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15、第十五章 愿得一人心（2）

　　她以为夏毓走进她的生活，是一段新的开始，也曾考虑过他的陪伴，只是那时候的她不够成熟，不懂自己的内心，是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天空就像被撕裂开一个口子，连续下了一周的雨。王萌萌站在实训楼下看着灰暗的天，心里却想起已经一个月没见面的宋东野。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如果不刻意联系，真的可以长久不见。
　　“同学，你要去图书馆吗？”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王萌萌的面前。
　　“嗯……是的”
　　“可以和你撑一把伞吗？我没带。”男孩笑着对她说。
　　王萌萌并不介意，“可以。”
　　男孩主动接过伞撑开，对她说：“我叫夏毓，和你同一门选修课。”
　　“王萌萌。”有些意外，但王萌萌没忘记自我介绍。
　　“我知道。”夏毓看着她说。
　　王萌萌愣住，在脑海里努力搜寻他的痕迹，但奈何没有印象。
　　夏毓并没继续解释，将伞遮到她的头顶上方，“走吧。”。
　　两个人共撑一把淡蓝色的长柄伞，在大雨中朝图书馆疾步走去。

　　临近期末，图书馆里的人比平时多一倍都不止。王萌萌借了书后想找个空座位温习，但转一圈后发现都没有。正打算回寝室看书，却听见有人小声叫自己名字。她转过身朝声音方向望去，是刚才那位男孩，正对自己招手示意过去。
　　“坐这里吧，没人。”夏毓指了指他的对面。
　　王萌萌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对他说：“谢谢。”然后轻手轻脚的坐下，打开书本，开始复习。
　　夏毓看到很快进入状态的王萌萌，嘴角轻扬，自己也低头继续看书。
　　两个人在偌大的自修室里，相对无声，各自专注自己的事情。

　　期末考试结束，大家纷纷开始找实习公司过渡。而只有一个人越发的淡定，和别人逆向而行，并且呆在寝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是陈馨。
　　“小馨，你最近怎么了？”王萌萌心细，察觉到她最近一直不在状态，有时很晚回来，有时又一直待在寝室睡觉，之前忙于期末考试没机会，现下得了空问问她。
　　陈馨说：“晚上我请客，有事跟你们说。”
　　大家都看向陈馨，但后者没再说一句话。

　　吃饭的地点还是老地方，四个人在包厢里随意点了几样菜，陈馨一反往常的冷静，格外闹腾，几杯酒喝下，对大家宣布，“我和肖阳分手了，因为我要去英国留学。”
　　其余三人皆愣住。
　　王萌萌问，“你要出国？怎么没听你提过？”
　　“家里人的安排。”陈馨无奈的扯动嘴角，自嘲的笑道，“对不起啊，之前瞒着大家，我以为我可以说服家里，结果……还是妥协了。可怎么办呢？”
　　王萌萌突然想起开学初，在路上碰见负责海外留学申请的老师，原来那个时候陈馨就已经计划留学事宜。
　　徐微急道，“那也没必要和他分手啊，你又不是不回来，或者他也可以出国啊。”
　　王萌萌暗地里碰了徐微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
　　“他？他不会跟我出国的，毕业后他会继承家业，都不是自由身，何苦为难彼此，好聚好散。”陈馨猛灌自己一杯酒，“好了，姐妹们，不说了。咱们今晚这桌算是饯别酒，痛快喝啊。”

　　深夜。
　　陈馨爬上王萌萌的床头，拍醒她，对她小声说：“出去陪我聊聊。”
　　王萌萌因为喝多了，头有点疼，睡的不是很熟，随陈馨出去正好可以醒醒酒。
　　两人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七月初的夜里，有夏日蝉鸣，栀子花淡淡余香，夜空月色朦胧。微凉的清风拂过肌肤，沉醉在这片良辰美景中。
　　“你和宋东野还联系吗？”陈馨问。
　　王萌萌摇摇头，静默了一会儿开口，“你说的对，他确实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陈馨没接话，又对她说：“暑假实习找了没？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
　　“不用，夏毓帮我找到一份工作，专业对口，待遇也不错，他也在那家公司。”
　　陈馨笑了，“挺好的，夏毓人不错，家境殷实，人品端正，关键对你很好。”
　　王萌萌惊呆，忙解释，“你想哪儿去了。”
　　“这段时间，他这么殷勤的围在你身边转，和你一起复习，上课，甚至一起吃饭，难道不是喜欢你？”陈馨斜了她一眼，似乎肯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王萌萌否认，“只是朋友而已。”然后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出国？”
　　“下周。”
　　“这么急？”
　　“嗯。”
　　“那……肖阳？”
　　陈馨看向她说：“萌萌，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出口，两个人携手前行时出现理想分歧，不管哪一方选择何时放手，都是爱情的死亡时刻。”
　　“可是，你真放得下？”
　　陈馨打趣，“没什么放不放的下，借一句名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你可真够狠心的。” 王萌萌说。
　　陈馨望着远处阴暗连绵的树影，回她，“肖阳他，不是我的良配。”
　　王萌萌沉默。她知道，即使陈馨外表展现的多么洒脱不羁，爱憎随缘，但骨子里依旧向往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停靠在他的身边，只是还未遇见，最起码在她自己看来或许不是肖阳，如果能给陈馨足够的安全感，她不会就此放手，哪怕家族反对。只是都无奈，却没有挽留。

　　陈馨离国那日，宿舍三人都有去送行。之后朱美娅回去闭关复习，徐微进入一家漫画社兼职，而王萌萌在微博挂出暂停半年创作通知后，进入夏晟商贸集团，当一枚小小的财务实习生。暑假正式拉开帷幕。
　　“上午工作怎么样？”夏毓问对面的王萌萌。
　　王萌萌回过神，朝夏毓一笑，“还好，工作量不多。”然后吃了一口饭，又忍不住朝公司餐厅玻璃外对面一幢写字楼望去。
　　“每次和你吃饭，我发现你都喜欢朝那边张望。”夏毓看了眼窗外，然而并没发现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风景不错。”王萌萌随口答了一句，然后低头吃饭。
　　她之所以会朝那边看，是因为这个角度能望见对面的名辉大厦。几天前，宋东野有发过简讯给她，问她是否需要找份实习，他可以帮忙。而她也拒绝了，回复他：“谢谢关心，已在工作。”
　　夏毓在运营部工作，和王萌萌不在同一楼层，但每天都会约她一起下楼吃饭。并且，下班也会一起回校。其实，他可以暑假住家里，毕竟学校那么热，什么都不方便、更不舒适。但为了能与王萌萌多一些相处机会，他都愿意尝试。长久相处下来，他觉得和王萌萌在一起简单舒服，这个女孩内敛，话不多，但是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她善良，并且有才华，足够坚韧也很有勇气，他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
　　“对了，最近有部很火的电影上映，口碑不错，明天正好休息，咱们去看吧。”夏毓将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腹稿说出，言语间有些紧张。
　　王萌萌觉得提议不错，出去逛逛也好，就同意下来，“可以啊，但要晚点出门，我怕晒。”
　　夏毓十分欣喜的点头，“好的，没问题。”

　　日子就像一杯白开水，放在阳光下一点一滴的慢慢蒸发。A市的夏天过分炎热，每天早上，王萌萌和夏毓都挤着早高峰的地铁上班，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校，但过得很充实，没有时间想其他，她就在想也许这才是自己今后平淡无奇的人生。考虑过夏毓的陪伴，为她的付出看在眼里，但不知为何，竟然一直都没有做出选择，只是留在原地，选择被动。

　　夏毓在走廊看见王萌萌，想起上午姐姐的那通电话，走上去喊住她，“萌萌。”
　　王萌萌停在脚步，见是夏毓便问他，“怎么了？”
　　夏毓挠挠头说：“今晚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派对。”
　　“什么派对？”
　　“我姐姐的生日宴，她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家里人就想操办的热闹点。”
　　王萌萌有些为难，“不方便吧。”
　　夏毓以为她害羞，“没事的，也没什么外人，都是家里长辈加上我姐的一些朋友，你看，暑假实习也快结束，你也要让自己放松放松，对吧！”
　　王萌萌心里在想，我可不就是一外人，再说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认识，公司大boss还是他爸，多尴尬啊。
　　“不要拒绝我啊，我会难过的。”夏毓向她委屈的眨眨眼，企图博取同情票。
　　王萌萌无言以对，只能妥协，“好吧。”
　　夏毓欢喜说了句“yes”，然后告诉她衣服已经准备了，下班拿给她。
　　“合着你是早就安排好了，还故意绕这么一圈。”王萌萌说。
　　夏毓却笑的越发开心。
　　王萌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竟然偷偷已经准备妥当，问他，“你姐喜欢什么？”
　　“不用破费，我已经准备好礼物，咱们出一份即可。”
　　王萌萌觉得不好，但没继续说什么。趁午休时间，去楼下附近的商场买了一条丝巾，简单包装。站在路口等待绿灯时，她心里暗自想着，是不是自己该做决断了。

　　下班后，王萌萌换上夏毓为她准备的小礼服，白色及膝，简约大方，很适合她。头一回看见夏毓开了辆红色跑车来，停在王萌萌面前，令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一直都知道夏毓家境富裕，但是他人前都保持低调，突然这么招摇出现，有点不适应。
　　“萌萌，你真漂亮。”夏毓为她打开车门，站在车旁打量了她许久。
　　王萌萌笑，“谢谢。”然后坐进车内。
　　夏毓脸微微红，合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出发。
　　一路上，王萌萌看着路旁一闪而过的街景，跑车的速度的确很爽，但她似乎不大能接受。

　　车子开进私人别墅前院，在A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么大一幢私人财产，可见这里的主人身价非比寻常。
　　有人上来开门，王萌萌感觉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奢华，那么令人流连忘返。像极了童话里的辛德瑞拉，但是她没有水晶鞋和王子。
　　“走吧。”夏毓伸出臂弯，示意王萌萌挽住自己。

　　两人走进别墅。
　　屋内大厅，灯光琉璃，香槟鲜花，钢琴声萦绕四周，有盛装打扮的男女穿梭其中，互相攀谈，所有事物都显得华丽矜持，让王萌萌误以为来错了地方。
　　夏毓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他的姐姐，无论哪里，俊男美女身边总众人环绕，朝那边伸手打了招呼。然后对王萌萌说：“走，去见见我姐。”
　　王萌萌点头，当她随着夏毓穿过人群，朝大厅中央走去。不远处聚拢的一些人渐渐散开，视野越来越开阔时，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很久不见，令她曾经那么难过委屈，那么欢喜爱慕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此刻站在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身旁，面带笑容，神情愉悦。是她不曾看到的一面。三个月的自我封闭，原以为已经治愈的心，在此刻又开始疼起来，就像伤口在水里长时间浸泡，暂时麻痹了疼痛，但原来一直都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