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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鸿雁难归 鸿雁难归 ...

  •   “我们的关系?”
      沈慕冷笑一声,接着说。
      “我们的确不单单是上下级关系。”
      顾彦溪恶狠狠的瞪着沈慕,等着他给自己解释。
      “我俩在法兰西留学时结识的,那时的我们朝夕相处,同窗共读,同桌共食……”
      “看来,你们感情的确很好,怕是就差,同床共枕了吧?!”
      顾彦溪讽刺着说。
      “的确好,好到差点儿遭人误会。”
      沈慕也顺不下顾彦溪故意讥讽的语气,故意刺激他说。
      “对,我答应过赵宇,只为他画像。”
      沈慕端起碗,继续吃饭,突然感叹的说了句。
      “确实,在画了那幅像之后,已经好几年没作过画了。”
      之前的话语,顾彦溪或许听的出一些故意刺激的意味,故意而为表示在意听者的想法。
      但这突然的有感而发,确是心里的真情切意。
      “那你昨晚那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指谁?”
      顾彦溪便越发地生气的问道。
      “你想我对谁说就对谁说。”
      沈慕回答的漫不经心,让顾彦溪觉着自己的生气,愤怒在沈慕面前如同草芥一般。
      “是对赵宇说的吧?”
      顾彦溪反问道。
      “是。”
      沈慕回答的漠然无情,继续吃饭。这只是沈慕故意玩笑,刺激的回答。
      却换来……
      “呵,”顾彦溪冷笑一声,是对自己行为好到懊悔,回了句:“原来如此。”
      顾彦溪不再追问任何,只是默然的吃饭。整个饭厅都显得极为静寂,就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同桌吃饭似的。
      顾彦溪吃完后,离了席,吩咐吴妈道:“等沈旅长用完膳后再收拾,再替我联系刘医生来为沈旅长看看伤。”
      “是,少爷。”
      顾彦溪上了楼,去了书房。沈慕看着顾彦溪离开的背影,没有了以前的黏糊劲,反倒不太自在了,心里有些失落,空挠挠的。

      “喂,少秋。”顾彦溪拨通了电话,温柔的声音对着电话筒说。
      “沈菲,最近怎样?”
      “沈小姐,一切安好。”
      “那沈伯母的病情呢?”
      “少爷,沈夫人的病情……”瞿少秋欲言又止的说。
      “如何?”
      “医生说,沈夫人患了糖尿病。”
      “什么?”顾彦溪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患了糖尿病呢?”
      “少爷不用担心,少秋替少爷安排着。”
      “这两天我抽个空回来看看。”
      “少爷,您要回来?何时呢?少秋来接您。”
      “时间,我这儿再安排。接我不必了,你帮我把沈伯母照料好就成。”
      “好的,少爷。”
      “对了,去替我传个话给沈菲,说:沈慕我找到了,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担忧。”
      “好的,少爷。”
      “家里如何?”
      “老爷,夫人都好,最近老爷又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我看报纸了,是父亲和美国商人查尔斯签了货运协议书。说是日后这美国的货都由我们运送。据我了解,这美国人明面儿上是商人,背后却有美国政治背景支持着。在商言商,别和他们扯上别的,交往过程中可得多注意点儿。你多帮衬着我父亲。”
      “少爷请放心,老爷心知肚明,我也会多多留意的。”
      “少秋,你跟了我五年了。你心里也明白,你我非主仆,我一直当你是我兄弟。这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你替我多尽孝道。”
      顾彦溪有些感叹,双亲年事已高,而自己却不能相伴在旁,不免有些感慨。
      “少爷,说哪里话。少爷,老爷,夫人对我瞿少秋的恩情,没齿难忘,我……”
      “少秋,我吩咐你的事,你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的。也没了别的事,过多的情况,等我改些日子回来再处理。”
      “是,少爷。”
      顾彦溪挂了电话,突然一个硬朗俊秀,英气逼人的男子倚着门框,酸言酸语的说:“这通电话打的挺愉悦的。”
      “比不上某些人作画时的快乐。”
      顾彦溪漠然回了句,头也不抬,正眼不瞧。
      顾彦溪继续分析国民政府财务报表。
      沈慕走近顾彦溪,面对这他,啪的一声,沈慕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你是因为我作画而生气?”
      “我怎敢呢?您沈旅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何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您沈旅长既然怕赵宇担心,不如移尊到他的府邸。我这儿庙小,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话听的,沈慕都快把办公桌的油漆给扣掉一层了。
      “你当真这样想?”
      “当真。”
      “那你为何要让我来这儿?”
      “因为以前的我太傻,看不清你。”
      沈慕拽起埋头工作的顾彦溪,军人出身的他扯住顾彦溪的衣襟,拽起他易如反掌。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的说道。
      “都说您顾少机智过人。在我看来,你顾彦溪确实傻,你确实没看清我。”
      沈慕想用拳头教训眼前这愚蠢的人,想用武力打醒他。已经举起的拳头却又放下了,只是一把将他推到椅子上坐着。
      “你确定要走?”
      顾彦溪面对着沈慕转身的背影,问道。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我还有死赖着的理由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令妹及令尊的近况?”
      沈慕停住了脚。
      顾彦溪知道,沈慕心里最为牵挂的是他家中高堂,和他那心爱的妹妹。
      沈慕没有回头,背对着顾彦溪听他说着。
      “等我将这财务处的事安排妥当了,就一道回去。”
      顾彦溪这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陈述行程。
      沈慕没有答应,却是漠然的回应。
      “那就有劳顾少,替我带信捎话了。”
      沈慕不敢转身,他怕自己久居在外的不孝被别人看见,他怕自己两行思念之情的泪水被别人看见。
      “如今,你怎会成了这般不孝无情。”
      “我正是如此,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
      不是沈慕不愿归家,见高堂,聚天伦。只是他身不由己……
      虽然明面上沈慕已被招安做了旅长,但实地上国民军还是不放心他,毕竟他曾是直系的少将。
      其实在沈慕身边时时刻刻都安插了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即使他在这儿住了一夜,也是在国民军的掌握之中,所以赵宇才会这样放心的让沈慕留宿慕园。
      在明赵宇借叙旧为由,监督沈慕,了解动向。在暗国民军派人随时监视……
      若是现在回去,一来被冠上勾结直系余孽的恶名,二来会为家人带来麻烦,自己在这儿屡次遭奸人陷害。若是回去,怕引祸归家。
      这些沈慕心知肚明,只是不说而已……
      而今的他,漂泊异乡念家亲,欲化鸿雁却难归。

      吴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死寂般的沉默。
      “少爷,刘医生到了。”
      “好,给他上普洱,让他在客厅稍等片刻。”
      “你…这是……”
      沈慕有些不解,但也估摸到了一二,说话有些迟疑,有些余地。
      “来看你的伤。”顾彦溪走到沈慕身边托起他的手,回答。
      “这只是小伤,没必要……”
      沈慕将手从顾彦溪的手中抽出来,漠然回答。
      “伤不论大小,只要我见着了,只要伤在你身,我都容不得。”
      顾彦溪的眼神带着坚定,闪着光,有霸气命令的意味。
      “我是名军人,如果……”
      沈慕还没说完,话又被顾彦溪打断了。
      “我不想再和你多争论,别让医生等久了。”
      顾彦溪说罢便拉着沈慕下楼了。

      楼下,一位青年,西装革履,举止风雅,仪表堂堂,样貌虽比不上顾彦溪这般绝美,却也是一副潘安宋玉之像。
      青年端坐在沙发上,细细品茗,杯中清茶。
      “云生,这茶怎样?”
      顾彦溪坐到青年身旁的双人沙发上,笑着问道。
      “不错,一闻有幽兰飘香,二尝若滑丝入喉。”
      “知道你爱茶,这是我找人专为你讨来的雨前普洱。”
      “凭我对你的了解,不可能专程找我来品茶吧。”
      “找你来当然是尽你医生之职的。”
      “是,这位先生需要我医治吧。”
      刘云生了解顾彦溪,若是顾彦溪病了,就是真的一字千金了。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对,是他的手。”
      顾彦溪有意去拉沈慕的手,沈慕最快的收回,避开了。
      沈慕拒绝着说。
      “这只是小伤,不劳烦医生您了。”
      “是小伤,还是大伤,得云生来判断。”
      顾彦溪心疼沈慕,劝着沈慕说。
      “彦溪,说的对。还是说这位先生对在下的医术不信任,觉着在下没本事医治先生的手伤。”
      “我并无此意。”
      沈慕解释着说。
      “你别看云生年轻,他在德国留学主攻临床医学,医学世家,中西医都了得,在抗生素药物研究上也颇有建树。人称在世华佗,送别号“刘华佗”。”
      顾彦溪向沈慕介绍道。
      “我自然是信任刘医生的医术,只是……”
      “既然信任,又何理由我见不得伤呢?”
      刘云生说着便拆了沈慕手上的绷带,动作似水般轻柔。没一会功夫,便拆完了。
      一双溃烂流胧,还渗着黑血的手呈现在眼前。
      “你这还叫小伤?”
      顾彦溪心疼不已的问,多希望受伤的是自己,自己也就不会看的这样揪心。
      “这是小刀所伤,我已经上了药了,过几日便好。”
      沈慕笑着,说的话明着是告诉医生病情,实质是为让顾彦溪宽心,别太担心,却不知顾彦溪是否听的出。
      “看伤形,的确是小刀所伤。但是看流胧,黑血的情况来看。这刀上是被涂了汞矾,也就是水银。水银有毒,再看这伤刀刀接近手经脉络,看来下手之人是招招要命。”
      刘云生看着眼前身着长衫的男子,英气非凡,一派正气的样貌。实在猜想不到这样的人怎会结下如此大仇的梁子呢。
      但刀伤接近经脉,却未伤到经脉,说明他功夫了得,都避开了经脉的伤痕。
      看着顾彦溪如此心疼关怀焦虑的样子,刘云生更加好奇眼前此人和顾彦溪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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