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16、第十六章 愿得一人心（3）

　　逃避已成一种习惯，面对喜欢她的人，和她喜欢的人都是如此狼狈。

　　“姐”夏毓冲那位穿着红色礼裙的女人喊道。
　　夏芷转过头，看见夏毓，温柔的笑道：“你来了。”之后发现他的身旁清秀文静的女孩，不由好奇问，“这位是？”
　　夏毓将王萌萌带上前介绍，“她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女孩，王萌萌。”
　　王萌萌被推到众人面前，手脚无处安放，眼睛里闪过宋东野的身影，但又不敢直视他。顾于礼节，克制自己的想要逃离，朝对方说：“你好，生日快乐。”然后僵硬的递上礼物，抬头直视夏芷的眼睛，她突然想起，曾经在宋东野家里看到的一张合照，笑容甜美的的女人正是眼前这位，不禁愣住。

　　宋东野看到她时，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惊喜。只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位男孩，几个月不见，似乎瘦了点。
　　“谢谢你能来。”夏芷对王萌萌道。
　　“东野哥竟然也来了。”夏毓说。
　　宋东野移开目光，对夏毓说：“她生日，我能不来吗？”然后又将视线转到王萌萌身上，对她说：“好久不见。”
　　夏氏姐弟皆怔住。
　　王萌萌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耐不住周遭打量的眼光，硬着头皮回答，“你好，东野……先生。”
　　很奇怪的称呼，一般人都会叫他宋先生，宋总，或者宋东野，亲近的人会叫他东野，但这么叫他的人她是第一个。不能怪王萌萌，她刚才出于习惯，想叫他东野哥哥，想往常一样，但又想到这个场合，这段日子，一些旧事，突兀的改口令她自己也很惊讶。
　　宋东野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皱了皱眉，不作声。
　　倒是夏毓好奇，“咦，你们俩认识？”
　　王萌萌怕解释，也不想再在人前强调他是某种意义上的邻家哥哥，抢先说了句回答，“嗯，曾经合作过。夏毓，我想去趟洗手间。”然后对另外两个人说：“失陪了。”
　　夏毓的好奇心只能作罢，对他们说：“姐，东野哥，你们先聊。”领着王萌萌朝僻静的侧厅走去。

　　夏芷见宋东野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开口询问，“怎么了？”
　　宋东野随手端起旁边桌上的红酒，呡了一口，“没事。”
　　“很荣幸，今天你能来。”
　　“咱们有几年没见，来看看你应该的。”
　　“我刚回国，就听说你在国内混得不错，什么事业有成，青年才俊，单身贵族之类的褒扬很多。” 夏芷打趣。
　　宋东野笑道，“别开我玩笑了。”
　　“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你什么时候爱关注这些八卦了。”
　　“这不是很久没见，满足我一下好奇心很勉强吗？”夏芷伸出右手，亮给宋东野看，“怎样，好看吗？”
　　夏芷的中指上套着一枚闪亮的钻戒，“我订婚了。”
　　宋东野很意外，笑道，“祝贺啊，什么时候定下的。”
　　夏芷摸摸钻戒，“回国之前。和我同行，他怕我跑了就先求婚，过段时间他也会调回国。”然后戏谑的说：“谁让你总慢吞吞的，从大学开始追你到国外，死活都不答应，亏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挡箭牌，这下你想回头，也晚了。”
　　宋东野惊讶，“你有追过我吗？”
　　夏芷翻了个白眼。
　　“逗你的，祝你幸福。”宋东野说。
　　“刚才……那个女孩，不止合作关系吧。”夏芷看了眼他。
　　“什么？”
　　“女人第六感很准，我敢断言，你和她有故事。”
　　“你读博学的不是临床医学，是心理学吧，喜欢乱猜。”宋东野放下酒杯。
　　夏芷不放过他，“那是不是证明我猜对了。”
　　宋东野懒得理她，决定出去抽支烟。
　　“你跑什么，快告诉我答案。”夏芷在身后喊道。看着宋东野离开的洒脱背影，似乎是最后一次认真望着他，这么多年，一直追随他的脚步。而优秀的他，不论学习还是事业，都拥有令人折服的魅力和才华，这样一个天才般出色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被他吸引很正常。但他却一直对于别人的讨好和追求都视若无睹，令她很挫败，她不是傻瓜，知道不可能，只好放弃，选择被爱。现在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很幸福，也希望这个曾经喜欢过很多年的男人也能幸福。想到她的弟弟，不免感叹，这次夏毓真的遇到对手了。

　　阳台外。
　　王萌萌提议出来透透气，里面的热闹和繁华似乎与她没多大关系，她融不进去，也不想。
　　“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王萌萌依靠在阳台的围栏上问他。
　　夏毓很高兴她能好奇自己的一切，包括家人。欣喜的对她解释，“很优秀的女强人，我很尊敬她，不顾家里的反对，追求自己的理想，从事热爱的医学，对于爱情，也一直很执着，被她爱上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王萌萌内心有些失落，她猜到夏芷是什么样的人，但了解后却更讨厌这样平凡的自己，如果她再优秀一点，是不是……不，是她没有资格。
　　夏毓看向他面前的女孩，认为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忍不住开口，“萌萌，我……我喜欢你。”又一鼓作气接着说：“已经很久了，从上个学期一起上选修课，遇见坐在前排的你时，就被你吸引。我知道自己很唐突，但还是忍不住想坦白。”
　　王萌萌盯着眼前一脸认真，充满期待眼神的男孩，某一瞬间似乎看到曾经的自己。她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回应，但她的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很好，很适合你。”她回忆起陈馨出国前在操场上对她的劝告，想到宋东野说，“我不适合你”，有那么一刻犹豫，而这份犹豫令她暗暗下了决定。

　　“夏毓，我们……不可以。”这句话即使艰难，但还是说出口，哪怕曾经迟疑过，哪怕说服过自己要答应，可真到了这一步，她竟然说出了相反的答案，或者说是她内心真正的抉择。她松了一口气，似乎想放下些什么，又决定了什么。
　　夏毓受伤的看着王萌萌，保持沉默。觉得世界都坍塌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句话。
　　“夏毓，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整理自己的心，来说服自己爱上你。对不起。”王萌萌抱歉的说。
　　夏毓缓了半天，失落的低声说道，“没关系。”
　　王萌萌想逃离这里，对他说：“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回去。”王萌萌还没来得及听他挽留的话，便匆匆离开阳台，穿过人群拥挤的大厅，朝门口走去。
　　夏毓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想鼓起勇气去追，但又怕拒绝。迟疑一会儿后，又决定移动双脚，追了出去。只是出来后，却没找到王萌萌的身影。
　　宋东野一直关注着阳台的方向，她和夏毓似乎聊的很开心，后来又看到她匆匆一个人离开，和夏芷打过声招呼先撤，也追了出去。

　　王萌萌一个人漫无目的往学校方向走着，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到校门跟前，看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旁边，车牌熟悉，一个男人的黑影依靠在车门旁。王萌萌认出是宋东野。
　　“你怎么在这里？”
　　宋东野走上来，“等你。”
　　“等我做什么？”
　　“我们谈谈。”
　　“我不愿意。”王萌萌使小性子。
　　“你和夏毓在交往？”宋东野问道。
　　“你什么意思？”他竟然误会她和夏毓之间的关系，王萌萌有些生气，但此刻她不想解释，也不要，赌气说：“对，你不也有女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有了？”宋东野反问，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说夏芷？她不是。”
　　王萌萌一愣，却又不想了解，“你不是说自己不适合我，为何要来找我，你们都说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凭什么你在我的世界里来去自如，而我只能圈地等待不敢迈出一步。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明明连机会都不曾给。我很好，现在很幸福，将来也会一直幸福，你只是我一个过去认识的故人，将来不想出现在生活里的路人。”说完，王萌萌差点哭出来，声音一直抖个不停。她似乎说光了这辈子凶狠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绝情起来是这般的伶牙俐齿。

　　宋东野身体僵硬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原来她真的和夏毓交往了，而他也是在今晚看到她和夏毓亲密的交谈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在何时已经爱上这个女孩，还白白错过了她，害她这么难过。
　　“我只是……以为你应该和同龄人在一起，这样的我，怕给不了你憧憬的爱情，会令你错过很多原本应该经历的精彩。”
　　“你以为？你从来不了解我真正的想法，只是一味的依照你以为的去拒绝我，你知道吗？你很自私。”
　　“我……”面对她的指责，宋东野没有一刻像现在后悔过，他不应该高估自己，低估爱情。在爱情面前，他实则是个胆小鬼。而此刻他想试图挽回王萌萌。
　　“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祝你幸福。”王萌萌一刻也坚持不下去，生怕自己会当着他的面哭出来，那真的是连自尊都输给他。然后一路飞奔跑进学校，任凭后面的人怎么叫她，一直没回头。而正因为她没回头，王萌萌没看见他绝望的眼神和满脸的失落与懊悔。
　　宋东野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并且错的有多离谱。他心甘情愿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只是这个女孩，注定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放下的缺憾。

　　接下来一段岁月里，他们各自安好，各自追求，但每每在夜深人静时独处，或者置身人山人海里，他们的内心都有几分苦涩，几分思念，爱情是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唯独难解相思苦。

作者有话说

　　心疼男主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