起来挡住缺口就不会被发现。
这个货箱里装的是整箱的苹果,木板被取下,几个苹果滚落下来。卡古捡起一只低声问道:“要扔掉这些苹果么?”
“嗯,好孩子,扔一些到海里去,但别都扔了,就算是贝里把我们推进去也要把重量控制得不让人起疑。”
翡翠已经一手抓住两个苹果抛到海里,语气里有几分可惜:
“总之,谨慎些比什么都好。一会到了箱子里,无论怎么不舒服都不准乱叫,记得我就在你旁边。”
卡古低着头手下麻利地扔着多余的苹果。
看着差不多了,翡翠制止了他,“过来。”她简单地命令着,同时将她装了蛋的那个包裹夹在一边手臂下。
卡古走向翡翠。但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翡翠已经一只手举起他,让他钻进箱子。在沉闷的黑暗中还没坐定,又是一阵清风,翡翠的体温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海盐香气一起贴近了卡古。
随着最后一线光源的消失,翡翠封闭了这个狭窄的空间。卡古觉得后背都是苹果的圆球顶着他,说不上难受,但很奇特。黑暗中闻到翡翠身上令人联想到大海的清淡香气,莫名感觉很馥郁,总之就那样无法拒绝地环绕了他。
翡翠不说话,她也交代了卡古不能说话。接下来就是等上了船,贝里把他们放出来。
感觉并没过多久,就有人将箱子抬起,放在推车上,颠簸推上了船。翡翠正听着周围摇摇晃晃的声音,老神在在地阖着眼皮,她珍贵的蛋正十分令人安心地放在她腿上。但她感觉身边的小男孩似乎坐得不很安稳,她几乎没想就准确地捉住了卡古的小手。
那双能夜视的眼睛睁开了,酒红色的淡淡光华就像是隐没在黑暗里野兽窥探的眼睛,但没有恶意。
无声地,翡翠的另一只手再次准确地落在卡古蓬蓬的卷发上。但这次小男孩在黑暗里只能嗅到那愈发温暖的海洋的香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箱子才被卸下。四周归于沉寂。客船离港的汽笛声不太清楚地阵阵飘过来。在箱子里,最清楚的声音反而是卡古的呼吸声。
又等了几分钟,箱子上传来轻轻敲扣的声音,伴着压低的嗓音:“翡翠,已经可以了。”
贝里刚刚卸完货,就直接混到了船上,他装作不经意地摸进衣帽间,此时已经是打杂的服务生打扮。紫粉色的制服已经穿戴妥帖,黄色的领结似乎让他有些不习惯,他一面扯着丝绸的领结,一面看着翡翠跳下来。
“还不错,”翡翠说着转身,将手伸进箱子里把卡古抱出来,“我们就躲在货物间里吧,航程至少得持续半个月,我们找一个繁华点的城市,就想办法混下船。”
“嗯,嗯。”贝里答应着,手上继续和领带斗争。
“贝里,弯腰。”翡翠走过去,灵活的双手几下把领带系得美观得体,她顺便拍拍男人厚实的肩膀,眯着眼睛说:“去工作吧,贝里先生,就当是劳动来给我们付船费了。你只用在晚上来这里,给我们送点吃的喝的就好,这里是货物间,我和卡古有分寸的。”
声音低沉地应着,贝里重新打理了一边自己的穿戴,末了拢拢乱翘的金发。
货物间里光线不太亮,贝里一时换了正装,只让人很难再去对他黝黑的肤色过多注意。他一双有神的蔚蓝眼睛里溶着温柔,就那样限定在深邃的眼眶中,眉头舒展开,面部轮廓刚毅分明,的确是个神采飞扬的迷人青年。
“感觉还是不太舒服……”贝里扯了扯对他而言太过束缚的标准制式领口,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自己总挂在脖子上的海楼石吊坠,双眼注视翡翠,哪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贝里的语气信任又认真:“戴着不太方便,你先帮我保管。”
翡翠没说话,很果决地接过了吊坠,她把海楼石之心挂在自己纤细的脖子上。
“那……我先走了。”贝里转身准备离开,他脚步未停,皮鞋在船舱地板上敲出沉稳的声响,然后他好像听见背后传来翡翠的声音。
“谢谢。”
货物间的门被贝里关上了,又只剩下翡翠和摸不清头脑的卡古,小男孩偏过头在昏暗的影子里探寻翡翠的表情,只有陷入沉思的侧脸被这种光线赋予格外温柔的弧度。但只是一刻,翡翠也侧着脸俯视比她矮得多的卡古,酒红色的眼睛里一下子激荡起轻松的光彩。
翡翠首先开口:“反正时间很多,我不介意给你讲点故事。对这个很好奇?”
女孩举起胸口色泽漂亮的海楼石,在卡古黑色的眼睛前晃了晃,孩子立马点点头。她看着他眨眼睛,却好像已经知道卡古早就乖乖竖起了耳朵。
翡翠首先提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
卡古眼见她长发垂落腰间,一身简单的白裙,身体修长,四肢健康有力,想着她白皙端丽的脸觉得只有十三四岁。
但又在暗淡的光线下,货物间内她说话的尾音尚未散去,她的声音悠扬有如大型的管类乐器,还该是放在教堂里和着唱诗的那种,完完全全听不出年龄。
“不知道。”卡古困难地摇头。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是从我有记忆开始算起,是二十年。”
翡翠拉着卡古一起靠着墙壁坐下,她的声音因为话中的怀念而带有轻柔的意味:“二十年前,因为贝里在海滩捡到了漂流了很久的我,我才开始在那个小镇定居。贝里那时是个刚刚失去父亲庇护的孤儿,他第一次到镇上的小店去偷了一块面包,然后忍着饥饿分了一半给我。”
卡古双手抱住了屈起的双腿,显然想到了贝里每次对着他恶狠狠的样子。
“他以前可真善良,然后呢?”男孩吐吐舌头说。
翡翠自然而然摸摸男孩头顶软软的卷发,声音里都是笑意:“然后我吃完自己的这一半觉得还不够,所以我打了他一顿,并且抢走了剩下半块。”
走上甲板去给舞会中的客人端茶送水的贝里,抬头仰望澄澈的天空,天由高到低自然分出油画般的色阶,只有最高处是最深最迷人的蓝色,就像是望着天空的那双温柔眼睛。
今天万里无云呢。贝里端出果汁,脸上泛着笑容,胸口那块曾经放了二十八年海楼石之心的地方,并没有感觉空落落的。
他很高兴,出海,带着翡翠,哪怕还有个讨厌的小鬼。
他可以想象,翡翠正在货物间里跟那个小鬼聊天打发时间,很久没有人陪她说话了,那个小孩教养很好,跟他爸爸一样,会想办法让人喜欢自己。
在翡翠青春永驻的脸上,笑容如同过往岁月一样美好安静。她眉毛细长干净,怡然地平展着,就像是被高明的画师毫无犹豫地两笔画成的,却很能传情达意。
“怎么会?”卡古只看得到翡翠依旧柔美的侧脸,却被这个情节惊得失声叫了出来。
翡翠揉着头发的手转到卡古因为吃惊而鼓起来的脸上,伸出食指玩闹式地戳了戳,但是脸蛋柔嫩的卡古还是感觉有点疼。
翡翠接着说:“这是贝里告诉我的,我第二天可就把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说到这里翡翠的声音仿佛在叹息,“也许是在那之前的一年过得并不好吧。连一块面包都要恩将仇报。”
卡古再次瞪大了眼睛,“忘得一干二净?那之后呢?”
“是真的忘了。在我没有海楼石之心,之前的生活大概都是这样的,每过一年都会忘记之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那天刚好是我要忘记之前一年的那天。我吃饱喝足,开始到镇上转悠,不知道怎么地,就跟镇上的孩子打起来了,”翡翠抬着头,但看到的不过是干干净净的天花板,只是回忆足够让那双红色眼眸泛起柔光,她的声音如同浸在回忆之河的漫漫流水里,“打着打着就成了孩子王。”
翡翠再次低下头,这次她直接望进小孩憧憬的漆黑眼睛。
就在那清澈的眼波下,她还是以旁观的姿态想着,这种想法的出现就像孩童天真的奇思妙想从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卡古明明家人都死掉了,为什么看上去并不悲伤呢?
客船甲板上阳光正好,还有穿着礼服的乐师在闭目奏琴,也就在此刻,贝里端着盘子,想起他小时候深深嫉妒过的艾弗里家的大排场。那时候翡翠还是众星捧月的孩子王,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瘦小孩。
多少次,他远远望着翡翠那张漂亮得发光的脸,怀着憧憬和喜欢迈出一小步,但随后,他又自卑地退了一大步。
艾弗里总是站得离她最近的一个,这个家境优渥又年龄最长的孩子曾经是小镇孩子们的中心,但是在翡翠出众的智慧和闪耀的笑容下,所有人的心都无一例外被俘虏了。
这些孩子里面最殷勤的,也是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买得起的艾弗里,他还能在邀请翡翠到自己家的别墅院子里荡秋千,还能在马戏团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给她预留最好的位置。
过早失去了父母庇护的贝里只能咬着发霉的黑面包,远远看着,在胸口的海楼石之心上寻找温暖。
艾弗里还在生日舞会上邀请翡翠做舞伴。那时候也和现在的场景类似,所有人微笑着,舞步轻快。
艾弗里望着翡翠微笑,带着家教良好的风度翩翩又有情窦初开的勇敢和期待,他也是麦色皮肤,漆黑的圆眼睛在眼底深处清透发亮,棱角圆润的方形的脸正直而有气度,长长的鼻子无所畏惧地直指前方。
几乎完全继承了父亲长相的卡古也是这样。
“也就是在我当了孩子王之后,才发现有个没人理的脏小孩总跟着我,可我完全不认识他的脸。我猜贝里那个时候一定是因为记恨我打了他一顿,还抢走他的面包,”翡翠说,“那时候我也无家可归,但是我不打算让崇拜我的小孩知道这种落魄的状况。所以就在我知道了那个总跟着我的脏孩子叫贝里、一个人住在海滩边的时候,我用晚上陪他在海滩边踢球作为代价,换来了和他共享一个简陋的避风港。”
卡古的眼睛很温顺,翡翠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渴望,她的黑眼睛在说,他想继续听她的故事。翡翠再次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
“不过我和贝里住在一起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和睦。我前面说了,我觉得他总跟着我,我很讨厌那种懦夫一般的窥探,而且他看上去像在仇视我。所以我就终于忍不住……”翡翠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就忍不住揍了他一顿。当我把他按在那里,我忽然觉得他脖子上那块石头很有吸引力,神使鬼差地,我就拿走了那根吊坠。”
“是、是么?”卡古愣了愣,这时候小男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只是呆住了,吞咽自己的口水。
翡翠双手捧起胸前的海楼石,颔首的样子很温情,声音一时也有些低:“嗯,就是那样。”
从那之后,他就更坚定地跟着那个女孩了,不光是他想见到她,而且他想找她要回自己的海楼石之心。
舞会进入到短暂的休息阶段,贝里坐在休息室里,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他的胸前也没有了吊坠,那时可真是心里空落落的。
翡翠一直戴着海楼石吊坠,她看上去很喜欢它,这让小小的贝里也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开心。即使他依旧远远看着,但他总觉得漂亮的翡翠戴着他的海楼石,让他可以有更接近她的理由。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翡翠第一次主动找上他。趾高气昂的孩子王提出了和他分一间房的意见,她那时年纪轻轻,准确来说只有几个月的人生阅历,说话的时候都是不管对方心情地摆出最高傲的态度。
“真的可以么?”
幼小的贝里诚恳地问着,几乎不敢相信会有人来搭理自己这个没人要的孩子。而如今,高大的青年坐在休息室的高脚椅上,抚着胸口喃喃自语。只有一双深海之色的眸子,二十年不变地,蕴藏着温情和渴望。
那个时候的贝里和翡翠都没意识到,这块高纯度的海楼石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因为每过一年,失去了之前记忆的翡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从前来自何方,她更不知道自己曾活过一年。
相识的第一年在相安无事中行至尾声,生活平静,但小贝里永远记得他在海滩上捡到搁浅的美人鱼的日子。这个纪念日,贝里特地帮镇上的老铁匠拉了一下午风箱,用得到的几个硬币全换成面包,他头一次在对面包店的大胖子点头哈腰之后,感觉回家的路如此令人期待。
翡翠总在夜里喊饿,如果今天有宵夜她会很开心的。
虽然翡翠愿意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陪他玩,已经让他很高兴了,但他还是神使鬼差地想提出让对方把海楼石之心还给自己的要求。而且这个愿望很强烈,就像翡翠会在一夜过去后,戴着海楼石之心离开他似的。那时候翡翠是个很好捉摸的人,就像她饿了会喊出来,她如果高兴会更坦诚,更容易答应人的要求。
翡翠现在回想,也觉得自己二十年前单纯得近乎愚蠢,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孤独。至少现在还能看着旧友的孩子回溯过往时光,完完整整戴在她脖子上的海楼石之心则代表着贝里无保留的信任。
但是,翡翠想着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真的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饱饭了。
肚子好饿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内心深处最羞耻的声音,绝对不想说出来。
大概是船舱的摇晃使背后的货物间隔板变得磨人,卡古改为跪坐姿势,在翡翠的对面有规律地眨着眼睛。
“翡翠姐姐。”卡古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她的手臂,天真浪漫的声音就像很自然地接受了翡翠的不同寻常,“那一天,有什么特别的呢?”
孩子年纪尚小,什么都不知道。翡翠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卡古只会对她的不同感到崇拜,他不去细究自己到底是什么怪物,就像他为父母的离去大哭一场,但远没认识到什么是亲人惨死的悲伤。
二十年前的贝里也是这样天真,玩伴艾弗里还有镇上的其他孩子都是。
吃着面包欢庆的夜晚,头痛如潮水而至。
“把回忆都丢到海里去。”
脑海深处浮现铭刻的熟悉面容,妈妈这个名字盘桓在疼痛欲死的嘴唇,颤抖着化作悲哀的痛吟。要记住什么,要忘记什么,由出生时便要背负的使命而定。
妈妈……
“把回忆都丢到海里去!”
震怒的、龙的威严。
注意这艘船,对,这艘客船!所以接下来的剧情么嘿嘿嘿
(前一句是最开始发的有话要说...真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猥琐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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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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