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千粉点梗番外 井底引银瓶【九】不堪主祀奉蘋蘩 皇室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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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时，萧景琰凯旋归来。
到得京里解甲献俘，兵部交了文书，朝上拜了父皇，一套套忙完，才有暇进宫参见母妃。儿子远别新归，静妃也是欢喜，早早地就张罗了一桌子吃的，一边看儿子狼吞虎咽，一边笑盈盈地给他盛菜添汤。萧景琰在母亲关怀的目光下塞了个饱，才期期艾艾地提起，想请母亲在父皇面前斡旋一下，让靖王妃别适，再把霓凰接回来与他成亲。
“不必了。”静妃慈爱的笑容立刻收了个干净：“她已经进京了。就住在王府。”
“什么？”萧景琰大惊失色：“她怎么会来！我——”
“我知道，你没有派人接她。”静妃的语气仍然是慢悠悠的，天生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劲儿，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值得她抬一抬眉毛：“你自然舍不得她做妾，总要京里的事情料理干净了才会接她进京。可要是你父皇不肯松口呢？你就由她带着女儿住在外面？她也罢了，萧家血脉，怎能流落在外。”
“母亲！”萧景琰心中忐忑，叫了一声：“所以……所以是宫里把她……把她……”
“你还真以为你那个山寨有多难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前不找，不过是你父皇不想大张旗鼓。”静妃眉目不动，徐徐啜了口茶：“更不用说，你这次出征，还带了那么多寨子里的人。”
所以，是宫里从他随从那儿套出了山寨的地址，冒他名义，骗了她来？萧景琰脸上变色，想起霓凰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委屈，简直心焦如焚。静妃把儿子坐立不安的样子全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动容：“至于她为什么会进府——女儿被送到王妃身边，她还能如何。”
“母亲？”萧景琰这一惊非同小可，笔直跳了起来。面前几案被他一碰，整个儿掀翻过来，茶水流了一地：“宫里怎么会……骗她来京城还不够，还要让她骨肉离散么？”
说着神色激愤，话里话外，大有指责之意。静妃抬眼觑了觑他，也不说话，一指面前。萧景琰讪讪坐下，再抬头时，只见母亲端坐上方，微微低头俯瞰着他，眉目中一片冷冽：
“这是我的意思。——皇室郡主，怎能由淫奔之女教养？”
萧景琰便似劈面着了一掌，胸口一窒，脸颊都不由自主地侧了一侧。他怔怔地盯着母亲，完全不敢相信“淫奔之女”这四个字，竟是由素来宽容慈霭、平和从容的母亲口中说出。仰望片刻，见母亲容色森严，没有半点软化的意思，有些哀求地叫了一声：“母亲，您明知她是……”
“我知道她曾经是楚国公主。可是，背父私逃，无媒苟合，难道一句对你有情，就可以全然遮掩过去了么？”
“可是母亲，她究竟是孩子的亲娘！骨肉分离，人间至惨，母亲于心何忍？母亲，您纵然不喜霓凰，她的女儿，总还是您的孙女啊！”
“我知道。”提起孙女儿，静妃神色微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作此决断，也是为了孩子。景琰，换做是你，你愿意为儿子迎娶一个从小养在嫡母面前的女孩儿，还是愿意迎娶一个私奔之女所出，一直跟在生母身边，嫡母从来没有教养过一日的女子？”
萧景琰嗫嚅了一下，有些急切地想要辩驳。不等他开口，静妃已经柔声道：“景琰，男子和女子不同。世人眼中，男子之德，首在忠孝，女子之德，最重贞节。所以你带她私逃，回来你父皇也不过就打你一顿。可是世人看女子最苛，女儿家做出了这种事，便是淫奔无行，先前纵然有一百样好处，也不显了。”
“还有些内情，你是男子，并不清楚。高门大族的女儿，谁也不是成年累月地摆在外面任人挑拣的，除非通家之好知根知底，否则，多的是几次相看，两家人就定下亲事。正因如此，母亲的品性，就尤为重要。哪怕是为了孩子好，你也该及早为她打算才是。”
萧景琰默默无语。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唯一庆幸的倒是霓凰已经住进了王府，等他回府，孩子怎么抚养，总还有斡旋的余地——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静妃不紧不慢地话语，就在他头上爆开了第二个炸雷：
“有时间在这里和我争执，你不如去求你父皇，给你那心上人请个侧妃的封号。”
“怎么可能！”萧景琰险些第二次直跳了起来：“霓凰她，她绝对不肯的！”
“那也由得她。”儿子近乎无礼的反驳并没有让静妃动怒，她的声音仍然是慢悠悠的，眉毛都没有动弹一根：“既然这样，你就该去和你的王妃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女儿记在她名下了。——不然，孩子的生母，到底要写谁呢？”
萧景琰心中一片寒凉。静妃清冷的目光在他面上一转，又复垂落，自顾自地盯住裙裾上银线绣出的云纹，淡淡开言：“其实不请封也没什么。——历来皇室传承，核定血脉最为严谨。若出生时没有金匮玉牒，没有内廷司的龙印宝册，就没有皇室子弟的身份。那孩子若是个男孩儿，这辈子是无法了。女孩儿还可以通融一二，可就这一二，也得你父皇格外开恩。你在你父皇面前有多少情面，够不够护了女人又护孩子，你自己想。”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拂袖起身：“我累了，你回去吧。——好好对你的王妃，她并不是活该被你扔在府里三年，还要替你教养别人生的女儿。”
宝蓝色的裙裾在面前一晃，隐入内室。萧景琰脱力一般又跪了好一会儿，才向正中空座磕了个头，起身离去。靴声消失在殿外，芷萝宫里静得落针可闻，许久许久，才有个侍奉在侧的年轻宫人细声道：“娘娘，您这是何苦……明明事情全是皇后那边做的，娘娘为什么要对靖王殿下说，是您的意思呢？”
“因为这样对景琰最好。”静妃坐在镜前，由那发问的宫人为她一样样拆去首饰，放下高高盘起的发髻。黄杨木梳在发间穿梭，带起头皮上一阵阵温热酥麻，她闭着眼睛，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现在局势未明，景琰既开罪不起皇后，也开罪不起越贵妃。若事情是我做的，他就算记恨于我，也不至于贸然得罪旁人，于他有伤罢。”
芷萝宫中静妃与宫人闲话，宫外王府中，萧景琰已经顺着王妃的指点，奔去了离正院最远、却是一样宽阔舒适的西院。
“霓凰，”他满面愧疚，站在抱着女儿轻哄的霓凰面前，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开口：“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千粉点梗番外 井底引银瓶【九】不堪主祀奉蘋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