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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南州声音疲惫：“我妈病了，我得在医院照顾她。”
李萧白脑袋嗡一下：“阿，阿姨病了？严重吗？”
“肺炎，高烧不退，得住院。”
李萧白右手紧紧握住听筒：“沈南洲你先别着急，阿姨住哪家医院，我这就过去看她。”
“你先别来了。”那头，南州苦笑一声，“现在住院部床位紧张，我妈只能住急诊室先输液，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进病房。进诊室可乱了，传染病还多。时间不早，你赶紧回家吧，别瞎跑了。”
“这不是瞎跑!”他喘粗气，心里担心地要命，“你爸不在家，就你一个女孩能照顾得了阿姨吗。我过去帮帮你！别的不行，交费，拿药，取单子这些我都没问题！”
他急赤白脸，南州倒温柔地笑了，充满感激地说：“谢谢你李萧白，但你真不用来了，这儿……有洛雨帮我。嗯……我还要去医院，先挂了，你早点回家啊，拜拜。”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四月微凉的春风里，少年独站原地茫然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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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公用场合中，永远忙碌的地方大概只有医院急诊大厅了。
南州赶回这家全国知名的三级甲医院时，急诊科护士刚给熟睡中的妈妈换好输液瓶，转头，对站在床边的洛雨说：“这是消炎药，刚才做了皮试，你妈妈对青霉素不过敏，所以放心输液没关系。目前还剩两瓶没输完，医生刚才说晚上八点再让你妈妈测一次体温，一会儿记得去护士站要体温计。”
“记住了，谢谢您。”洛雨礼貌地说。等护士姐姐转身离开，他才看见站在床尾脸色微红的南州。他定定瞧了她两秒，然后扑哧一笑：“这么快就回来了？怕我照顾不好阿姨吗？”
“当然不是……”她嗔怪。
“过来——”他勾勾手，待她走到身边，将刚才医生和护士嘱咐的话一五一十详细说给她听。因打了退烧针，南州妈现在高烧已退，但37.8°仍比正常体温高。这是炎症未消导致。目前最棘手便是如何尽快消除炎症，以免病情拖延形成更加难治疗的慢性肺炎。“刚才医生说了，什么病都怕反复感染，尤其肺部掌管我们的呼吸，离心脏又近，所以一定要治疗彻底。”洛雨顿顿，小声问：“南南，你真不给叔叔打一个电话？”
“想打，但说什么呢。”其实南州也在犹豫，按理说应该告诉爸爸母亲生病的事，但又怕耽误他工作，服装厂生意越来越好，作为领导，沈志新自然也越来越忙，四月还没过半，他却已飞了好几个地方跑生意，有时一天飞两座城市，忙到饭来不及吃，睡醒觉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南州坐到病床边，从袋子里拿出刚买回的麦辣鸡腿汉堡和可乐递给洛雨，深深叹口气才说：“况且，我爸飞回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现在最棘手是让我妈赶紧住进病房，接受专科大夫治疗。你看这急诊室多乱，全是感冒发烧的，我真怕交叉感染到时候我妈病的更严重。”
“可我觉得你还是得跟叔叔知会一声。”洛雨担心着南州，根本没心思吃饭，“如果下周一阿姨住不进病房，那你就得在急诊室陪床，上课怎么办？现在的进度你也知道，其他老师不说，单于老师每节课讲的知识点，你有三天没听，第四天就什么也听不懂了。再说——”他心疼又气氛地瞥她一眼：“你一个小姑娘，再能干也跟成年人比不了。”
“怎么比不了？”南州咬一口巨无霸，笑呵呵地看他。
“经验不足呗。” 洛雨可笑不出来。刚才急诊科大夫倒豆子一样说了堆医学术语，这个高啊，那个低啊，治疗方向应该如何如何，洛雨听懂三分之一，其余云山雾里。“你能听懂吗？肯定也不行吧，叔叔见多识广，肯定比你强。”
南州笑道：“医生说的是专业名词，听不懂很正常，和年龄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弄懂医生话里全部意思，只要他医术精湛责任心强就好了。再说——”她静静看他一眼，深深吸口气：“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是重生来的！”
对于洛雨，南州不想再隐瞒什么了。他信也好，不信也罢，她都想让他知道其实自己比他想象中要坚强成熟。他不比为困境中的他担忧，她会照顾好妈妈，同时也会照顾好自己。
但洛雨是蒙圈的：“什么？重生？”在网络小说没有大爆炸发展的2000年，重生还属于冷僻词。所以洛雨不太懂什么叫“重生”。
“美国电影《回到未来》看过吗，我和里面的主角一样。从未来某一年回到这里。”南州比划了一个“飞”到“降落”的手势。她很高兴洛雨听到这番真实的胡说八道后，没有指着她鼻子狂笑一句：“神经病啊你”，而是很认真地思索她的话以及话中谈及的那一种可能。
“如果——你真是重生而来，那从几几年？未来还是过去？”
“未来，2017年。”
洛雨想了想，试探问：“从未来，就像......《机器猫》里大雄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
南州点头：“嗯。”
洛雨眼眸亮了亮：“那2017年时你什么样？我什么样？”
南州轻轻抿唇。怎么办，好像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要如何解释在那个2017年，在那一次的生命里，他们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嗯……天机不可泄露。”只好这么说了。闻言，洛雨翻个白眼儿，“沈南洲你真不够意思。”南州只是笑笑，心想你是不知道真实情况。我和大雄不同，他是短期游，纠正完错误搭上时光机立马回去，而我的时光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南洲，你真会编故事。”洛雨咬一口麦辣鸡腿堡，神情不忿儿，很用力地瞪她一眼。
南州笑，手伸过去胡乱他头发：“傻瓜，你刚反应过来我编故事啊！”
“不过，我还真想飞到未来去看看。”
“看什么？”
洛雨身体前倾，定睛瞧着她那双被白炽灯映得特别明亮的眼睛，笑一句：“看你会嫁给谁。”
——
这一晚，南州妈始终处在低烧状态，偶尔温度上到38°以上，除了吃退烧药，便是敷冰袋。折腾了一晚上，每次醒来见洛雨还站在这儿陪床，心里便气急。红脸白脸轰了孩子好几次让赶紧回家，每次洛雨都答应得好好的，“嗯，我一会儿就回家，您甭惦记了，医生不让您多说话。”可再次醒来，孩子依旧趴在床边儿，死犟死犟。
终于熬到天亮。急诊大厅依旧忙忙碌碌。
洛雨先醒了，伸懒腰的时候，目光落在几寸外，仍双臂交叠趴在病床边熟睡的南州脸上。清晨，灿烂的阳光穿透急诊科巨大的玻璃窗稀稀落落洒了他们一身。这不是洛雨第一次凝视南州睡梦中的模样，上次千禧年守夜，他也同现在一样，醒来后忽然不知道做什么，只盯着她脸瞧。
只那次晨曦光芒不如现在热烈，但落在她脸颊，依旧璀璨无比。
洛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微颤的睫毛。
去卫生间掬了几把冷水洗完脸，洛雨回到急诊大厅时，南州已经醒了，站在洒满金色光线的窗前，手里提着书包，另一只手探进去，低着头不知在里面翻腾什么。
“又要交费吗？”他问。
“不是。” 说话间，她已把印着樱桃小丸子的粉色钱包掏出来，“我去买早点，你吃什么？”
洛雨快速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水珠，对她摆摆手：“你照顾阿姨吧，我去买，你吃什么。”
南州刚要张口，昨晚给南州妈看病的那位急诊科男医生疾步走过来，看看南州，看看洛雨，然后指着病床问：“这位病人是叫林芳华吗？你们是她家属？”
“是！”南州应道。
“刚才住院部来电话，现在有床位，你们俩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去住院楼办手续。”他把一摞单子交给南州，再三叮嘱：“这些都是病人昨天化验结果，你拿好了，住院部医生可能会看。”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住院，南州和洛雨赶忙道谢，然后开始收拾物品。不多会儿，从住院部来了一位护士，帮南州和洛雨一起推着病床将南州妈送往住院部。呼吸科在三楼，可电梯一直到五楼特需病房区才停下。
往外推床时，护士对他们说：“往右边楼道一直走，508房间。”
“您好，我妈妈得的是肺炎，应该去三楼呼吸科吧？”南州总觉是不是护士搞错病人了。万一真弄错，来回折腾，受罪的是妈妈。
面对南州提醒，护士姐姐温柔一笑，说：“看你年纪不大，心思还挺细。怎么，嫌弃我们特需病房想去普通病房啊。放心吧，你妈妈就是住这里。早晨上面刚打过电话跟我们特意叮嘱完，不会弄错。”
上面？什么上面？
对于特需病房，南州知道每个三级甲医院都有，这些病房是留给那些身份特殊的病人。普通人哪怕有钱，身份不到那儿，医院也不会让你住。所谓特需，其实也有那么点特权的意思。南州想不通到底谁那么厉害能把他们调进特需病房。“洛雨，你说是不是小然拖他爸找关系了？”
段父在军/队，虽然级别不高，但总归比普通老百姓有话语权。
洛雨摇摇头：“不可能，段叔叔人在外地，北京这边他根本没人脉，就算有，估计级别也不高。”见南州还思索，他拍拍她脑袋，“行啦，别浪费脑细胞了，阿姨能住进病房比什么都强，一会儿安顿好，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1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