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杜宇难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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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画的人，轮廓渐明。只是记不得当时的一颦一笑了。
“嘿，听说你画画不错，给我画张像呗！”一陌生男子却又磁性的声音在沈慕背后响起，说的还是中文，在这异国他乡听上去多么有亲切感。
沈慕合上书，诧异的回头。
这帅气的脸庞，确实，不认识。
高挺的鼻梁，宽薄的唇，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被额前几丝碎发遮挡，但任然可以看出眼中如鹰般的犀利。
“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给你画？”沈慕冷漠的回应。
“您好，我叫赵宇，国民军第二十八师副官……”赵宇用手臂搂住沈慕的脖子，一手伸出示意握手。
“手放开。”沈慕冷峻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也没听进去赵宇说的什么，只是恍惚记得他说自己叫赵宇。
“不放。”赵宇笑着，这笑容充斥了挑衅。
沈慕逮住赵宇勾着自己的手臂，来个过肩摔。
赵宇武功到不弱，身子还没着地，赶紧用单手撑着地，弹起身。用脚向沈慕袭去，沈慕也不是吃素的，双手交叉举过头顶，防住了赵宇的袭击。下身一滑，一脚向赵宇攻去。
赵宇的一招一式，他都能防；沈慕的一招一式，他也能挡。
在这儿空旷的教室，再无旁人，只有在此厮打的他俩。
两人拳脚相加，打的如火如荼，不分上下。打累了，两人都摊倒在地，哈哈大笑起来。
老话说，不打不相识，应该就是指他两吧。
此后在法国，沈慕和赵宇关系亲如兄弟，一起吃饭，一起温书，一起讨论军事理论。或许是在异国他乡有个志同道合的同胞，所以关系格外亲密。
幸亏两人都是军人，军纪严明，否则怕是赵宇会去刻意申请与沈慕同寝室的。
赵宇比沈慕高出一个头，也比沈慕年长几岁，俩人凑在一起也确实养眼入目。虽然赵宇稍长些，但相比之下，沈慕显得更为成熟稳重，处处让着他，处处照顾他。
“沈慕，给我画张画像。”赵宇用着命令的语气说。
沈慕没搭理他。
赵宇又重复了一遍，也吃了个闭门羹。
赵宇语气温和，低声下气的说:“沈少，沈公子，沈大爷……给我画幅画呗。”
沈慕一直低着头，没看他，看着书问赵宇:“你怎么那么想让我给你画幅像呢？你花几法郎，就可以让那些技术高超的画师给你画一幅了。何必找我呢？”
“那些画师画的，我不稀罕，就想要你画的。”赵宇笑着说，“不如我比试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画。如果我输了，就再不烦你了。”
沈慕听了，猛然抬起头，看见赵宇如此坚定的眼神。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赵宇说罢，一拳给沈慕挥过去，沈慕躲闪及时，没有伤分毫。
赵宇自小练的是咏春，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结合，力道十足。
而沈慕自小习的是外家拳，刚力十足，却差柔性。这样的拳式，十分耗费体力，不适合持久，但威力很猛。
好几个回合，僵持不下，沈慕左闪右躲，赵宇左攻右击。沈慕不慎一个脚滑，给了赵宇可趁之机。
沈慕倒地，赵宇重重的一拳，落在沈慕左脸旁的草地上。
斗武本来就是为了切磋武艺，不为了伤了谁。
“好，我输了。”沈慕回答的很淡然，死死的盯着赵宇。
“你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我干嘛？”赵宇问到。
“你不是要我给你画像吗？那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啊？”沈慕脸色阴沉。
原来是沈慕倒地时，赵宇为了给出那一拳，坐在沈慕身上，为了死扣住沈慕。
赵宇尴尬的笑了，但他的笑容很阳光，很迷人。赵宇起身，伸手拉起了倒地的沈慕。
“你让我画，你却老是动来动去，怎么有多动症啊？”沈慕抱怨却又玩笑的说。
“你都画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好吗？”赵宇有些不耐烦了，走到沈慕身旁，看着纸上的人，抱怨道:“你怎么把我画的这么……”
“这么什么？”沈慕立刻脸拉黑，瞥视赵宇问。
“这么……丑！”赵宇说完，为了躲闪沈慕因生气而袭击自己，又想挑逗沈慕。
便伏在画板上，笑着对沈慕说:“我这张帅气的脸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你却给我画成这样。不行，你得给我重画，免得我一世英明就被你毁了。”
其实画像画的和赵宇本人相像至极，就像是用相机照的一样。
“那意思是，你不想要这幅画了？”沈慕傲娇着脸，故意说给赵宇听。
“谁说不要了，你这拙劣的画技，这幅画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要留着日后笑话你。哈哈哈——”赵宇说着便笑了，他的笑也是这样的悦耳。
“反正你也觉着丑，留着看着也心烦，我给你撕了吧。”沈慕故意说出来激赵宇的。
“你敢撕。”赵宇的眼神带了丝恐吓，有了丝威慑。
赵宇赶紧把画收起来，放在军衣口袋里。是钢笔画，纸张吸水性也好，墨迹干的快。
当时，他每一个动作神情，举止投足沈慕都可以惟妙惟肖的画出来。可现在，笔尖触在纸上，却不知道该怎样画了。笔里渗透的墨汁，染黑了一片，浸透了白纸。
后来几日，因军事需要，留法的军人陆陆续续回国了。同寝室的人也走了，还剩沈慕一人。
夜深了，深蓝的夜空像大西洋深处的颜色。泛黄的微光，还有人在研究军事理论。
咚咚……
很轻的叩门声，敏锐的沈慕，也因没入睡所以听见了，下床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沈慕有些诧异的问。
一向重军纪如泰山的赵宇，怎么会在熄灯之后，来自己寝室。得亏最近因走了不少人，宿舍监察不比之前严格。
赵宇像回自己寝室一样，径直往里走，走到沈慕的床上坐下。沈慕睡下铺，这到方便了赵宇。
“你们寝室人，都走了啊？”赵宇问。
沈慕提着水壶给赵宇倒水。
“嗯。”沈慕一边回答，一边递水给赵宇。
“你还没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来和你道别。”
“道别？”沈慕听着十分惊诧。
“因国民政府的事，我明天就要回国了。”赵宇握着水杯，看向窗外，墨黑色夜空显得赵宇很是失落。
“我怎么之前没听你说呢？”沈慕靠着墙，看着赵宇问。
“事出突然。”赵宇说着，放下杯子，走到沈慕面前，双手撑着墙，就这样把沈慕圈住。
“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回国了再见啊。”沈慕宽慰着说。
“如果以后我们见不到了呢？”赵宇依旧感伤着。
“以后还远着，但是你现在离的我太近了。”沈慕对于现在和赵宇这样的姿势甚是不习惯。
“哪儿近了啊？”赵宇又有了往日里轻浮的样。
“怎么不近，你看你说口水都溅到我脸上了。这儿，还有这儿。”沈慕一脸嫌弃道，指着自己的脸说。
赵宇用手在沈慕脸上为他擦去口水:“好了，现在没了吧。”
“走开。”沈慕被赵宇的动作吓的背后一惊。
赵宇走到沈慕床边，躺在沈慕床上说:“我今晚在这儿睡。”
“你在这儿睡，我在哪儿睡呢？”沈慕没好气的说。
“哼，我不管。”赵宇翻身睡觉的样子，霸占着沈慕的床，像小孩撒娇的样子。
沈慕一脸无奈，幸好同寝室的室友走了，有空床位。宿舍里是上下铺，沈慕爬上上铺，安然的睡觉。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在战场上相见啊。”赵宇感叹着说。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你我毕竟派系不一，这军阀割据的时代，我怕……”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沈慕心中突然萌发了好奇的念头，想知道赵宇会怎样对自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赵宇的话钢锻决然。
“我也是。”沈慕回答也是这般坚定。
军人就是军人，为了自己的军队将帅，为了自己的派系立场，是不能被私情牵绊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有句话要对你说。”赵宇在沈慕下铺，轻声嘟哝。
“你说什么？”沈慕在上铺没听清楚。
“没什么，除了我以外，你不能为其他画像。”赵宇语气冷漠，严肃。是上将对下令的命令语气。
“凭什么？”沈慕向来不吃硬，态度也变得不满起来。
“这是命令，睡觉，晚安！”
那以后，再也没动笔画过画了。现在这样画着真的很不适应。
原来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却是最可能发生的。
当初那句话说的多么容易，但是真到了这时，做起来却这样困难。
原来，当初的你是笑着的，你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只是我现在再也画不出这样的笑容了。看着纸上画的像，没有表情，失去了灵魂一样。
“赵师长，这是上帅让我拿来的军事作战图。”一名副官进入赵宇的办公室说道。
“好的，放这儿。”赵宇语气漠然，没抬眼看副官，只是一直盯着手中的画看。这张纸有些皱了，长期折叠的痕迹也展露无疑。
“这是谁画的啊？画的可真像您。”副官看了眼画像，感叹道。
“一位故人。”赵宇语气冷漠，但眼角却流露出些许伤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杜宇难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