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阳兮

36、第36章 慕园一夜

　　沈慕或许是不善应酬，舞小姐递到嘴边的酒水，都一杯一杯的灌下肚。
　　“你别喝了。”
　　赵宇伸手拦住了舞女手中斟满的酒杯。
　　“为什么不喝？”
　　沈慕有些醉意的问赵宇。
　　一杯酒水，万千思绪。
　　“你喝酒需要个说法，为何而喝？”
　　“为我沈慕苟且偷生而喝；为了我沈慕背信弃义，倒戈相向而喝；为了国家危难，我却束手无策而喝。这些由头可以吗？”
　　沈慕接过舞女手中酒杯，一板一眼的看着赵宇，眼神中却有懊恼，悔恨，无奈。
　　“那……你能为了我停杯吗？”
　　赵宇在沈慕耳旁低语，温柔一声。
　　口中的热气，熏红了沈慕的耳根，酒精的作用，让沈慕上了脸。
　　在一旁逍遥的顾彦溪，本是跳着优雅的舞蹈，柔美迷人。却看不下去赵宇这样亲昵的举动了。
　　“你去陪廖处长跳支舞，把廖处长给我伺候好了。”
　　顾彦溪绝美迷人的容颜，配上红唇齿白的笑容，让舞女为之痴迷，顾彦溪的吩咐，她刻不容缓的执行。
　　“沈旅长的确酒量不行，但这也不需要您赵师长如此担心自己的手下吧？”
　　顾彦溪没有那份殷勤的笑容，而是不苟言笑中带着讽刺。
　　赵宇也不是吃素的，摆明的挑衅。赵宇欣然接受。
　　“沈旅长的酒量，我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赵宇笑着回了顾彦溪。
　　“噢，对了。可能是沈旅长还没向顾家大少提过我同他的关系吧。”
　　赵宇的反击，让顾彦溪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目露凶光。
　　再看赵宇却显得格外淡定自如:“我俩的关系，可并非上下级这般简单……”
　　赵宇一边挑衅的回击，一手搂过沈慕的肩膀。
　　已是醉意微醺的沈慕，意识不清，头顺势搭下去。只是这搭的却是赵宇的肩，赵宇柔情的眼眸看向身边的人，用手轻轻撩动沈慕额前的碎发。
　　“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彦溪怒火中烧，怒发冲冠，握住赵宇撩发的手问。
　　“沈慕没有告诉你，他答应此生只为我一人作画，绝不再动手为他人画画的事吗？”
　　赵宇故意用言语刺激顾彦溪。
　　看着顾彦溪脸上的诧异惊愕，赵宇心知肚明，沈慕从来没有向任何谈及过他俩。便继续刺激顾彦溪说。
　　“既然沈慕不愿向你提起，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我俩的关系了。”
　　看着顾彦溪不悦的神情，赵宇脸上微浮胜利者的笑容。
　　顾彦溪此时也顾不上弄清他俩的关系，先把人从赵宇身边夺回来才是要务。
　　顾彦溪一把将沈慕揽过来，扶起沈慕。
　　“赵师长，正如你所见的，沈旅长不胜酒力，既然这样的话。我就送沈旅长回去了，打扰扫兴的地方，唯有我顾某下次赔罪。”
　　顾彦溪的话既是说给赵宇听也是说给廖处长听。
　　“既然顾少爷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强留就过了。既然之前沈慕也同意了去顾少爷的宅院我也不好多留。”
　　赵宇冠冕堂皇的口吻回复道。
　　“对了，沈慕醉酒后夜里容易口渴，就请顾少爷多注意点儿。”
　　赵宇起身凑到顾彦溪耳旁，轻声嘀咕。
　　但是这样的“叮嘱”，是赵宇故意为之，有意引火。
　　顾彦溪听了，心里如有困□□冲出体内将眼前的赵宇撕成粉碎。
　　因为赵宇居然和自己一样，如此清楚沈慕醉后的状态……
　　“小顾要走？”
　　廖处长沉醉美色不能自拔，自然没有听见赵顾二人的针锋相对。
　　顾彦溪笑着点头，回答:“廖叔，您瞧，沈旅长已是醉意浓浓，我送他回去，廖叔您玩的尽兴。”
　　“廖处长，您只顾着和顾少爷说话，也不理睬人家。”
　　廖志荣怀里的舞女，嘟着嘴，娇柔的声音说着。
　　“我怎么会不理你这个小妖精呢？”
　　廖志荣如色中饿鬼一般，看着自己怀里的舞女说。酒饮的多了，又是美色当前自然忘了顾彦溪要走之事。
　　顾彦溪扶着沈慕正要走出包厢房门时，赵宇叫住顾彦溪。
　　“顾少爷，你同沈家小姐的婚事是要好生解释一番。”
　　赵宇说罢，便接过舞小姐递上的葡萄酒，悠闲自得的细细品尝这杯美酒。

　　顾彦溪给了点小费给俱乐部门童，让门童叫了两黄包车来。
　　黄包车停在顾彦溪同沈慕跟前，放下车柄，车师傅帮着顾彦溪将沈慕扶上座。
　　顾彦溪告诉了两车师傅:“去西郊53号。”
　　“是，先生。”
　　车师傅不约而同回答。
　　顾彦溪也坐上了车。
　　滚动的车轮，呀咿作响。静谧的街道，流水的楼房，嘈杂的心。街道越是安静，越在意赵宇的话。夜色越是黯淡，越是想起赵宇沈慕的互动。
　　“先生到了。”
　　顾彦溪给了大洋，车夫将沈慕扶下车。
　　园子里的门卫小厮看见大门口有动静，出来一探究竟。原来是自家少爷回来了，还有个醉汉。
　　“少爷，这是……”
　　门卫看见少爷扶着的人，身着军服，看来是个人物。谄媚迎笑的问，又上前去扶这位军官。
　　“带他去我房间。”
　　“是，少爷。”
　　“刘妈，去给我煮碗醒酒汤，打盆热水，拿条干净的毛巾。”
　　“是，少爷。”
　　“对了，再做碗粥。”
　　顾彦溪想起沈慕一晚只顾饮酒，也没吃过食物，怕他胃受不了。
　　“放床上。”顾彦溪命令门卫道，“你下去吧。”
　　门卫走后，偌大的房，只有他们两人。
　　这熟悉的画面，却不是曾经的地点。
　　“你和赵宇的关系，我等你明儿清醒了给我解释。”
　　顾彦溪难得的心平气和，开始为沈慕宽衣解带。
　　用下人送上的热水为沈慕擦身子，一举一动都很轻很柔。特别是对待沈慕手上的伤口。
　　“在这个纷扰的乱世，我不求你安康无恙，只求你性命犹存。”
　　顾彦溪看着沈慕的伤，低语轻柔的一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慕孱弱微息的说着，醉意未退，眼睛依旧闭着，只是手轻轻握住顾彦溪的手。
　　顾彦溪不知道他口中的“你”，是指自己还是指赵宇。
　　无论是谁，顾彦溪都愿意细心照料躺在床上的沈慕。因为追究，是明天沈慕醒了之后的事。
　　顾彦溪将沈慕扶在自己怀里，喂他饮了醒酒汤。
　　一口一口轻轻吹散粥的热气，一勺一勺喂到沈慕的嘴里。暖了口，也暖了心。
　　完事儿后，顾彦溪侧身躺在沈慕身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自己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这是自己千里迢迢，寻寻觅觅的人。现在，他正静谧的躺在自己的身侧，此时空气中都有了夏天的甜味。

　　“你醒了？”
　　顾彦溪宠溺的笑容问着身边的，一袭睡袍在身，松散的系着，露出白皙嫩滑的胸膛。
　　沈慕睡眼惺忪，微睁微闭，口中干渴，“嗯”了一声。
　　“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用膳。”
　　顾彦溪说话很淡然，却轻微略带命令。
　　“楼下等你。”
　　顾彦溪早就醒了，吩咐厨房做好了早膳。
　　不，这已然不该称为早膳，现在的时辰已经临近正午了。
　　“这烈日当头，是正午了吗？”
　　沈慕从楼上下来，问道。
　　顾彦溪坐在餐桌旁，为沈慕盛饭。
　　“对。”
　　“我的军装呢？我该去军营了。”
　　“别慌，军营那边，我已经向你的上级请了假。”
　　“什么？”
　　“我向你的师长申请了假，他也批准了。”
　　“你？”
　　沈慕有些怒意挂在脸上，气顾彦溪怎能这样擅做主张。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样向你师长申请的吗？”
　　顾彦溪一边问着一边递给沈慕自己盛好的饭，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这是阴谋得逞的笑。
　　“我说你同我经过一夜疲劳，加之醉酒，身体不适，下不了床，特请病假一天。”
　　沈慕听出顾彦溪的话里有话，像是故意描述着他和顾彦溪夜里做了什么似的。
　　“你怎能这样说？昨夜，我俩何时……”
　　沈慕拽住顾彦溪的睡袍衣襟，目露凶光，却又脸红心跳。
　　“我俩怎么？”
　　顾彦溪故意挑衅着问。
　　“我的言辞毫无不妥，只怕是你想歪了去。”
　　顾彦溪露出奸邪的笑容，这是挑逗沈慕成功后，属于胜者的笑容。
　　“还是说，你确实想昨晚做些什么？”
　　顾彦溪笑着，手伸向沈慕，托着沈慕的下巴，挑了挑眉说。
　　沈慕瞪了一眼顾彦溪，端起饭碗开始用膳。
　　“你没什么说的了，我可有话要对你说。”
　　顾彦溪脸色变得阴沉，语气变得沉重。
　　顾彦溪的语气带着质问意味，一字一句都充斥着火药味。
　　“你同赵宇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只为赵宇画像，是怎么回事？”
　　“你这段时间，同赵宇做了什么？”
　　“你昨夜内疚道歉，是怕谁担心？是我还是他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