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梦》阳兮

12、第12章 面寒心软 面寒心软

　　“大哥快走，咱们早些到，从这乱党口中套出线索给沈少。免得让其他人把这功劳夺了去。”昨晚那三个巡捕中个头最矮的发了话。
　　“大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海什么哥啊，他毕竟是外人。咱俩才是亲兄弟，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怎能便宜了他这个外人呢。”矮个子巡捕继续说。
　　他大哥是昨晚唯一不对顾彦溪下手的人，憨厚的样子，听着弟弟的话。
　　两人脚不停歇的赶到审讯房。
　　这审讯房在监狱最深处，向来关押特殊的犯人，鲜有人至。天微微亮，还不太明，这里却是格外的黑暗阴森，还透着凉气。
　　审讯房黑灯瞎火，顾彦溪头耷拉着，依旧昏厥未醒。
　　“大哥，趁这海哥没来，快把门打开。”小个子又说话了。
　　这憨厚的大兄弟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铁门上扭了两圈，铁门嘎吱打开。
　　门一开，小个子一个箭步，冲到顾彦溪跟前。先把手放在顾彦溪鼻下，还有气，还没死。小个子生怕这个乱党，高风亮节，咬舌自尽。
　　接着他又用手拍了拍顾彦溪这张俊美的脸，没反应。
　　小个子在小黑屋里摸了片刻才找到，房间角落的水缸，从缸中舀了一瓢水。他大哥突然把灯打开，昏暗的灯只有一抹光亮，却把漆黑的审讯房照的通亮。
　　“你干嘛？”矮个子厉声吼道，但声音压的很低。
　　“我见你四处摸黑，看着灯方便你寻找。”他大哥老实巴交的说。
　　“快把灯关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审犯人啊。”小矮子严声厉喝，他口中的别人，正是昨夜与他二人一同，“审讯”顾彦溪的海哥。
　　小个子拿起手中的瓜瓢，毫不犹豫的将瓢中的水向着顾彦溪的脸上泼去。
　　顾彦溪渐渐有了意识，一头湿法，水泼在顾彦溪俊美的脸庞，几滴水渍残留在脸颊，前额的发梢上滴落了一两滴水珠，恍然有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小子，你他妈嘴还挺硬。快说，你们乱党的窝点在哪儿？”小个子拿着皮鞭一扯，声响慑人。
　　意识渐醒的顾彦溪，一脸傲气，不屑一顾的样子，不吭一声。
　　“这小子，嘴严实着。大哥，把老虎凳拿来，让他尝尝苦头。”小个子奸笑着。

　　沈慕见审讯房的灯，一开一关。知道有人在里面，应该是做什么见不得人事，才突然关灯。他怕顾彦溪有危险，又担心别人知道他将顾彦溪关在里面。便脚步如风，疾速向前，一探究竟。
　　沈慕一开门，眼前的顾彦溪被绑在木桩上，脚下架着老虎凳。五官凑到一块。神色难堪，痛苦难忍的神情。
　　沈慕没少见这种严刑拷问的场景，也不少见刀枪夺命的血腥，从来不曾心软的他。不知道是侧影之心，还是于心不忍。心里有丝隐隐酸痛，说不出道不明这感觉的缘由。
　　“停手。”沈慕斥喝道。
　　两名巡捕吓得失了魂，扭头一看是沈慕。更是惊恐万分，结巴的说：“沈少，属下无能。这乱党还是不能开口说出据点。”
　　沈慕在这晨曦微光中，身形巍然，如冷寒冰山矗立在门口。缓缓挪步，向房内走。
　　“你们不是要我说出据点吗？这个秘密我只告诉沈家大少爷。”顾彦溪看着沈慕，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
　　两巡捕很是震惊，这是他们从眼前这名“乱党”口中，听到的唯一一句话。他们听了这条件，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看向沈慕。
　　沈慕挥了挥手，意示房内的人全部出去。
　　巡捕无奈的，跟着副官出了小黑屋。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你说出的打算。”沈慕冷漠的脸透着刺骨的寒气，真愣愣的看着顾彦溪。
　　“什么打算。”顾彦溪挑逗，毫无正经的说。
　　“你别给我装疯卖傻，你知道我是在说你和沈菲的婚事。”沈慕气不打一处来。
　　“婚事啊，娶沈菲啊。”顾彦溪笑着回答。
　　沈慕听到他的回答，眼前一亮，心中喜悦的说：“什么时候下聘，办事？”
　　沈慕，说着说着，慢慢挪步向前。借着逐渐泛白的熹微，透过东墙上方的小窗射进来。沈慕才发现顾彦溪腰间的伤痕，红色凸显的鞭伤，像朱红长条的蚯蚓，爬上了顾彦溪白嫩的腰部。
　　还有更为引人注目的是，顾彦溪腰部右侧有一烙痕。
　　这些伤，让沈慕心里又泛起了酸味，眼里流露出轻微悔意，不忍。
　　顾彦溪向来会察言观色，看出来沈慕对自己的担忧。心里明白，昨夜的重刑绝非沈慕命令。顾彦溪心中暗想，沈慕对他或许是有情意的。
　　“婚礼时间，既然你想知道。就附耳过来，否则我就高声喊道，我心爱之人的名字。”顾彦溪略有他意的说。
　　沈慕上前两步，将耳多凑到顾彦溪嘴边。突然，这不染朱红却依然性感撩人的双瓣，亲吻了眼前这俊朗迷人的少将。
　　顾彦溪将吻落在了沈慕凑过来的侧脸上，事后还邪笑着，像是阴谋得逞一般说道：“这是对我身上伤痕的补偿。”
　　沈慕惊愕的退后两步，高声厉喝：“你还是这样一意孤行的话，那我再关你个十天半个月，让你尝遍各种刑法。”
　　“没关系，别说是十天半个月，就算是此生不出这门都成。只要你沈少高兴。”顾彦溪笑着，带着挑衅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沈慕言语凌厉。
　　“这婚事，就这样拖着，我不退也不结。我就要让你看着你的妹妹，从妙龄少女变得人老珠黄，无人问津。”
　　沈慕听了，怒火三丈，面若寒冰。走上前，用手扣着顾彦溪双颊：“顾彦溪。”这名字喊道格外小声，怕屋外的人听到，继续说：“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沈慕做的到的，我定为你取来。条件是，你要择日同沈菲完婚。”
　　“我要你。”顾彦溪简单三个字，却说的十分诚恳，真情惬意，但沈慕却感受不到。
　　沈慕，手渐渐松开。听了顾彦溪的回答，他又想起了昨夜霎时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
　　沈慕没有回一句话，转身离开审讯房。

　　沈慕刚一踏出铁门，小个子巡捕殷勤地上前说：“沈少，这乱党说的据点在哪儿呢？需不需要我带几个人去端了。”
　　沈慕一瞥这个殷勤谄媚的小人，转而跟副官窃窃私语。
　　副官送沈慕出了监狱，上了车。
　　自己回到小黑屋处，对这两名巡捕说：“你们办事太莽撞了，沈少说了对乱党以礼善诱，他们可是遇强则强，向来不吃硬的这套。”
　　这俩巡捕听出副官的意思，难怪他们拷打了老半天，却没能套出一条线索，原来是方法不对。
　　“沈少下令，要带着人去找窝点。你们二人将他扛到我的车上。”副官命令道。
　　因为听了副官的话，这俩巡捕二话不说的照做，心里默认沈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顾彦溪本出宝丽莱时，就因连喝三天而体虚，又让这位身骄肉贵的少爷在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被虐待。自然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两名巡捕将顾彦溪架着出了监狱，上了车。开车的是副官，这车上另一位英俊男士。黑色的轿车上只有他两人。
　　此事需秘密行进，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少，到了。”副官把车停好，立刻去扶顾彦溪下车。
　　车停在了霞飞路620号的秦山公寓楼下，这所公寓始建于1925年，是栋新修的公寓，沿路排开，三排两列布置，每栋四层楼高，造型简洁，左右对称，不加过多装饰，窗户为钢框玻璃窗，屋顶为平顶，确是不错之所。
　　沈慕在回国后，没多久就在这儿买了间房。本是为了方便自己发展自己的兴趣，学习某政党思想，在这喧嚣的社会中求一处安宁栖身之地。却没想，某一天还会有另一个人走进这间房。
　　顾彦溪拖着虚弱的身子，抬头望了望矗立在眼前的这幢公寓，疑惑，不解。
　　“沈少在楼上等着呢。”副官言语温和，心里明了，沈少让自己带顾彦溪来此，必是要好生招待顾彦溪，自己自然不能多有得罪。
　　副官扶着顾彦溪上楼，顾彦溪手搭在副官肩上，另一手扶着栏杆，步履缓慢的向上走。沈慕的房买在了顶楼。莫说风景好，也鲜有人打扰，无人过路，好一片安静、
　　顾彦溪走的很慢，副官又是个急性子，但也不能奈何身边这贵人。只好与他一道，徐徐上楼。

　　咚咚咚——
　　上等的桃花木门，深褐的色泽，敲门是声音响亮，响彻楼道、
　　一名哑女女仆出来开了门，啊呀的指着顾彦溪，
　　副官回道：“沈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