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12、12

　　“子长，你怎么在这里？”

　　司马迁正怅然间，听见有人唤他，抬眼见有车马驶来，任安从车上下来，抱了一坛酒，这才想起任安曾做过大将军的家臣，情谊不比旁人。

　　见任安一脸惊讶，他正不知如何开口，便见四马并驾，疾驰而来，片刻就停在了门前，侍卫上前掀起玄黑锦缎，大将军和霍去病一同从车上下来。

　　“你来干什么？”霍去病还抱着个小孩子，他扫了司马迁一眼，见他身着素色麻衣，两手空空，不由嫌弃道，“来我家要饭么？”

　　“小公子莫恼。”任安忙打圆场，“子长是我带来的，听说公孙兄在府上，最爱谈论匈奴风物，子长也最爱听这些，因此带了他来，和公孙兄说话。

　　“去病，休要胡闹！”卫青见了司马迁也是一怔，听见任安这话，才反应过来，吩咐门前侍卫，“往后少卿和子长来时，不必通传，直接请进府里。”

　　侍卫们忙应下，卫青这才含笑看向两人，“子长，少卿，我刚从宫里回来，少时还有些军务处理，后院山桃盛开，你二人可先行赏玩。”他本想让侍卫带两人过去，却被任安摆摆手拒绝了，“大将军自去忙，这府里我还不熟么，我带子长去寻公孙兄说话。”

　　卫青点头，司马迁便随任安绕过主廊，走了半天，拐入一道月形侧门后，景致骤然一变，不复先前奢华，只栽些寻常花木，矮竹闲草，两人踏上临水回廊，果然见岸边山桃盛开。

　　任安正要说话，就见轩阁里转出来一人，“少卿来了，许久未见呢。”他隔水相望，见正是公孙敖，忙急走两步，到跟前打招呼，“公孙兄怎么还赖在这里，敢是侯府还未齐备？我前日得了几株海棠，正想给公孙兄送到府上呢。”

　　公孙敖忙道谢，“府里正光秃秃呢，我孤家寡人一个，回家也没什么意趣，便来叨扰青儿，听说你快升任益州刺史了？”

　　“下月便要赴任，因此先来拜别大将军。”任安忙点头，又拉过司马迁，“这是子长，与我同在郞署，他最喜听胡地风物，因此带了他来，与公孙兄说话。”

　　“这我可有的讲了。”公孙敖忙笑着和司马迁打招呼，他方才还以为司马迁是任安的仆从呢，三人一路闲聊，随公孙敖走到一处临水亭台，凭栏赏看山桃花，见卫青迟迟不来，公孙敖让卫福去请，却听大将军带小公子去军中了。

　　公孙敖便不再等，见任安带了酒来，便吩咐厨房做了一桌酒菜，他数次出征，见惯匈奴风土，讲起来也是绘声绘色，司马迁听得如痴如醉，三人推杯换盏，等卫青赶来时，已都醉倒了。公孙敖本就住在府中，卫福扶了他到姬妾房里。任安做家臣时的居所也空着，卫青便打发人扶他去旧居，只有司马迁还呆呆的，抱在亭柱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天上的月亮。

　　卫青看着好笑，忙过去扶他，司马迁却不放开，两人拉扯间，又抱了个满怀。司马迁眼眸清亮，“大将军今日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