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1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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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赵鑫停好自行车，刚塞/上耳机准备听会儿《剑桥英语》，一台眼皮，却见李萧白从校门口孤零零晃荡了出来。直到走近，赵鑫才反应过来，先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看，脱口一句：“沈南洲呢？不来？”
“嗯。”把书包甩进车筐，李萧白站在那儿，左手叉腰，多一句话不说，不知跟谁堵着气。
望着那张闷闷不乐的脸，赵鑫努努嘴，刚临分别时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说一定把姑娘叫来，结果呢？这面子撅的，让他一个局外人都觉肉皮疼。“沈南洲为什么不来，不好意思？”
“我怎么知道？”李萧白郁闷地拍了下车座子，赵鑫明白再问下去自己恐怕要变成出气筒。此时良策乃保持沉默提包走人。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今儿沈南洲不来，这顿涮羊肉李萧白绝逼吃不好。再往严重了说影响明天的比赛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这么分析那问题还真挺严重……
“那个……我倒有个办法能让沈南洲去。”沉默半响，赵鑫慢吞吞开了口。本来，李萧白眼睛看着别处，听见这话，脸猛地转过来，“什么办法？”
赵鑫想笑，但终究忍住了。“你……去找个人，让他去找沈南洲说，成功率不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九五肯定有。”
“找个人？谁？洛雨？”李萧白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赵鑫说的是谁。“我不去。”他斩钉截铁拒绝。心里那股被南州委婉推辞引起的郁闷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只是这次成分复杂，除了郁闷更多的是愤怒，还有……
“说实话李萧白你是不是一直挺嫉妒洛雨的？”即便知道这样伤面子，但赵鑫还是忍不住问。毕竟高中已过半，谁也不知道进入大学后，各自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也许李萧白会变心，也没准南州又认识了其他更优秀更有意思的男生。那么，不如趁现在喜欢，就多争取在一起的时间。往后回忆起来也不后悔当初自己懦弱又胆小。青春……不就是用来挥霍和放肆的吗？对了，这话还是钟馨讲给他听的，不过好像原创是沈南洲同学。这……就有意思了！从认识之初赵鑫就看出这姑娘不是刻板保守封建的小家碧玉。即然这样，那就让李萧白对她放肆一回呗。说不定能收到什么意外效果。
毕竟以熟悉程度分析，留给李萧白时间不多了。现在忌惮高考，大家还都藏着掖着，一旦考试结束……
“赵鑫，大晚上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嫉妒他？笑话。”
“难道从来没有过？哪怕一分？一秒？”
“没有！”李萧白吼一嗓子，茫茫夜色掩盖了脸上那些愤怒的红晕，“别说一秒，半秒都没有！他算个什么，也配让我嫉妒。”
他。
也配！
“对，洛雨不算什么，但人家是沈南州最好的朋友！每年生日一起过，每天午饭一起吃，放个屁都比你说一百句顶用。”赵鑫也烦了，想李萧白嘴硬个什么劲儿，洛雨那人不错，即便他和李萧白都不愿亲口承认。但事实摆在那儿——这个没爹没娘总是一脸不屑冷漠的少年，并不比他们差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做男人气量别太小，面子算个屁！”不再多言，赵鑫跨上自行车，街边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少年已有些健壮的身型，可投在地上却形成一道无可奈何的黑影。赵鑫真是服了李萧白这操蛋的臭脾气，但又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在篮球场那凶狠的一仗，终没有让彼此释怀。洛雨一直叫着劲，李萧白亦是。
那么他呢？赵鑫忽然陷入到一种无法自拔的茫然中。在这场势均力敌的对决里自己又算什么？
大概……只是……想从沈南洲嘴里打听点儿钟馨生活学习的近况。她过得好吗，学习压力大不大，势能和动能分清楚了吗？和那些男生也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吧……“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赵鑫想李萧白那么聪明，许多事理应比自己看的明白，可骑出去两三米，终是没忍住，转回头对还站在胡同口生闷气的他吐了句：“有时做一件事的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明白吗，结果。李萧白，你要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我，一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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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晃荡进体育馆一楼男卫生间。这里没开灯，脚步踏在瓷砖上隐隐能听见回响。挨个儿推开四个隔间确定没人后，他慢慢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扇斑驳的窗。凉风涌进来，夹杂着类似薄荷的冷香气，引他鼻翼微微一皱。
“洛雨，我在校门口等你。”门口传来米斯达呼唤。
“嗯。”
“你快点儿啊。不然肉都被他们抢光了。尤其是李萧白，丫可能吃了。”
“嗯。”
“你到底在不在里面？”门被推开了。问候的声音不再显得遥远。洛雨翻个白眼儿，叼着嘴里那根都宝对不离不弃站门口的那道修长的黑影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在呢，抽根烟就过去找你们，这里味儿大你丫就别进来了，到了东来顺记得帮我要两份酱料儿。”
“那……好吧。”总归有点不情愿，米斯达关上了门。再次陷入昏暗中，洛雨却没了抽烟的兴致。只叼着都宝，像叼着根吃干净的水果味棒棒糖。其实有段时间南州曾企图用棒棒糖帮助他戒烟（这么个蠢办法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尽管觉得搞笑，但洛雨依然照做了，只结果不太美好，让他从明抽变成了暗抽。
没办法，他真不喜欢吃糖。
但——真的非常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忙慌的样子。
他想在那一刻她脑海里应该只有他吧，而不是达芬奇，米开朗基罗，齐白石，张大千这些早已死去多年的白胡子老头儿。
门又开了。
洛雨反射性把烟拿下来，然后听到李萧白像抱怨似的那样说：“黑咕隆咚一个人站那儿干嘛呢？也不把灯开开。”
灯亮了，新换的灯泡让白色光线显得异常充盈，甚至晃人眼。
“为学校省电。”洛雨眯着眼睛说。对于明亮，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于是将脸转向窗外。
今晚月色显得格外含蓄，辽阔天空里完全寻不到踪迹。
云层却微微泛红。
要下雪了吧。
“省电也不是这么个省法，还好保洁阿姨勤快，如果在农村，如果晚上去茅房不打手电筒，很容易踩到脏东西。”其实李萧白很想笑几声以示友好与幽默，但这种假惺惺的做派让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说实话，他很想吐。
“少爷，农村没你想得那么脏。”
洛雨依旧看着窗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萧白皱起眉头。刚才想吐，现在则是后悔与懊恼。对自己也对洛雨，想开玩笑他都听不出来么？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对他的幽默做出友好的反应？不过他也庆幸洛雨一直没把脸转过来，不然面对面，李萧白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站在这儿同他讲话。
“他看起来阴森森的。”
“可是，很帅啊。”
“对，对，又酷又帅。”
学校里，长得美与长得丑都会有人评论。从考入二十八中，李萧白就没少听到女生议论自己，当然也议论洛雨和其他长相出众的男生。也知道，在好几次内部评选中，洛雨都以甩开其他男生几十条街的壮举高票当选二十八中校草。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作为男人，李萧白并不觉长得漂亮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甚至觉得以美貌胜出这件事很娘。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看不起洛雨，想他的故作高深与冷漠不屑，不过是从香港街头电影里学来如何耍帅泡妞的搞怪伎俩。
但少年终归是少年，理性还不能完全战胜感性。
表面轻描淡写并不但表内心真的不介意。
曾经李萧白委婉地问过左敏，觉得洛雨怎么样。左敏的回答是“挺酷的。”
“怎么个酷法？”
“说不上来。”左敏认真思索着，“有点类似谢霆锋的那种酷吧，带着一股异于同龄人的成熟和苦大仇深，也有点像高仓健。怎么说呢，好像内心隐藏着很多秘密，特别想让人一探究竟……”
“你怎么还没走？”洛雨突然出声打断了李萧白的思路。
“回来洗个手。”
“嗯？”洛雨把脸转过来，烟依旧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看着李萧白。他嘴角似乎扬了一下，露出一抹在李萧白看来凶狠又友好的笑容。
“洗手，手……刚才弄脏了。”
“怎么弄脏的？”洛雨的笑容很是让人“浮想联翩”，李萧白明白他暗指什么，脸腾地就红了。好在水池就在身旁，他立即转过身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他干干净净的双手。内心五味杂陈，想平日里洛雨对南州也这般放肆无谓么？
“刚才你回教学楼了么？”洛雨点起烟，笑容也随即消失了。
“回去了。”
“看见南州了么？”
李萧白沉默一瞬，声音里掺进一丝冷漠：“看见了。本来她也要走，后来又被学生会的同学叫回去了。估计还是捣鼓贴宣传语那点事。”
“那——你没跟她说咱们去吃东来顺？”
“说这个干什么？”李萧白偏过头，让洛雨看见自己这张的冷漠的脸。
洛雨的脸也是冷的。
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哑哑开口说：“我打算叫南州一起来，饭钱我淘，行吧。”
“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叫她一个姑娘做什么？”不知为何，李萧白忽然不希望南州去了。他脑子有点乱，搞不明白洛雨究竟想做什么。而也就在这几秒间，洛雨叼着烟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水龙头依旧哗哗流着水，冲刷着李萧白微微泛红的手。洛雨捏下嘴里抽的还剩半根的都宝，手腕一转用力按在水池里，然后微侧脸，从镜子里看着李萧白，笑着，又好像没笑，说：“这就不用你管了，反正她也不和你坐一桌。”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1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