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种地吃饭

28、事出有因 每月初一荆

　　每月初一荆太傅都会考校几个皇子的学业。大皇子从小喜文墨，再加上年龄最长，考试的时候总是轻轻松松。二皇子还没死的时候，废贤妃私下里总以储君论教育他，他事事爱与大皇子比一头，所以文笔也不错。吴美人几年前生的四皇子今年才五岁，才到每日只是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的时候，厉不厉害还得看以后。

　　这样的情况下，萧衍的那两把刷子就显得尤为难看。

　　本来考校完了该奖奖，该罚罚，萧衍的伴读沈长歌也没少因为这个替他挨了手板。他也不痛不痒，反正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倒霉就倒在到了初二这一日，承平帝想到了昨日该是皇子考校，让拿了两位皇子、伴读的试卷来看。

　　大皇子萧律、还有伴读荆子恒的文笔自然是不用说的。有二人珠玉在前，萧衍还有沈长歌的试卷简直不能看。一气之下，就要摔杯子，要罚萧衍。大皇子心里着急，却又不敢求情，只怕跟以前一样，越为他求情，父皇罚的越狠。

　　荆太傅看到此景，连忙跪下请罪，只说道：“这两个月三皇子都出门在外，文课上难免生疏，难能可贵的是书法上有了进益。还请圣上息怒。”

　　承平帝听到此，又看了萧衍的试卷。看到萧衍字体瘦劲有力，笔锋转折，虽然还稍有生疏，但是以此苦练，日后能然能看。又看到荆太傅给他求情，也就稍微熄了熄火，先是让荆太傅起来，又冲萧衍说道：“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你来说，你这书法临的谁的帖子，为何从未见过？”

　　萧衍迟疑了片刻，说道：“回禀父皇，并非是哪位大家的帖子。乃是魏国公二子叶珏自创的，之前儿臣看他字写的好，就跟他要了一本明觉禅师吩咐他抄写的经书，这段时间学着临写，也只是写了点皮毛而已。”

　　这回答倒是出乎屋内几人的意料，承平帝让他那那本佛经来看，因为萧衍并没有带着身上，于是承平帝就让内侍去取了来。

　　片刻后内侍呈上了那本之前叶珏送给萧衍的佛经，承平帝叫荆太傅上前，二人一起仔细翻看，片刻后荆太傅满脸喜色，口中啧啧称奇。说道：“此子书法颇有力度，姿态优美，内含风骨。三皇子说的不错，他也只是写了个皮毛，要想写成这样，没个三年五年不成气候。但是就这几日就能写成如此，三皇子定然是下了功夫的，皇上可以放心了。”

　　承平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道：“这个叶珏，可是众人传说佛陀下世，在北洲救了你的那个朝阳家的孩子？”

　　萧衍回是。

　　承平帝点头，又说道：“你母后说你这几日不知为何，竟然开始潜心修习佛法，每日都端着本佛经来看，原因竟是在此。既然没有放松课业，这次也就算了，日后也要如此。”

　　萧衍自然应下。

　　萧律看承平帝总算是消了气，连忙上前说道：“启禀父皇，今日是花朝节，街上繁花似锦，十分热闹。因为三月里就要开科迎考，现在京里聚集了大批学子。去年江南道的解元江不凡在西街的秦淮河畔西案立了广棚，支了桌椅，邀请各地举子到此以诗会友。父皇不如点了侍卫，咱们一起去凑凑热闹，看看我大禹学子风貌如何。”

　　承平帝一听颇为意动，就叫上两个儿子，荆太傅，几人换了常衣，出宫到了西街秦淮河边看热闹。

　　西案上支了不少纱棚，因为都是男子聚集在此，纱棚都是灰色蓝色，趁着河岸上冒了黄芽的柳树，还有晨起的淼淼雾气，倒是有些意境。纱棚里聚集了各州道的举子，现在都在舞文弄墨，以诗论友。

　　随侍的内侍早就包下了一个离学子之地较近的纱棚，承平帝就叫荆太傅一起，两人坐下，一边欣赏秦淮河上的美景，一边还能听到学子们的唱诗的声音。

　　因为是花朝节，东岸尚也支了不少纱棚，只不过这颜色就多了，什么粉色鹅黄，浅蓝藕荷，还带着香风阵阵，这些纱棚都是各府小姐所立的。

　　过了片刻，各地州府学子写的诗都选出了头名，然后各自拿来江南道的纱棚之中，由十多位各地胜出者自己做评审，选出头名诗魁。

　　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拿着各地学子选出的诗来念，声音脆响，竟是煞为好听。

　　承平帝听得不住点头，旁边荆太傅说道：“竟是百鸟争鸣，百花争艳。恭喜皇上，这次应试选才，我大禹又要多许多肱骨良士了。”

　　承平帝又说道：“荆大人看这十来首里，谁做的最好？”

　　荆太傅回道：“以微臣所看，怕还是这江南道的江不凡略胜一筹。”

　　萧律看法也是如此。众人又等了片刻，那纱棚中投票结果出了，确实是江不凡不错，众人也是叹服。只是没想到却有个不长眼的江南道学子说道：“国子监向来被称为大禹学府头一个，没想到却比不上我江南道白马书院。说来第一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却如冷水入了油锅，顿时将周围国子监毕业的学子点炸了。

　　上京的学子具是气愤不已，偏偏人家诗文确实略胜一筹，又说不得什么。有人灵机一动，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起来我等庸庸之才，自然比不得江才子，但是要说白马书院与国子监，自然还是我国子监胜。”

　　之前那江南东学子嗤了一声，说道：“此话怎讲？既然我们已经胜出，兄台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

　　那回声之人又说：“我国子监峥嵘之才也是有的，不说别的，光是前几日我那还没毕业的弟弟抄回来的两首头名所作之诗，就足以胜你。”

　　说完就念出了两首诗，正是叶珏那一日在国子监被谢玉理谢祭酒押着写的那两首求学。

　　原来那日谢玉理点了这两首诗为第一后，叶珏就在国子监里出了名。又赶到初一放假，学里的生员回到家，就向家人说了这事。一群十三四岁生员的考试，被个快十岁的孩子得了头名，还不是学里的学生，这事一经传开，简直就是近日内上京第一热闹事，正好今日江南道那学子眼睛长到了头顶，如今就说出来叫他长长世面。

　　这件事那江南道的学子也知道一点，于是还嘴硬说道：“不是说作诗之人是北洲道魏国公家的二公子吗？怎么又成了国子监的功劳了？”

　　那京里学子又说道：“鼠目寸光，这叶二公子的授业夫子之前正是我国子监的国学博士，人称诗癫的荀何戚荀大儒。因年岁过高回乡养老，就收了叶二公子为学生。这么说来，这叶二公子还不是国子监的学生？”

　　那江南道的学子被噎得得半死，只得偃旗息鼓，歇下阵来。

　　承平帝也是啧啧称奇，今日第二次听到叶珏大名，也是觉得新鲜。就问萧衍：“这个叶珏不是才九岁吗？真的有这文采？”

　　萧衍这些天都没出过皇城，这事也是头回听说，于是回道：“回禀父皇，往深里说儿臣也是不知的，只是儿臣也知道叶珏的一首咏梅，以儿臣浅薄的才学来说，确实不错。”

　　于是又把叶珏之前做的那首诗念了来听。

　　荆太傅听了有些高兴，揪着胡子不住点头。

　　大皇子萧律又说道：“如果真的是荀大儒的弟子，倒也说得过去。”

　　承平帝一想有理，于是问道：“那这个叶珏现在在哪，可是住在国公府里，叶玢今日不是当值吗？让他带着叶珏过来，给这不长眼的学子开开眼界。”

　　萧衍连忙回道：“之前儿臣与明觉禅师结伴回京，禅师只给了叶珏三日假期，现在恐怕早就到相国寺里，跟着禅师每日练武功去了。”

　　此话说完，众人也是想起叶珏之后要当和尚这一遭，几人心里具是惋惜，顿时气氛就有些沉默。

　　承平帝听到叶珏这么出息听话，就又想起了萧衍那两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卷子，心里就又有些生气，于是说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会你就收拾了行装，到相国寺跟着叶珏一起练武写字，好歹学学人家求学的态度！”

　　萧衍想起叶珏在魏州的时候，不是想着法子吃，就是想着法子玩。不是气的魏国公摔杯子，就是被明觉罚着反吊。自己要是跟他在一起，能学到好的态度就有鬼了。但是有几日不见叶珏，他也挺想他，索性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东岸传来的几声哄笑，竟然颇为引人注意。仔细分听，原来是几位小姐聚在了一起，听到西岸提到叶珏，就纷纷说起了之前叶珏初到上京的那件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