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种地吃饭

11、踏雪赏梅 魏州城东十

　　魏州城东十里有一梅庄，是道台夫人在石道台到北洲任职后购得的田地庄屋，预备了以后给石月宁当嫁妆。庄子后面临山，从后墙一直到半山腰具是栽种了梅树，故以此得名。北洲冬日降雪频繁，今年也是如此，正赶上梅花怒放，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红梅点点，美不胜收。

　　早上姐弟两个收拾了行装，国公夫人点了护院亲兵，将二人送出门去。到了城东与石二小姐见礼汇合，一行人便出发。在马车上摇晃了将近一个时辰，叶珏已经昏昏欲睡，却被叶芙摇晃几下，告诉他到了。

　　叶芙与石二小姐二人进庄又是整装，又是喝茶，又是收拾妆容，磨蹭半天，一行人才上了轿撵，行往后山。

　　叶珏心想女人就是麻烦，却又惹不起叶芙，只得乖乖等候。到了梅林，早有仆妇在林中小筑内点了炭火，备好了茶点，在此等候了。

　　世家贵女相会，一般就是喝茶，赏花，讨论衣服妆容配饰，还有就是作诗。

　　两人早已经谈风论雅，以梅为题，作起诗来。叶珏百无聊赖，只得在一边吃点心。

　　片刻后二人方才尽兴，各做了几首小诗，互相拜读，又肉肉麻麻的互相称赞。

　　叶珏实在是坐不住了，突然看到窗外林子里有野兔跑过，心里痒痒想去套兔子，于是冲叶芙说道：“阿姐，我去外面转转好吗？”

　　叶芙心想他平时野惯了，这几年也没少跟着明觉禅师到附近大山里修行养性。再说这方圆几里都是石月宁的产业，想必也没有什么野兽。

　　正要答应时，却听石月宁说道：“想走可以，你得以梅作诗一首，写得好就放过你。”

　　叶珏顿时哭笑不得，说道：“阿宁姐，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吗？让我给你打个把式还可以，作诗哪里会？”

　　石月宁笑骂道：“哪个要看你打把式，荀夫子不是说你文笔可看吗，一首诗还作不得？”

　　叶珏心想这下算是不能善了了，现在心思不在此处，也做不出来什么诗，突然灵机一动，行至桌前，提笔写道：

　　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著花迟
　　高标逸韵君知否
　　正在层冰积雪时

　　写完扔了笔，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直接跑远了。

　　叶芙忙唤阿六拿着斗篷风帽跟上，直骂叶珏没个样子，扭头却看到石月宁拿着叶珏写的诗皱眉，走上前去细看，也是一愣。

　　片刻后石月宁叹一口气，说道：“阿珏这随笔一写，已经胜过你我酝酿半天之作。这等文笔，就算是城内最好的学子也比得。阿珏过了年才九岁吧？嗯？你怎么了，阿芙？”

　　刚才还好好的，却看到叶芙突然就变了脸。石月宁不知所以，只好转了话题，跟叶芙说起今年时兴的花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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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珏离开小筑，又喊来几个下人，让他们找来些菜果，绳索，准备做几个绳套陷阱，给叶芙、石月宁套几只小兔子玩。几个下人忙活半天，总算是做好几个绳套，摆到山脚到半山腰的几个发现兔子脚印的地方附近。

　　叶珏看陷阱做好了，就让几个下人先回去，自己带着阿六再到梅林里转转。林子这么大，一圈回来总得个把时辰了，到时候再来看陷阱。

　　走着走着，忽然下起雪来，片刻过后，竟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不一会地上就落了一层。

　　主仆二人本来是斜着从山腰的小路绕上来的，现在看雪越来越大，叶珏怕叶芙担心自己，就准备一路从山脊上走下去，能省一半的时间。只是若是从山脊下去，没有路，滑一点而已。阿六多少跟着叶珏学了点皮毛，二人脚下都轻，倒也不怕山路险峻。

　　走了不多久，叶珏忽然停住。二人站在一块圆石上，看到西面大概一里地远的地方一行人，目测有七八个，身穿黑衣灰披，手里拿着刀剑匕首。距他们前面不远处，大概几十步的距离，还有二人。应该是后面七八人在追杀前面二人，其中一个已经受了伤，此刻步履艰难，被另一个半大的孩子搀扶着。照此下去，过不了半刻功夫，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住。

　　叶珏皱起了眉头。看前面二人装扮，尤其是那个少年，身着锦缎绸罗，应该非富即贵。这样的人怎会在此受到追杀？须知这是魏州地界，北面不远就是驻军。此地又是道台家里的私地，是以每日都有驻军过来巡视安全，再加上护院众多，别说杀手，这梅庄连个毛贼贼都没闹过。

　　叶珏心里有了计较，便对阿六说：“你速速下山，到前院将那几十亲兵带来。给阿姐与石小姐递信，就说后山窜进了流寇，让她们立刻跟随护院回魏州。”

　　阿六着急了，问道：“那少爷您怎么办？你随我一起下去吧！”

　　叶珏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砍断旁边梅树的枝干，削了一根歪歪扭扭、四尺来长的木棍。脱下身上显眼的红缎面的披风，递给阿六说道：“休得多言，现在立刻下山，从这里下去一个来回，脚程快的一刻钟就能赶回。这里要是出事死了人，闹出去两位姐姐的名声就算是毁了！将弹弓给我，你立刻下山！记得分一半人围住西面山坳，不许有人逃出去！”

　　阿六见叶珏主意已定，不敢耽误，急忙跑下山去。

　　叶珏看着阿六跑远，又扭头看西面。这片刻过去，后面的人也许是因为大雪遮目，梅林阻挡，竟然还没追到前面二人，距离反倒还拉远了一些，叶珏站在山上，反而将情形看了个分明。估算了一下距离，他从山脊西侧往北走，不一会绕到几人左面，蹲下藏在一株梅树后面。

　　我一定是疯了，叶珏心想。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只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不知道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那股执拗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穿到这听都没听过的古代，就生出了几分侠气？

　　叶珏将木棍立在树旁，反手抽出弹弓，将牛筋紧了几圈，从旁边捡了个石子，瞄准了领头的杀手，打了出去。

　　杀手头子正顺着血迹脚印追行前面二人，片刻不敢耽误，就怕时间长了痕迹被大雪掩盖。没有注意，被突然飞出来石子打在眼角太阳穴，顿时鲜血迸出，惨叫一声，昏倒在地。剩下几个杀手瞬间各自找树木藏身，以为来了帮手，从暗处扔出了暗器。只剩下杀手头子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叶珏也被吓了一跳，拿着木棍几步窜到远处的巨石后面，提起手里的弹弓傻了眼。没想到只是紧了几圈牛筋，威力竟这么大，自己原本也只是想吸引过来一两个人，以自己的手脚，应该可以对付，竟然还有意外之喜，放倒了一个，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

　　从那几人藏身处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距离有些远，叶珏听不清楚。再探头看时，发现有四人低头慢行，全部向他走来。

　　叶珏心想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