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三、厨师们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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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臭老头！这就是海上餐厅么！！”
“没错！我用尽所有财宝都还不够建呢，今后还会很忙的！！”
“没事的，有我在嘛！！”
新建成的海上餐厅巴拉蒂上，两个厨师正在空旷的甲板上大声交谈，蓝天碧海和海鸥声中，一老一少的声音被传得很远。
阳光感染着重获新生的人们的脸颊，无论是留着长胡子绑成辫子的，还是下巴光洁无比的，都笑容满分。
山治双手撑在船头的栏杆上眺望远方，远处接近太阳的海面正闪闪发亮。未知、未来都是闪闪发亮，就像这个崭新的海上餐厅。有什么在自己心中展开的感觉让男孩前所未有地觉得快乐，他想向一个立马浮现心中的人分享这种快乐。
“喂！臭老头，今天怎么没看见翡翠姐姐？”
哲夫双手抱胸，翘着一边的辫子胡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么好的海上餐厅造价有多高？要不是你这样的臭小子远没有漂亮的小姑娘值钱……对吧，山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也变得跟翡翠小姑娘一样，喜欢吓唬这个小孩玩……上面的话一说完，哲夫本人也在反省自己，同时翡翠恶劣的脸浮现在他的脑中：
“哲夫先生，您要开个海上餐厅我举双手赞成，但是似乎您还欠我一件财宝。不，现在可不只一件，我昏了多久来着……哎哟哎哟，头好疼，总感觉醒了之后自己的财宝变少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先不追究我的财宝为什么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变少，哲夫先生，您帮我算算，利滚利该有多少，我记得一开始说好的是一个标准炮弹一样大的钻石，对吧？山治。”
哼，这样的小姑娘卖了才好！哲夫那张总像是在生气的脸整个皱了一下，在他刚刚下决定要用山治调节一下情绪的时候，金发的小厨师已经冲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呲牙咧嘴地，比他第一次在客船上拿着厨刀威胁他的时候还要愤怒。
“臭老头！你把翡翠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山治一口咬在他的腿上。哲夫愠怒地低下头，只看见小孩金黄色的脑袋。山治声音发颤，似乎已经哭了。
我居然坏得这么深入人心了！哲夫气得直抖胡子哼哼，一个个都把他当什么了？现在的年轻人……
“哭什么哭？臭小子？！”哲夫虽然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山治计较，不过他决定再吓吓这个小孩，“我可告诉你，你也是需要用钱来买自己的小命的，我的餐厅可不是搞救济的。喂，在听么？你就先给我打杂一年吧！”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呜——”
哲夫忍住脑门直蹦的青筋，拎住小厨师的后领把他提到和自己面对面的高度。
山治的哭闹短暂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哲夫凶恶的脸，男孩打了个声音尖细的嗝。
这小子真好骗，哭得样子可真逗，瞧瞧这兔子一样的红眼睛。
正当哲夫这样想着的时候，山治忽然露出了一个沉痛坚决的表情。
在这个哲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男孩用这几天刚长出来点肉的小手扯住了他一边的胡子，非常果决地一拉。
痛痛痛痛！！
在哲夫松手的瞬间摆脱控制的小山治早有准备地落地，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飞快地往船下跑。
“臭老头！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翡翠……”
话说了一半的山治忽然发现自己跑不动了。
“姐姐？”
翡翠正用一根手指顶住山治的额头，她半蹲着，刚好和小小的山治面对面。在白裙子的女孩肩头，那只暗红色的生物正敛翼安睡，它自己盘着长脖子来给脑袋当枕头。
斯克的一边鼻孔里和山治幼小纯真的心灵里几乎同时破了一个气泡。
翡翠今天一早就上集市想办法打听当时海难后客船奥比特号的去向，虽然没什么收获。总归去了一趟物资流通的商业街，一下子成为富翁的女孩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换了身新行头。
这身新衣服让她心情大好。
翡翠新入手的大墨镜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反光。
女孩按了一下山治软软的鼻子，小男孩的脸都不算长开，他的鼻尖有点塌，看上去又肉又圆。
翡翠站起来，顺便吹了一声口哨：“哟！气派的新餐厅。哲夫，我的好朋友，咱们餐厅的小哥可真帅！”
当季新款的墨镜下，翡翠看着双手捂着胡子跳脚的哲夫，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被翡翠起身带起的风扑了满脸，山治脸颊发烫，他闻到了翡翠姐姐身上好闻的海盐味道，而且一对明晃晃的小腿近在咫尺。
翡翠四下打量一圈，也觉得这个餐厅看上去不错。不过那个巨型鱼头的搞笑品味跟哲夫之前的海贼旗上的鸭子一样，基本属于毁灭级别的。
翡翠看着新上漆的鲜艳船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喂，哲夫先生，我的厨师长。我的餐厅就交给你打理了，要好好珍惜啊！不过我拿来入股的，只有我交给你的那部分财宝，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财宝，记得没错的话，拖欠到现在应该已经是……两个标准炮弹那么大的钻石！对吧，山治？”
看着小腿被点名的山治小身板一震，金发男孩马上闭上眼睛站直身子，他扬着脖子极为响亮地回答道：“对！”
对吧山治、对吧山治、对吧山治！！对什么对！
哲夫气得胡子乱翘。
女孩推推墨镜，然后展露出牙齿发亮的笑容。
“嘿，哲夫厨师长，要招待我用餐么？”
“哼。”
“海上餐厅巴拉蒂的第一位贵客，翡翠。招待得好的话，我会帮你们到处宣传的哦？”
“真是麻烦啊……”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海贼，哲夫向来不跟女人动手。但他可以欺负臭小子！
“山治！”哲夫转身用假脚敲了敲小男孩的脑袋，“给贵客削土豆去！”
山治立马捂着头跑开两步，他回头做了一鬼脸，很快钻进船舱。
“你准备要走了？”目送山治离开，哲夫问道。
翡翠点点头：“承蒙您的照顾了。”
“也不用太着急，我知道你估计要去找之前船上的同伴。”哲夫放眼广袤无垠的海洋，有了皱纹的脸上浮现深刻的思索，“我帮你打听过了，听说前段时间有个从伟大航道回来的海贼被人打败了。”
翡翠侧目等待下文。
斜眼望着翡翠抱在胸前的左臂，金发的厨师又见她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烧烧果实的滋味怎么样？”
“疼。”翡翠如实回答，她大概猜到了哲夫想说什么，“是不是有两个人打败了这个海贼，而海军带走了他们？”
“据说是有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打败了那个海贼，但他们自己加入了海军。”
那么很可能就是贝里和卡古了。翡翠稍微压住心头的雀跃，又沉住气问：“我猜你知道他们在哪，而那个地方我没法现在立刻赶去，对么？”
“在伟大航路的入口附近，一股力量不小的海军正在秘密寻找一个女孩。”哲夫对翡翠露出赞赏的笑，这个笑容因为他本身长相，有点像是被气笑的。
“所以我应该去那个地方？”翡翠沉声一顿，“伟大航路？”
“收拾收拾吧，”哲夫声音低沉，这个男人已经不能再当一个海贼了，他正望着过去航行过的方向，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风中飘来的，“今晚会有一个欢送会，免得你跑了之后，那个臭小子误会我把你卖了。”
在太阳新升的海面的另一边，有着未知的闪光。
太阳东升西落。
圆月攀上夜幕。
“干杯！！！”
新成立的海上餐厅巴拉蒂的正厅中央，今夜只有一桌盛宴。
“所以以后，这家餐厅的副料理长就决定是山治了！！”翡翠一把揽过旁边山治的脖子，一边声音清越地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酒杯重重放回餐桌，“是的，今天的汤非常美味！”
自认为已经成为大人的翡翠其实已经喝醉了，这个可怜的女孩没喝多少酒，但早就醉眼朦胧，两颊的红晕显示出异常的兴奋。
还只是个小男孩的山治已经感觉到了人生完满的幸福，他被漂亮的翡翠姐姐搂在怀里，哪怕姿势不好看，但他的心灵沉浸在全然的幸福中，比看了一百本骑士小说里写的抱得美人归的情节还要兴奋。
为了防止碰摔杯子，山治伸手把原本拿着的那杯果汁放回餐桌，然后小男孩想了想，稍微把自己身上的重量更多一点放在翡翠的身上。
她没有发现。山治偷眼看着翡翠，对方即使是无意识地醉意的笑都非常好看，在晚餐的橘黄色灯光下，她线条柔和的脸廓和眯着的酒红色眼睛都仿佛能发光。
她笑着的方向不是他，但小男孩被自己的心跳快逼疯了，山治觉得自己光是看着她的嘴角就难以控制呼吸。翡翠刚刚喝完她赞不绝口的汤，他花了一下午做好了它，而它现在还有些油渍留在她的嘴唇上，这让他只看着就无比欢喜。
哲夫并没有注意到山治的小心思，他一仰头就又喝完了一大杯啤酒。
“臭小子，想当厨师还有的学呢……”哲夫半是感叹地说着，忽然挑眉，他双眼微微睁大，看着餐桌另一边凑在一块的两人，“山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翡翠你这个笨蛋快松手，他快被你勒死了！”
“是、么？”翡翠声音昏昏沉沉，她低头去找脖子确实被自己圈在手臂里的小男孩。
温热的呼吸扫在小山治同时抬起的脸上。
翡翠的眼皮更沉了，几乎是一条线。她看着金发下半张怯怯地低着卷眉的脸。
“确实是很红啊……”仿佛喃喃自语着，翡翠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上提的唇角的汤汁映着红唇闪闪发亮，“缺氧的小笨蛋！”
山治感觉自己脖子上重量一轻，随后一只纤细的手压在他的头上，揉乱了他的头发。
“这可是未来要找到All Blue的超级大厨，年纪最轻的副料理长。”
醉酒的人不经意地说着，但那双没有明显焦点的酒红色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等长大了，就出海去寻找……”
哲夫挤着一只眼睛在旁边看着，只是因为神志一看就不清的翡翠的幼稚举动，他就已经感觉很搞笑了，更何况翡翠说着话的山治还是一副呆脸。
心情本就轻松愉悦的哲夫在一旁大笑起来。
还一个标准炮弹大的钻石？利滚利要两个炮弹大的钻石？怎么不问山治对不对了？看起来厉害的小姑娘喝点酒就变成笨蛋了，不仅如此，那个臭小子不会被勒傻了吧？
哲夫在捧腹中忽然感到一道宛如实质的目光转向了他。
“哲夫先生。别以为我喝醉了我就不记得，你还欠我三个炮弹加起来那么大的钻石！对吧，山治？”
明明是一双失神的眼睛，眼瞳的酒红色里却仿佛暗涌着危险的光芒。
“对。”
山治一定是傻了！！哲夫想着，这个臭小子今天上午不是还答应的两个炮弹那么大么？！
翡翠明显酒醉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然而她继续说着：“哲夫先生，您一定想说，不是说打赢我就不用还钱了么？”
哲夫一想，对啊！所以去他的有三个炮弹大的钻石！！
“但是，”翡翠笑容加深，“不还钱是不还钱的事，您欠我的钻石还是要还的，下次见面，应该就是跟四个炮弹一样大的钻石了吧？对吧，山治？”
这、这、这？是为什么？！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下次见面了！！哲夫差点撑着假脚从椅子上站起来。
“对！”
这一声坚定狂热的“对”让哲夫觉得世界好奇怪，继而直接无力倒在椅子靠背上。
不过！
下一刻，哲夫还是顽强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再不走的话，谁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钻石还能变多大？！
“哼！”
离开现场的时候，哲夫很有气势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抬脚离开。
餐桌前只剩下喝果汁的小孩和喝醉酒的翡翠。
她转过脸，继续毫无防备地对小男孩笑着，酒红色的眼睛盯着她最喜欢的软软的金发。
山治心跳得几乎听不到自己混乱的心声，他神使鬼差地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手指。在感受到冰凉光滑的触感并因此而心神激荡的同时，一句话脱口而出：
“翡翠姐姐，你喝醉了。”
虽然很想独处，虽然很想看着她，虽然很想就一直这样靠近她。但是，她喝醉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因为喜欢这个姐姐，所以就该对她非常非常好，年幼的孩子只是照此逻辑单纯地为他的翡翠姐姐着想。
“嗯？”
翡翠侧了侧头，朝上一边的鬓发自然向后垂落，露出一只白皙晶莹的耳朵。她那张青春的、娇艳的脸此时看上去无比温柔。
她绝对需要早点休息！有此判断，山治一下子感觉自己身上肩负起了护送翡翠姐姐回房的重任。
“我送你回去……”山治低着头不敢看翡翠的脸，半天才把话说完，“我们手牵手……好么？”
几乎是山治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男孩还有点肉肉的手，她细长的手指挑开了他汗湿的手心，扣住他的指缝。
“好啊，我们去哪？山治君？”她快速地说着，只是句尾的声音有些低沉。
心跳如鼓的山治只是沉浸在内心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中，他喜欢这个姐姐，他很快乐，似乎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牵着姐姐，山治小心地没走很快，金发的小厨师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他走得都有点飘，反而翡翠走得比他还沉稳。
山治推开正厅的门，然后让开身子等翡翠出来，将要引她到甲板上。
微凉的夜风吹得翡翠一激灵，她几乎微不可见地晃晃脑袋，整个人就清醒了不少。
此时手上灼热的温度和柔软实在的感觉让她有点脸热，但刚刚恢复思考的翡翠抿唇不语，神色隐没在夜色中。
“翡翠姐姐，你冷么？”
几乎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与自己牵着手的人身上，山治立刻就察觉到翡翠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问了一句却没得到回应。
紧张得不敢回头看，他只是自己尝试更开自己的手，让翡翠原本低温的手与他更多接触。山治想，如果自己再长大一些，就能完完全全包住她的手。
后方的翡翠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更紧地握住了，但她正在装醉，所以没有刻意放抗。
为了让这个小孩赶紧忘掉刚才的事情，一定得下一剂猛药！什么喝醉之后被人牵着走回房间？翡翠的人生不会有污点！
“翡翠姐姐……”山治低低唤了一声。
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的翡翠现在还觉得有点头昏，因为不打算让山治发现自己现在其实神智尚在，翡翠还是决定佯作醉酒，她只从舌间不清楚地挤出一声轻轻的单音应答。
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力度稍微重了一些。山治更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错着半身，小男孩稍微走在她前面。借助良好的夜视能力，翡翠看得到山治的金发，和从其中探出来的泛红的耳廓。
这时候她又听见山治的声音，小孩的语调听上去很快乐。
“翡翠姐姐。”
上扬得几乎要翘出具象化地小尾巴的尾音，无比靠近的距离，耳边对方脉搏的心音。这一切只让喝了点酒就头昏脑涨的翡翠歪了歪头。
“嗯……”她还是继续装醉地哼着。
“翡翠姐姐。”
“……嗯？”
“翡翠姐姐。”
“嗯。”
山治重复着无意义的对答，就像他知道她一定会应答。每次小厨师叫着她的名字，都带着天真愉快的笑音，牵着她的手听她回应他。
“翡翠姐姐！”
翡翠看不到山治脸上的笑容，她只是一边回答着，一边奇怪这个小孩在想什么。当然，她也差不多想好该怎么吓唬这个小孩，来让他忘掉今晚的事情了。
“……嗯。”
这条黑暗的通道，即将走到尽头。翡翠看着她身前不远处的晃动的短发，金黄的美好色泽映在她的瞳中。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一边回应着他，并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三、厨师们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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