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种地吃饭

10、老房着火 两人正吃得

　　两人正吃得油光满面之时，却听到墙外有人说话。仔细分辨，原来是母亲身边的阿福，以及厨房的赵婶。

　　只听赵婶说道：“阿福，你怎的来此，后晌夫人不用伺候了吗？”

　　阿福回道：“下午是红棉当值，夫人给了一天假，我明日午前回来当班。临到年前，夫人多发了赏钱，正好带着我那丫头，出去给他买花儿戴。他爹今年过年不用在前院当值，给他爷俩准备好了过年的米面，才好过年。”

　　赵婶又道：“你那丫头，是叫丫丫吧？夫人也没给个前程？”

　　阿福回道：“夫人去年就问了，我跟他爹都在府里当值，老爷夫人待人亲厚，我自然是想给她在府里求个前程。夫人说过了年，叫丫丫给小姐当丫鬟。”

　　叶珏古怪的看叶芙，冲她挤眉弄眼。叶芙瞪他一眼，示意他莫发出声来，姐弟两个鬼鬼祟祟，继续在墙角听八卦。

　　只听赵婶又说道：“这感情好，丫丫过了年就八岁了，到了小姐身边学几年规矩，没准将来能出息成一等丫头呢！只是这名字……”

　　阿福哈哈一笑，说道：“我们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只等小姐给改个名字。就好像现在小姐身边除了几个大的是夫人给的，那几个小的，叫什么侍书、侍墨的，不都是小姐起的名，哪个不是呱呱叫！”

　　叶珏差点被呛死，险些笑出声来，长姐给几个丫鬟起的名字说起来颇为风雅，却被阿福说成呱呱叫，要是被夫子听到了，定要骂一句有辱斯文。

　　叶芙看他笑做一滩，气的直揪他耳朵。叶珏急忙双手抱十，无声告罪，又指指墙，示意她莫要出声。

　　孙婶与阿福又白话几句，却是夸赞国公夫人的，说她慈悲心肠，待人宽厚。叶珏已经吃饱，看到叶芙拽出角丝帕，给他擦嘴上、爪子上的油渍。正准备要走，却又听赵婶说道：“说起来前些天从上京传出个大消息，你听过没有？”

　　阿福回道：“嫂子说的哪一遭？”

　　赵婶说道：“还不就是春日里皇上到西山赏花，遇到了守丧新出的孙氏。顿时爱的什么似的，硬是要纳进宫去不可！”

　　叶珏一愣，与叶芙一个对眼，俩人又坐了回去。

　　只听阿福问道：“这个孙氏又是何人？”

　　赵婶说道：“说起这个孙氏，年轻是乃是江南道姑苏有名的美人，据说还善古琴。却因父亲是个小官，被送给了姜道台做了续弦。后来姜道台回京当值，又被参了一本贪污，夺了官职。后来姓姜的郁结而死，前头夫人的儿女分了财产，就将孙氏赶了出来。这孙氏倒也是个人物，听说虽然年过三十，却也风韵犹存。自从圣上遇到了她，就迷得不行，就连孙氏带着个十四岁的丫头都不怪罪。之前只是安置在外面，后来硬是要纳进宫里，封她当贵妃！”

　　阿福直呼不像话，却又不敢大声，低声问道：“皇上今年都近五十了吧？都能当她爹了，再说，这样不合规矩吧？”

　　赵婶儿说道：“可不是，听说每日上朝，就有御史鉴台上鉴，说于理不合。圣上不听，就有御史要撞死在柱子上。”

　　阿福惊呼一声，问道：“每日都有？那得有多少位大人撞死在柱子上啊！咱们大禹有那么多御史老爷吗？”

　　赵婶儿说道：“怎么没有，不是说站在上京城门楼上，随便扔个东西，就能砸中位官老爷吗？”

　　阿福说道：“那倒也是，不过一直没见天使到府上宣封贵封妃的恩旨，就说明了孙氏还没当上贵妃呢。说起来要是当了贵妃还了得，那样不是与咱们夫人品级一样，莫非日后与咱们夫人遇上，还得与她一个改姓另嫁的低门女平起平坐？”

　　孙婶儿愤愤道：“可不是，希望御史大人一定撑住啊，可不能叫这个孙氏当上贵妃！”

　　说到这里，二人又哈哈几句，便散了。

　　姐俩听到此处，也起身，悄悄又从角门溜了出去。

　　进得二门内院，两人迎上了伺候的仆鬟，等候叶芙的有两个一等丫鬟带着四个二等丫鬟，之前出门还带着几个护院，等着叶珏的却只有一个阿六。

　　叶芙想起刚才阿福与赵婶所言，意思就是过了年母亲还会给她指丫头伺候，可是伺候叶珏的却只有这个阿六，还有院里的一个常嬷嬷。再看自己身上的狐裘湘缎，叶珏却穿着粗布棉衣，心疼说道：“过了年还是让母亲给你指几个伺候的吧，好歹也是国公府身娇肉贵的公子，临到年了还只穿着粗麻衣，这怎么行。”

　　叶珏却说道：“这不是去师父那练武了吗？穿着绫罗绸缎的施展不开，待会回去了，就让常嬷嬷寻了母亲让新订做的衣服换上。都说养儿穷养，养女富养，我一个小子，用不着那么多伺候的。再说跟着我也是耽误他们，过几年就用不上了……”

　　正说着，却看到叶芙面色一白，顿时伤心的要哭出来。

　　叶珏顿时暗骂自己多嘴。

　　众人都知道叶珏出生时天降异象，待得过了十五要与明觉一起，到相国寺剃度出家。虽然年岁还小时叶珏没说，但从前年开始，就告知国公夫人，一批一批的将伺候自己的仆人遣至别处当差，现在身边只留一个阿六，内院的常嬷嬷还是叶芙说没个收拾铺褥不行，硬让留下的。

　　国公夫人跟叶芙不知哭了多少回，国公爷却劝道：阿珏从小早慧，这是免了以后不适应，你们也莫要为难，这也是为他好。二人听后虽觉得在理，但是还是心疼，也不敢当着叶珏的面伤心，让他难受，于是只好暗地里神伤。

　　其实叶珏自己知道，自己毕竟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四好青年。上辈子还是做伺候人的护工，哪里习惯这么多人伺候，少了也是无所谓的，一个没有其实也行。

　　现在看到叶芙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叶珏顿时头大。要知道从上辈子到现在，自己最不会做的就是哄女人，正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时，看到一个小丫头拿了张帖子来寻叶芙，说道：“小姐，道台府上的二小姐递了帖子。石二小姐让跑腿的小厮传话说您可得立即看，还等着您的回信呢。”

　　叶珏看叶芙收拾了表情，拿起帖子细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魏州是大禹北洲道的行省，叶珏一家是开国世袭于此，是除了皇族亲王外恩封的三公之一。给叶芙递帖子的就是北洲道的道台石锵的嫡二女，闺名叫月宁，与叶芙乃是手帕交 。

　　叶珏凑到跟前想看看帖子上写了什么，叶芙却一把合上了帖子，与小丫头说：“你出去告诉传话的，就说我答应了，不过我带条小尾巴，明日在东门汇合。”说罢指着叶珏。

　　小丫头嘻嘻哈哈去了，叶珏不明所以，却被叶芙拿着帖子在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还不速速回去洗漱干净，明日穿的齐整些，我去禀告了母亲，带你去东城外看雪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