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33、33 卫青和

　　卫青和公主成婚后，依旧病体缠绵，不到三年就撒手人寰了。

　　皇帝虽忌惮卫家，但痛失卫青后，却惶惶不可终日。他痛定思痛，心想人死不能复生，他既然能一手提拔仲卿和去病，让他们威震天下，自然也能提拔他人。

　　他彼时正宠幸李夫人，心急之下，便依样画葫芦，将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封为贰师将军，派他出征匈奴。同去的还有李广之孙，李陵，为李广利押送辎重。李陵名门之后，又年少气盛，不愿再步先祖后尘，屈居皇帝姻亲之下，便主动和皇帝请命，愿独自率五千兵马深入大漠，以分匈奴主力。

　　皇帝年事渐高，见李陵少年意气，很是欣赏，当即便同意了，谁知大军西征不久，李陵便兵败被俘，李广利也伤亡惨重，汉军十之六七皆战死。

　　朝堂上鸦雀无声，皇帝面色铁青，听殿外秋风卷动檐角铜铃，细碎声响压得人心头发紧。他长袖一挥，摔落一地竹简，“李陵屈膝匈奴，失我大汉天威，以众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皇帝此言一出，先前还称赞李陵的朝臣尽数变了脸色，一个个忙着撇清，纷纷出列痛斥李陵，有说他世代将门，身负国恩，兵败便降，实属不忠不孝；也有说他损兵折将，耗费粮草，使汉军威名扫地；有人顺势迎合圣意，提议重治李陵家眷，以儆效尤。

　　众口一词，无一人肯为李陵分说，百官窥视皇帝脸色，只求避祸，不求有功。司马迁垂目轻叹，他知自卫霍离世后，不止皇帝心有不安，天下人也有些惶恐，匈奴更是喜笑颜开，时不时伺机试探。皇帝急切之下，重用李广利为主帅，如今西征大军死伤殆尽，皇帝又被迫笼罩在匈奴的阴影里。

　　李陵死战被俘，若是放在大将军在时，遣人营救便是了，哪有这么多事，看来李家果然命不好……他正内心感慨，忽听皇帝点名，“子长，你来说。”

　　“陛下。”司马迁忙出列，跪在皇帝面前，他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李陵奉陛下之命，提步卒五千，深入匈奴王庭，因孤军无援，寡不敌众，才兵败被俘。臣观其家风忠烈，为人忠孝，想来并非真心降敌，定回伺机归汉，望陛下怜他血战之功，遣人前去营救。”

　　皇帝暴怒之下，本要当场治罪，可他转念一想，自仲卿和去病死后，可用之人不过凤毛麟角，李广利初战失利，日后怕也难堪大用，李陵勇悍……还真不能轻弃，若是仲卿和去病还在，哪里用他操心这些。他抬眼看向司马迁，眼神很是复杂，以前只道子长和仲卿风马牛不相及，如今看来都是血性之人呢。

　　李陵名门之后，朝堂上亲朋故旧颇多，听见司马迁这话后，有些不由面露愧色，想着李陵被俘，他们都不敢为一言，太史令却施以援手……果然是陛下近臣，总是有依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