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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捉虫) ...

  •   后海有树的院子
      夏代有工的玉
      此时此刻的云
      二十来岁的你
      ——冯唐

      接到洛雨打来的电话时,南州刚走出校门。
      此时阳春三月初,非典已在南方肆虐屠杀,北京也出现了几个疑似病例,但谁也没拿这当回事,不就一个感冒么,非典型能非典到哪里去,白加黑不行就吃康泰克,再不济就输液呗。

      “板蓝根和金银花都收到了吗?”南州戴上第二层口罩,别人不清楚非典的厉害,但她明白。
      四周是陆续归校的同学,看到全副武装的她,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至于么。”
      “是呀,不就一个非典,搞笑。”
      “脑子进水了。”

      电话那头洛雨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公安大学不允许宿舍安装电话,他斜倚电话亭旁的杨树,怀里抱着指导员刚扔给他的包裹。封口处发黄的快递单尽管已磨损得不像样,可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褶皱间,洛雨依旧一眼认出南州娟秀流畅的笔迹。
      也挺逗,每次给他寄包裹,寄件人那里从来只写一个“南”。
      指导员和同宿舍的兄弟拷问了好几次:说,是不是女朋友寄来的!
      洛雨才不说。
      他把他们按个儿踢翻在地。
      每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指导员都会鼻眼歪斜指着他脑门哼一句:洛雨,臭小子,你丫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儿!还好心眼儿正考进了衙门,不然走上歪门邪道这身手得让我们牺牲多少公安干警。

      “草药收到了,包裹没破损。”
      “那就好。”南州笑起来,聊了几句别的,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嘱咐:“记得早中晚一天喝三次,最好饭后半小时喝,不然伤胃。但……也别老喝,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伤肝。板蓝根硬不好冲泡开,用开水冲一下也行。金银花就别用开水了。那玩意嫩,温热水泡就行。如果嫌苦记得放点冰糖,包裹里都有。”
      听见“冰糖”两字,洛雨忍不住呛声:“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怕过苦?”
      又扛上了。
      南州只当没听见洛雨的抗议,跳过问题,直接往下吩咐:“还有啊做人别小气,泡带茶饮的时候也分给别人点。现在中药是挺贵但也没那么值钱,你和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都学刑侦,抬头不见低头见,毕业后说不定分到同一单位工作,现在把关系建立好对以后有帮助。

      洛雨想笑:“有什么帮助?”
      南州坚定:“入/党,升职,加薪。没准还能当局长。”
      我呸!洛雨呲起一对儿亮晶晶的小虎牙:“沈南洲这几个月你遇到什么鬼了?怎么变得这么庸俗?!告诉你啊那些谄媚拍马屁拉关系的事我不会干,你也别教我。把你那几张破画儿画好了得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社会本来就是庸俗的。”南州说。
      “呸!”
      “你呸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
      洛雨头大,想挂电话又实在舍不得。

      南州边叨唠边过马路,不厌其烦,像个掏心掏肺的老妈子。几声汽车仓促的鸣笛落入洛雨耳中。不知为何他心口忽然一紧,“你呢,这是准备上哪儿?又去买中药?”
      “不是,今天钟馨从杭州回来,我去火车站接她。”
      “她路痴?自己回不来?”
      南州哈哈笑:“是买了一大堆土特产,一个人拿不过来。”
      “真特么闹腾。”洛雨嘟囔着,讨厌钟馨的疯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点根烟解解烦,却发现烟盒空了,于是他更烦躁了。
      胸口的地方依然紧巴巴,仿佛有只手狠狠捏在心脏上,他有点儿不能呼吸,烟盒在迷彩裤兜里捏成一团。
      周围吵杂,南州的声音断断续续隔了两层口罩传过来显得格外遥远又不真实。洛雨背过阳光微微闭上眼睛,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与南州沉闷的嗓音混到一起。明与暗,虚与实,反反复复交叠间,洛雨脑海深处忽然产生一种南州会突然消失的错觉。
      可怕。
      却又特别真实。
      “南南。”心脏快速跳动间洛雨忽然睁开眼睛,阳光穿过娇嫩的杨树叶打在脸上,烫烫的,像要着起火,“新的训练周期开始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全体集结出发去内蒙开始封闭训练。”
      “什么时候回来?”南州停下脚步。
      “一个月后。”
      “噢。”那就是四月,那时非典已开始在北京肆虐了,“那你回来也别到处乱跑,有事打电话。草药也带去内蒙吧。我这边买到新的就直接寄到学校。洛雨,非典真挺可怕的……别大意。”

      这一次,洛雨没呛声,阳光从脸颊直接烧到了心底。
      “南南。”他又轻声叫她,声音柔得让自己都打颤,“从内蒙回来咱们……嗯……我去昌平找你吧,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先挂了。”

      急匆匆的,那边挂了电话。一直走到公交车站南州脑子里都在琢磨洛雨要和自己说什么。又是关于未来生活的设想?还是……
      进入大学后,洛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电话里用那种严肃又带着点沉重诡异的语气通知她:“南南,待会儿找你有事。”
      好,我等你。
      每一次,南州都做好准备,像是礼宾司迎接来华访问的外国元首那般全力以赴等待。可是呢,就像故意耍的一个玩笑,洛雨每次来,只是带她去校外喝酒吃串儿唱歌逛街,聊得都是他对刑侦专业的热爱。

      “我要破案,破大案,要对得起每一条无辜失去的生命。”
      洛雨是真爱这行儿,热爱到南州不忍心打断换话题。每一次都静静聆听,认真听,可思绪又总忍不住跑到别处去。她觉得挺对不起他,愧对了他的信任与赤诚,可真又无能为力假装自己喜欢。

      **

      从火车站出来时户外暮色正浓,北京站依旧如往常般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你看——就你戴个大口罩,快摘了吧,跟怪物似的。”刚从人间天堂苏杭疯玩回来,钟馨兴奋劲儿还没过,脚下生风一样穿过人群,时不时回头讽刺跟在身后的南州两句,“摘了吧行吗,丑死了。”
      确实,举目望去偌大北京站广场戴口罩的旅客屈指可数。大家说说笑笑,有初到北京的兴奋好奇,也有即将归乡的激动不舍。谈笑间谁也不曾预料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这座百年古都。
      年初,南州曾尝试将“非典”的危害通过网络公布于众。可2003年网络刚刚兴起,受众面极小。想要造成全民知晓的效果简直异想天开。通过□□发布,却很快被人举报信息危言耸听,被警告若再发布虚假消息将被约去“喝茶”。终于挨到三月,“非典”已将广东变成地狱,她一遍遍写信投到各个报社,希望通过媒体让公众知晓“非典”的危害,那不是普通感冒,它很厉害,可以要人命。她希望大家提前做好预防消毒工作。哪怕少死一个人少传染一个人也值得!
      可是所有努力最后不明原因地全部石沉大海。
      躲,逃避,睁眼瞎。又像风暴来临前将头扎进沙堆中的鸵鸟。似乎选择了视而不见,灾难便真不会降临。
      后来,南州也累了乏了倦了,也明白自己虽然重生但对于这个世界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子。她是人,不是神,不能主宰一切。也无法改变什么。
      或者说有一种力量不允许她改变。
      南州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李心洁扮演的女主角做完眼、角、膜移植手术后,便能看到鬼和地狱使者。她曾试图努力避免悲剧的发生,最后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能够看到鬼,能够预见死亡,没有给她带来快乐,也没有挽救更多生命,有的只是让她更加痛苦与自责。

      “瞎琢磨什么呢?”上了出租车,钟馨见南州半天不言语,胳膊肘捅捅她。
      “没什么。”又默了会儿,南州揉揉酸胀的眼睛,从书包里掏出两只一次性口罩递给钟馨,“戴上,别大意。”
      现在她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保护好身边人。
      “大意个屁啊,不戴!”钟馨厌恶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仿佛南州是个神经病。她这人又犟又倔小母驴一个,南州压根拧不过她。想到上一世非典闹到最凶时,钟馨一个人跑到西单压马路也没被传染上,南州也就没再勉强。
      吉人自有天相。

      “师傅,这口罩给您吧,出租车一天载客多,万一有从南方来北京看病的病人,别被传染上。”南州把口罩又递给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
      师傅没接,前方路口绿灯转红灯,他停好车才转回头对南州笑道:“谢谢你啊姑娘但我真不戴这玩意儿,主要是不习惯,糊鼻子上觉得憋的慌。”北京的出租车司机们向来是侃大山中的高手,国际国内甭管多犄角旮旯的新闻他都能跟你聊上几句,且聊得还有鼻有眼一点不跌份。“你们说这非典有那么厉害?治不好能要人命?昨天看《东方时空》钟南山说非典是病毒不是细菌,这俩有什么区别?”司机师傅同钟馨观点一样,认为“非典”这东西闹不起来。
      看着吓人,其实没啥,一切只是纸老虎。

      南州没反驳,主要是精力不够。胳膊拧不过大腿,选择沉默也许更好。视线转向车窗外,混着北京初春淡蓝的夜色她开始回忆从高考到现在发生的种种。那个炎热的七月,街边西瓜的香气还有从槐树间发出如同哨子一般的丝丝蝉鸣。
      其实最后一科考完南州就大致算出了自己的分数。结合前三年Q大设计系录取分数线,不说妥妥考上,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还是有。于是2002年那个夏天南州过得异常轻松,画画,逛街,电影,去工体看球,逛各种跟设计有关的展览,每一天都那么充实,幸福,快乐。完全不同于上一世等分期间那般提心吊胆,果然实力还是硬道理,起码在高考这儿,“阴沟翻船”的概率极小。
      八月中旬,南州如愿拿到Q大录取通知书。李萧白也考上了Q大,在自然科学系。之前他一直瞒着,是真怕考不上。直到高考成绩出来他才长舒口气,712分!北京市理科第二名。俗称榜眼。
      钟馨以压分数线成绩也考入了Q大,学金融,准备以后接她爸的班当大老板。赵鑫和段小然也考上了Q大,特巧,都是计算机系,一个学动画,一个学编程。回校领通知书那天两人还开玩笑说以后合伙开个公司,比尔盖茨不是创造了一个windowS吗,他俩准备弄一个door。一个走窗户一个走门,谁也不耽误谁挣钱。
      耿旭完全不意外的以专业分和文化课双第一顺利考入北电。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一个八月耿旭上了两次《快乐大本营》。
      冯佳雪去了Q大对面的B大,中文系,她的理想是将来做一名电影编剧。话剧也行,总之高度向偶像老舍先生看齐。左敏和蔡梦莎也考入了B大。一个学法语,一个学西班牙文,钟馨笑话她俩都憋着当汉奸呢。
      武咚咚去了师范大学,但具体当哪科儿老师还没琢磨好。而米斯达在美国过得风生水起,也不知学的啥专业,整天似乎就是开party。没见去上过课。对此,米斯达解释道那是因为外国大学外特注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啥问题大家一起讨论。在这里,学习是一件特别快乐有趣的事儿,不像在国内一个个都闷头学跟老头儿练气功似的。

      “最近你跟洛雨联系了吗?”和出租车司机聊累了,钟馨头一歪,靠在南州肩膀休息。
      “下午刚打过电话,他下个月要去内蒙训练。”
      南州没隐瞒什么,钟馨听后不屑地一哼,话里有话数落道:“洛雨到底哪儿好?让你这么费心费力的照顾。老绷着脸,一天到晚劲儿劲儿的丁点儿亲切感都没有。李萧白呢,和你联系了吗?”
      “昨天发了邮件。”
      “是么。”钟馨眼神怪怪的,“他怎么老给你发邮件?这次又说了什么?瑞士的牛奶好喝?”
      南州温和地笑起来:“是耿旭,今天会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找他。”

      **

      “瑞士真美。”迎着阳光耿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里没人认识他,所以难得没戴口罩和鸭舌帽。
      “我买了汉堡和咖啡,汉堡你要哪个?牛肉还是培根?”李萧白左右手各拿一个汉堡询问道。
      “都OK,但别把肉给我。”
      “啥意思?”
      吃汉堡吃的就是肉,不吃肉那成啥了?耿旭笑了笑,说苦不苦的那种笑容,然后解释道吃肉是怕长胖,屏幕是一个很神奇的物件,能让人凭空变胖十几斤。二月初,他刚接了一部电影,时间定在民国一次大、饥、荒年代,现在这体重导演嫌胖,希望他能再瘦点。
      “再瘦你就成麻杆儿了。”男生不如女生感性,但望着身高一米八三体重却不足一百斤的耿旭,李萧白心里还是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莫名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学围棋,每到中午,妈妈来少年宫接他去吃麦当劳,而耿旭吃的永远是从早上就从家带来的盒饭。饭里永远有两根红彤彤的腌辣椒。
      长大后李萧白才知道辣椒这东西特下饭。

      一顿重逢的午饭耿旭只吃了几片生菜叶。这次来瑞士,他主要是拍广告,而李萧白则是因Q大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有项目合作,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来这里做短期交换生。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是爱因斯坦的母校,培养过许多享誉世界的大科学家。
      “所以将来你也要做科学家?”终归,耿旭是羡慕的。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李萧白笑道:“科学家谈不上,但想为环境做点贡献倒是真的。咱北京地理环境特殊,我觉得如果不治理,将来环境会成为制约北京发展的一大阻碍。你看世界这么多大城市,被称为一流的没几个遭受环境污染的。”

      天蓝水清,春天的瑞士美得像童话世界,但两位中国少年的心都不在这里。不可避免的,两人聊起了正在亚洲肆虐的非典。
      “现在广州和香港每天感染人数以百递增,萧白,细菌和病毒到底有什么区别?”耿旭不耻下问。
      “简单说两者构成不一样。细菌是原始单细胞生物,而病毒没有细胞,它构成相对简单,由核酸分子或者蛋白质,或者仅仅是蛋白质。”
      “所以呢?我是说针对非典而言。”
      “什么意思,你是指治疗方向?”见耿旭点了头,李萧白才缓缓道:“这当然很重要,细菌和病毒治疗手段完全不一样,防范途径也不同,有些药物只能杀死它们其中之一,如果判断错误……会酿成大祸。”
      “你觉得会蔓延到北京么?”
      “说不准。希望……咱大北京能躲过一劫吧。”沉默了一瞬李萧白才说,声音特别沉,像是要下雨的天空。今天早上他收到南州发来的邮件,除了一些日常盯住还格外提到了非典,她建议他在瑞士多待一段时间,最好八月再回去。如果非要回北京,千万别忘记戴口罩。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因为心里惦念的人在那里。

      **
      历史无法改变。不过短短一个月,非典已将北京变成地狱。街道空荡荡,所有人都在逃离这座曾让他们建立梦想的城市。
      先是中小学停课放假,然后是各大高校。
      Q大还没出现疑似病例,所以没封校。早上各个系贴出放假通知,同学们逃难似的赶回宿舍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南州和钟馨约好一起走。“南州,咱们十点在校门口集合,我爸来接咱们,你快点收拾,没用的就别带了。”
      “我知道。咳咳……”南州在电话应着,床上铺开一堆书,不知道该带哪本回家。
      “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咳嗽,大概昨天受夜寒了,咳咳……”南州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从早上起床头就开始发晕,胃里还一阵一阵恶心。终于收拾好东西,下楼时看到已经站在那里的钟馨。两层大面布口罩遮住了彼此面容,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钟馨真快哭了,她说非典是灭顶之灾,就像当年日本鬼子炸开卢沟桥闯入北平一样,是带着屠城的决心来的。

      学校门口已立起两个监测体温的仪器。大家沉默排着队挨个接受检查。
      “我有点紧张,不会走到那儿那傻逼机器突然叫起来吧?”钟馨特别害怕,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早上测体温了么?”
      “你说什么?”
      南州深吸口气,忍着胸口的憋闷问:“体温,测了吗?”
      “测了,36°5。你呢?”
      南州没说话,她早上忘测了。抬手摸摸额头,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感觉有点热。

      由于学生太多,为减少排队时间加快速度清空校园,学校又不知从哪里搬来两架体温仪,南州跑到另外一队,钟馨嫌麻烦没跟过去。慢慢的终于走到门口。一些体温没过的学生正蹲在旁边吃冰棍降温。极度紧张时会引起体温忽然升高,那是一种假象。但其中有些人已经开始哭泣,怕一会儿还是不过。

      两人中,钟馨率先踏进体温仪,没响,顺利过关。
      “操、你、大爷啊!”仿佛越狱成功的犯人,她呐喊着跑出校门,爸爸已经在路边等她了,钟馨跑过过去扑进他怀里,像是小时候忽然做了噩梦跑进爸妈屋里寻求安慰,也不知怎的就哭出了声。
      “没事没事,咱们一会儿就回家。”钟爸爸哄着女儿,眼睛往校门口看,“下一个就到南南了。希望你俩都没事。”

      滴滴滴,体温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戴大口罩和防毒眼镜的老师嫌弃地望着南州“不是告诉你们别紧张吗。去!那边吃根冰棍,五分钟后再来测。”
      南州走路有点晃,胸口憋闷感也越来越强。
      那些吃冰棍降体温的同学陆陆续续过了关。
      “你,别看了,快吃冰棍。”全副武装的校保安递过来一根小豆冰棍。
      “给我两根儿。”南州说。
      “一根就够。”
      “给我两根儿,快点!”
      南州的大吼把保安吓的一激灵,折回保安室又拿出一根冰棍递给她。南州大口大口吃着冰棍,凉意刺激着她敏感脆弱的气管心脏还有胃。第二根吃到一半她开始呕吐,发抖,同时剧烈的咳嗽。
      校医注意到了她。
      “同学,你用这个测体温。”他递过来一根常用体温计。
      南州慢慢抬起头,触到了一双严肃警觉刀子一般的目光。

      校门口钟馨已经等得不耐烦。怎么回事?南州和她没差几个人啊。
      “过去看看吧。”钟爸爸说。
      钟馨不得不返回去,却看到两个裹成粽子一样的保安正一左一右不知要把南州架往哪里去。
      据说南校区某个废弃的实验楼是校方用来关疑似病例的临时场所。

      看到这一幕钟馨只觉脑袋嗡一下,仿佛被无数把大锤砸中。
      “你们放开她,都他妈疯了吧,你们关她干什么,南州,南州,你们放开她!”
      “同学,你冷静一点,别妨碍大家,不然我们报警了!”
      一群保安阻拦者钟馨冲进去。
      “报警你麻痹啊,你们放开她,她不是非典!她不是!”泪水模糊了钟馨的眼睛,她呐喊着,咆哮着,却发现南州离自己越来越远。
      “南州!你他妈不能死啊……”她用尽力气大喊,肺几乎炸掉。

      那一天,南州只说了一句话:

      别告诉我妈,求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 146 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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