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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香港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南州和钟馨打电话还谈到李萧白，嘲笑他在热带美丽的香江学鸟语，逛中环，喝奶茶，拍港妹。之前一点没听说他要回来，今儿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跟变魔术似的。
李萧白只是笑，几步跑下土坡后，先绕着南州转两圈，最后目光定在她冻得发红的脸蛋上，左看看，右看看，仿佛第一天认识。然后啧啧两声，说：“沈南洲，你要穿这身走在大街上，我还真不敢认你。太村儿了。”
南州不服气，做个鬼脸回击：“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要穿上这身没准还不如我。”
李萧白昨天半夜才回到北京，今儿早上和赵鑫打电话，听南州拍戏去了，差点没咬到舌头。“啊啊啊，拍戏？什么戏啊？”
赵鑫说：“农村戏，王阳的，就咱们二十八中那个校友，这次文化节还来了。对啦，耿旭也去了，听说和沈南洲演情侣。”
然后一个小时后，李萧白通知赵鑫跟他一起去怀柔，半路又叫上了钟馨。车是二爷爷家一位堂哥的。是个武警，训练基地就在怀柔附近，对这一代路况特熟，下了高速，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剧组。
一个寒假没见，李萧白有许多话想对南州说，无奈钟馨总拽着南州问东问西，让他根本插不上嘴。
大家往鱼塘方向走时，钟馨附在南州耳边小声问：“你和耿旭今天拍亲嘴儿的戏没？”
“亲屁！”
“啊，亲屁股啦？流氓！”
南州哭笑不得，谁是流氓啊！好在其他人离她们远，又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掩盖了她俩的小声交谈。不然一定引起误会。怒捶了钟馨肩头一拳，南州把今天都拍什么了简短地告诉了她。听见他俩拉手了，钟馨嫉妒又羡慕，深深地望了眼耿旭清俊消瘦的背影，又问南州：“他手软吗？握起来什么感觉？像不像棉花糖？”
南州想了想说：“不是很软，握起来有点硬，掌心肉也不多，但很大，手指特别长，骨节分明。”
耿旭自小练习钢琴，一双手自然漂亮的没话说。
“真奇怪，你长得也就那么回事，王阳怎么看上你的。”钟馨撅着嘴，眼睛一瞥一瞥全是不服。
南州使劲捏捏她脸：“是，我就是因为长相太土所以才被选中。”这孩子鬼迷心窍的！为个男人敌友都不分了！
钟馨确实挺郁闷，因为冯佳雪居然也在这里。她和南州说话时，冯佳雪就和耿旭走在前面，聊着他们三班的事，说说笑笑，显得特别亲近。钟馨想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甩开南州的手，跑到耿旭身边。
“耿旭，你寒假都去哪儿玩了？”
她突然插进话，让耿旭不由得一愣，反应了会儿，才淡淡笑道：“这么冷的天能去哪儿啊，窝在家读了几本书。”
“是吗，看的什么书啊，我也在家看了很多书。”钟馨追问着，希望多找点共同话题。
耿旭说了几本书名，却恰恰是钟馨没看过的，倒是走在后面的冯佳雪搭腔说：“我看过《交叉小径的花园》，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写的。”
“我也看过那本！去年了。写的特好。”耿旭顿足，等冯佳雪走到自己身边。似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他显得特别开心，灿烂笑容挂在脸上。
冯佳雪捋捋被风吹乱的发帘，带着些羞涩说：“我是今年寒假看的，一开始没看懂，还画了张时间表。就想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死了吗？后来呢？直到第三遍才看出些门道。第四遍才真正看懂，脑细胞都快烧没了。”
“八成是翻译的问题，我第一遍倒是看懂了，但第二次看，第三次看，每次看后又生出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怎么讲，如同进入一个迷宫，你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实则是另一间迷宫的入口。答案和谜团相互交替，绕来绕去的，就是绕不出来。”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俩兴奋地聊着博尔赫斯，渐渐走出人群外，沉浸在独属于他们的奇幻世界中。钟馨就是脸皮再厚心眼再宽，此时也没勇气再横插一脚。蔫蔫地挽起南州的胳膊，情绪低落地说：“真是流年不利。你说他看了那么多书，我也看了那么多书，怎么就每一本相同的？难道他不看莫泊桑，雨果，夏洛特，狄金森吗？世界上那么多著名作家，中国的，外国的，怎么偏偏就看了博尔赫斯？我都没听说过这人。”
对于同学们的不请自来，王阳非但没反感，回到驻地还把刚烤熟的红薯分给大家吃。
南州和耿旭还有几场戏拍。
其中一场，红兵把新买来的粉色发卡别在杨柳头发上。然后，两人需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这一场要拍远中近三景。王阳给南州和耿旭讲了十几分钟的戏，分析此时红兵和杨柳的心里状态，帮助他俩找感觉。南州和耿旭都属于悟性高的孩子，很快就明白那种处在初恋小甜蜜中，胸腔仿佛小鹿乱撞，想吻又不敢吻，一切欲言又止的感觉。
对词的时候，耿旭忽然漫不经心地说：“没看出来，你和洛雨还有李萧白关系还挺好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什么意思呢？南州搞不懂，也不知该如何答，轻轻“嗯”一声然后继续看剧本。
而另一边，似乎也有点冷场。
钟馨和冯佳雪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以前有南州做连接点，两人凑合还能聊几句。如今南州没了，两人自然陷入说也不先开口说话的僵局。相比而言，男生这边还好些。因为米斯达的关系，现在赵鑫和洛雨混得挺熟。在李萧白去香港进修这段时间，赵鑫都是和洛雨他们一起玩。去台球厅啊，游艺厅啊，东单体育馆打篮球啥的。春节那几天一大帮人还乐呵呵地去了趟龙潭湖庙会，玩得巨开心！
“哎，赵鑫。”
就在赵鑫和洛雨兴奋地聊着即将开战的甲A联赛时，李萧白忽然叫他。
“啊？咋了？”
“过来一下。”李萧白抬抬下巴，指向农家院对面一片茂密的杨树林。
赵鑫不懂，啥意思啊这是？“马上沈南洲和耿旭就开始表演了，你不想看？”
“我想看，但……你先跟我过来。”李萧白欲言又止，一脸神神秘秘，把赵鑫弄得很懵逼。直到走进小树林，确认远处那些人看不见他们了，李萧白才焦急地说：“我想上大号儿，你你你帮我挡一下！”
“……”
“别愣着啊，快转过身帮给我挡着！”李萧白拽着运动裤的白色线绳，想脱又怕谁看见。
赵鑫真是要笑死了。“在这儿拉太不雅观了吧，农户家里都有厕所，而且你拉屎，人家还高兴，积攒大粪懂吗，春播的时候正好用上。”但李萧白可不管那些，农民伯伯是高兴了，他的脸也丢尽了。直到赵鑫转过身，李萧白才脱了裤子。大概从香港回来水土不服，嗯……那个，稍微有点干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鑫见李萧白半天也不完事，就笑话道：“你丫屁股不会冻上了吧。”
“闭嘴！”
“真够臭的，你丫快点行吗？卧槽，快赶上毒气弹了！”
“我他妈不想快点啊！”李萧白吼一嗓子。
赵鑫又乐了：“你丫喊吧，再大点声，沈南洲该来了，看见你丫这样，估计就直接对洛雨投怀送抱了。”
“照你这意思洛雨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呗。”李萧白特不服地哼一声。其实男生间也有心灵感应，你想什么，他想什么，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全明白。从初中到现在这么多年，洛雨长得也不差，喜欢他的女生校内校外一大把，为什么不谈女朋友？为了学习？放屁吧！李萧白自认在男生中算爱学习的，一天24小时，三分之二用于学习，有时做梦都在做算术题。可是，比起学习，他更想谈恋爱。
这是自然规律，时候到了，一切由不得自己。
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年来说，似乎这个世界什么情感都能压住，惟独喜欢一个姑娘想跟她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愿望压不住。李萧白相信洛雨和他是一样的。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写着呢，跟水似的，根本藏不住。李萧白想，自己不表白是因为他拿不准沈南洲的主意，毕竟和洛雨比起来，他和南州还没亲近到如果表白失败，还能继续做朋友的份上。他输不起，也不敢走捷径。但洛雨不同。他和沈南洲那么要好，也算青梅竹马吧，表白失败了，以沈南洲大大咧咧和稀泥的本事，朋友这根线绝逼断不了。
再说洛雨也不像那种害怕失败的人。
那么，他为什么不表白？
他不喜欢南州吗？
“赵鑫，你觉得洛雨这人怎么样？”李萧白有个毛病，一件事若想不通，就反反复复想。
赵鑫正努力做好一面遮羞墙，眼睛始终警觉地瞅着前方，生怕有人过来。听李萧白这么问，他先愣几秒，然后才发自心底评价了句：“他那人不错。”
“哪儿不错？具体点。”
“成熟吧。”顿一顿，赵鑫又补充道：“和他在一起说话聊天挺舒服的。你想，像米斯达那德行的都被洛雨收拾得服服帖帖，何况其他人。反正，我觉得哈，如果上战场，洛雨是那种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丢下你自个逃跑的人。怎么说呢，仗义吧。对了，刚才耿旭还邀请他参加三月份的篮球校队选拔，你去不去啊？”
他俩聊天的时候，没注意到一个人从农家院往这边跑过来。
“李萧白！赵鑫！”
我去！俩男孩心脏同时咯噔一下。沈南洲怎么来了？！
李萧白感觉自己要死了，蹲着往一旁快速挪步，同时不忘指挥：“快！快拦住她！”
赵鑫仰天狂笑：“怕什么啊，你不是说早晚都得看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个屁！
南州欢蹦乱跳向这边跑过来，在距离小树林还剩半米远时，被赵鑫粗暴地拦住了。
“不许动！”
“你俩在这儿干嘛呢？”她扬起头看他，一脸狐疑。
“咳咳，没干嘛。”
南州才不信，歪头望树林瞧，赵鑫赶紧侧身挡住。向右歪，他又挡住。但南州还是看见李萧白似乎正蹲在一棵杨树后，鬼鬼祟祟，只露出半个脑袋，也不知道在干啥。“他是捡石子呢吗？”南州记得李萧白有收集各色奇异石头的癖好。无论去哪儿玩，都会捡几枚漂亮的石头回来。去年南州过15岁生日，李萧白就送了她一块从张家界捡来的石头。上面带自然形成的漂亮花纹。李萧白说花纹酷似一朵花，南州却觉像一只风铃。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1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