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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漫漫长夜 漫漫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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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继续闹。”赵宇在进牢房前吩咐道。
这又是一青天白日,但是牢房却没了一丝光。自从“闹鬼”开始,赵宇便命人把小窗封了。
黯然无光,四面铁墙的牢房,阴暗的角落,沈慕站着却不停的捶墙,手上的皮磨破了,墙上的血迹斑斑,旧血未干又添新血。
越是安静漆黑的地方,越是让人想的很多。
自己为什么去法兰西留学,只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吗?曾经笃定的信念,为了救国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了建造一个民主共和的国家,为了消除如今军阀割据的分裂。而今去了哪儿了?沈慕心里想着,悔恨着,怨恨着自己。
沈慕内心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
“昨个要来看你的,却有了公务缠了身。”赵宇说的很轻松:“你考虑的怎样了?”
“不论你考虑的怎样,我想问你,你能接受如今的中国吗?你愿意生活在这样军阀割据的时代吗?你曾经的信誓旦旦,曾经的信念去哪儿了?”赵宇说的越发激动,眼神却是凌厉。
“中山先生也曾说过:‘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而军阀割据只能被淹没于滚滚长河中。冯玉祥总司令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奉系,投身国民军,这是识时务。”赵宇说话,一手拽着站在墙角的沈慕,一手撑着墙。“我不是让你背弃你的上帅,我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这个国家需要的。你读了这么多年军事,难道就是要固执己见,迂腐守旧吗?”
这样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多么熟悉。是那一年,赵宇要走的前一晚,他们最后一次最近的距离……
“你说话的距离,离我太近了。”和那晚一样的回答,沈慕的语气语调还是那时的样。
“当初我因为你这句话,我退离你三尺外。但今天,我再也不愿意离开你。以后也不会……”霸道的语气,正是师长命令的语气。
“我今天说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赵宇冷酷如霜,霸气慑人的样子对沈慕说。
说罢,甩门而出。
“师长怎么样?”副师长守在监狱外,看见赵宇出来,立刻上前询问。
“明天一早,给我送一身国民军军服到牢房。”赵宇漠然的样子吩咐道。
“是,师长。”
“怎么样,打听的怎么样了?沈慕被哪支军服俘虏了?”顾彦溪焦急的问着瞿少秋。“他现在怎样了?”
顾彦溪自从得知沈慕被俘之后,一直茶饭不思,焦虑万分,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找到沈慕。
“打听到了,少爷。”瞿少秋喘着气说,“沈少将是被赵宇的军队俘虏了,现在被看押在武汉国民政府二级战犯监狱。”
顾彦溪轻挥右手,示意瞿少秋出去。瞿少秋出去后,顾彦溪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戒指盒。
这是与沈慕最后一次见面,这枚戒指顾彦溪一直没还,不是舍不得这段婚姻而是想着要亲手还给沈慕。
“父亲,到武汉的赴任时间安排的怎样了?”顾彦溪到顾柏辉的书房问道。
“已安排好了,你选个时间,都可。”顾柏辉看着手中文件,头也不抬的回答。
“后天就好。”顾彦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出了书房。
顾柏辉依旧研究文件,但嘴角却上扬,微微点头。
“母亲,您今天感觉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转?”沈菲在谢芩华病床边削着苹果,温柔的问道。
谢芩华躺在病床上,连着氧气罐,孱弱的声音回答:“好多了,有……有你哥的消息吗?”
沈菲耳朵凑在谢芩华嘴边,仔细听着谢芩华口中的每一字每一句。
“现在还没有哥哥的消息,哥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沈菲说着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谢芩华也因为沈菲的伤感而眼角落下了泪。在得知兵败,沈慕被捕时,谢芩华也没流过泪。却在现在,情不自禁。
“对了,母亲。”沈菲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口气,带着笑着说:“彦溪,给我找了份工作,在他公司做文秘,这样我也有能力照顾您了。”
谢芩华没说话,只是嘴角浮起了笑容,是认可了沈菲的话,认可了她要照顾自己的决心。
这一夜太漫长,每个人心思不一,却又是这样的相同,都在惦念着同一个人。一个身处黑暗无光的角落,孤寂的人。
初夏的日总是起的早,东方泛白的光却进不了这铜墙铁壁的牢。
“这身军服合身吗?”赵宇笑着,笑的很柔,手整理着衣襟。如此的钢铁男儿,却是这般的柔情似水。
“合适。”沈慕说的很漠然,放空的眼睛里带着落寞。
赵宇领着沈慕到了总司令的办公室。
“沈少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国民军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军事人才。”冯玉祥夸奖道。
“但是你也该明白,人言可畏,自然是不能安排你身居高位,凭你的才干,当然也不能太低,赵宇你来安排一下。”冯司令命令道。
“是,司令。”赵宇收到命令,回复:“我那师在这次战役中失去了一名直属旅旅长,就让沈慕来顶,司令您看怎样?”
“可以,就这样安排。”
赵宇回了军礼,又和沈慕出了办公室。
“怎么不高兴,嫌弃旅长的职位?”赵宇勾着沈慕的脖子,傲娇的说,“也是,让你一个堂堂少将成了小小的旅长,这样的差别你怎么受的了。”
救国救民不在乎官职大小,只在于有没有这个心,尽没尽这个力这才是沈慕心中所思所想。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旅长之位吗?”沈慕反问道。
“对,您沈少将何许人?当然不用在意。”赵宇带着讽刺的意味回道,但言语中却有警示,“可往往你越不在意,越做不好。”
沈慕有些不解,眼睛撇向赵宇。赵宇本就比沈慕略高。微微低头,眼有笑意的样子看着沈慕说:“这旅长之位,哼,你未必做的好。”
沈慕瞪着赵宇,眼睛闪着光,恨不得让赵宇立刻把说出来的话,吞回去,不想让赵宇小瞧自己。
“还楞着干什么?”赵宇有些不耐烦了,“你不跟我走,你住哪儿呢?”
“我……”没等沈慕再继续说,赵宇便拽着沈慕走了。
“你们听说了吗?”几名公司女职员嘀嘀咕咕,交头接耳,但是却十分热闹。
“听说了,听说了。”
“太可惜了,那我来上班还有什么动力。”
“可不是吗?我本来就冲着顾少来这儿工作的,本想着顾少和沈家的婚事吹了,自己努力希望的顾少注意。现在,可怎么办啊?”
“你可真是……白日做梦啊!”
“难道你没想过?”
“我?还真……想过!”
“但是现在只能想想了,可惜了,可惜了。”
“你们在说什么可惜呢?”沈菲隐约听见这群女人的谈论,想和她们和谐相处,便开口问了。
“没什么可惜的。”
“阿芳,你说你有问题问我,是什么来着啊,到你位置上看看吧。”这群女人瞬间如风吹散一般,各做各,都不搭理沈菲了。
“你问她们,能问出个啥?”打扫卫生的刘大姐冷言冷语,面无表情的说。
“刘姐,为何呢?”沈菲不解,不解为什么自她来此开始,这公司里的女性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还不是因为你是顾少的未婚妻。”刘姐继续打扰着。
“但是我们没有结婚啊。”
“没结婚,更糟。如果你同顾少结了,她们顶多心里不满你,但面儿上也要敬你是顾家少奶奶。没结,哼,你就是名弃妇,还是顾少不要的人。你觉得,谁会敬你呢?”刘姐停下手中的活,漠然的和沈菲说道说道。
“那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呢?”
“我都一把年纪了,也不需要顾少看上我,我有必要和她们一起厌弃你吗?”刘姐冷笑着说。
“那刘姐,她们口中的可惜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还不知道啊?顾少要去国民政府里工作了,不在这儿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可惜了吗?”刘姐又拾起手中的工具开始打扰起来。
“刘姐,请你过来一下。”
“哎,哎,来了,来了。”
突然大厅的管理员把刘姐唤了过去。
彦溪要走,他怎么没和我提过。沈菲心里思索着,决定去找顾彦溪问清楚,因为顾彦溪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