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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过午饭南州就赶去学校了。之前她给洛雨钟馨他们都打了电话，结果问一圈只有自己接到了通知。奇怪啊……坐在摇摇晃晃的公共汽车上，南州琢磨用不用去超市买瓶芥末充当防狼辣椒水。
高三学生没放寒假，南州穿过校门时，几位师哥师姐围在小卖部门口聊天。南州匆匆看了他们一眼，心底陡生出时间追击的紧迫感。想刚重生回来似乎也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可一转眼高一还剩半学期。
正往教学楼走，身后忽听有人叫她：“沈南洲，等一下。”一个比同龄男孩子们成熟许多的声音。
南州顿步回头，惊讶地看着李博轩跑向自己。他今天没穿校服，黑色耐克运动裤，敞开的羽绒服里搭一件纯白色连帽卫衣。运动装让他显得比平日活泼许多，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当然，一部分也来自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哎，你们李家人打小儿都吃什么呀，兄弟俩都长那么高。
“你……认识我么？”大概南州表情太过惊讶，让李博轩迟疑了。
南州眨了眨眼睛：“认识啊，你是李萧白的哥哥。”她就不说他是学生会主席。嗯……主要这样显得比较亲近。
似乎没聊到小丫头这么回答，李博轩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笑道：“是，我是李萧白的哥哥。我叫李博轩。”
南州：那个……太正式了……
被万人迷搭讪，好像偶像剧耶！
李博轩慕名而来是为了要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慕言姐？”
“对，你有吗？”
南州看着李博轩，沉静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莫名的焦急。这让南州感到奇怪，她摇摇头说：“电话号码没有，只有她的呼机号。”
“那也行！”
“……”自从高一报道那天分别，南州也有好久没看到关慕言了。中间也没联系过，主要之前也不是太熟悉。南州总觉关慕言心底秘密太多，跟谁相处都只是逢场作戏。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很喜欢她，喜欢那股谁都不服的狂劲儿。犹豫片刻，南州礼貌地对李博轩说：“对不起啊，没经过她同意，号码……不能给你。”
李博轩却不放弃：“还是给我吧，我不会说是你给的。”口吻莫名的软。
一位走禁欲风的男神忽然变成邻家最普通的少年低声求你，那画面真是强烈又甜蜜的暴击！南州在美色与原则间左右摇摆，啊啊啊，我该怎么办！不想伤男神的心，可是……最后，南州还是选择站在原则这一边，声音小小地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
李博轩深吸口气，看着南州，脸上露出一抹特别温和的笑容：“算了，没事，我能理解。”
“你找慕言姐有急事？”
李博轩笑了：“如果我说有，你会给我吗？”
南州很认真地想了想，旋即大气凛然地说：“突破底线的事我干不了。尽管你颜值很高，但原则还是要遵守。”
语毕，她看到某人嘴角抽了抽。
——
教务处就在一楼。门开着，南州探头往里瞧时，意外看到耿旭坐在里面。他好像也是刚到，穿着厚厚的蓝色羽绒服，帽子还套头上，右手正要去摘随身听的红色耳机。
“沈南洲？”少年也愣了。
“是啊，你也来了？”南州友好地挥挥手。不知为何，看见耿旭，她心里瞬间就踏实了。等坐下后才问知不知道今天老许找他俩有啥事，眼睛四处瞧瞧：“就咱俩吗？”
耿旭看着她笑了会儿，人显得很淡定，故意沉默半响才说：“应该就咱俩。许老师没告诉你什么事？”见南州茫然地摇头，他脑袋歪过来一点小声告知：“打听过了，和拍电影有关。”
啊？
拍电影？
南州惊讶的表情刚做了一半，老许就带着一位头戴鸭舌帽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见南州和耿旭，老许笑呵呵地说：“哎呦孩子们都到了，正好，赶紧和王阳导演打个招呼。”
“您好。”南州和耿旭同时站起来。直到与王阳那只胖胖的右手相握南州才感觉这件事的真实性。二十八中有不少明星校友，运动员，科学家，而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王阳也是这些明星校友中的一员。最早，王阳以拍摄纪录片为主，在国内外获了不少奖。近些年开始转型拍文艺片，98年还携新片参加了威尼斯影展，尽管没获奖，但也在圈内赢得了好口碑，票房成绩也不错。
贵为著名导演，王阳说话却特别随和，胖胖的圆脸上始终堆满和蔼的笑容，一上来先跟南州和耿旭认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全程笑呵呵，似乎一点不觉自己牛B，合着拍了几部电影，全国人民都该知道他是谁。本来南州和耿旭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之前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总觉有点不真实。但三两句聊下来，俩孩子就放松了。王阳真没有一点架子，一口一个学弟学妹地叫着，而在与之断断续续地交谈中，南州也终于搞明白自个儿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那天你一上场我就知道你是个女孩，演得不错，抓住了人物特点。女扮男装不容易，学妹胆子不小。”王阳看着南州笑道，丝毫不吝啬表扬。随后目光又落在耿旭身上，声音也高了一度：“学弟那天也够厉害，全程英文台词表演，电影学院的学生都不敢这么狂。后生可畏。”
“谢谢您。”度过最初的紧张兴奋，现在耿旭和南州都平静了许多。面对赞扬，不会真傻乎乎认为自己演技超群，天赋异禀。王阳那么说，多半出于对二十八中母校的感情，还有作为师哥对师弟师妹的鼓励。何况老许又坐在这儿，礼多人不怪。
寒暄几句，王阳便直奔主题，他这次来确实和拍电影有关。一部反映六零后成长的青春电影。南州知道这部电影，《春风》嘛，电视，报纸，杂志都介绍过，男女主角是当今影坛最火的花旦小生。剧本是王阳自己写的，修修改改历时四年才终创作完成。99年五月开拍，本来预计2000年三月杀青，但收尾时，剧组遇到一点坎儿。
“别提了，当初定了两个电影学院的大一新生，，薪酬，拍摄时间，什么都说好了，临开拍时，嘿！这两兔崽子一个在横店，一个在美国，都不回来了。”提起这事王阳特生气，因为这俩学生是制片人找来的，门路硬实，许多事便没按规矩走，没试戏也没签合同。因为电影是先拍摄男女主角成年后的戏份，所以中学时代的戏份便放在了最后拍摄，这么拍也是为了等天气变冷，好拍摄一场重要的滑冰戏。结果那两人突然放鸽子，全剧组都傻了，赶紧四处找替补。电影学院，中戏，上戏，还有几家舞蹈学校都找了，但试镜过后王阳都不满意。那些孩子漂亮是漂亮，但身上少了股学生特有的朴实劲儿和傻劲儿。然后那天他突然想起回母校参加文化节，有俩孩子的表演他印象很深刻。今天看见卸了妆的沈南洲和耿旭，他觉得还不错，有那个味儿。
南州腹诽，您是我夸我长得艰苦朴素吗？
王阳挺着急，想让南州和耿旭现在就给他答复能不能演，如果能，明天就进组，如果不能，他只能凑合找之前面试过的演员。
一切来得太突然，南州和耿旭都拿不准主意。
这时老许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对王阳说：“哎呀小王啊，再着急事情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嘛，这俩孩子还没成年，自个的事不能由着他们自己做主，不然真出事了，家长找到学校怎么办？你给他们一天时间好歹回家问问家长。家长同意了，你踏实，学校也踏实。不然这么着急忙慌的，就算他们同意，我代表学校也不能同意。”
“这道理我懂，谁还不是从未成年过来的。”王阳苦笑一声，“可我等得了，天气等不了。眼看立春了，等冰一划，最重要的那场戏就拍不了了！”
老许说：“那有什么拍不了的，商场里冰场有的是，夏天还能滑冰呢。”
王阳鼻子直接气歪，心想你个外行快闭嘴吧行吗！
“你想拍么？”耿旭偷偷拽两下南州袖角，小声问。
从心底讲，南州想去，重活一世就该尝试以前没机会接触的事物。谁都有过明星梦，南州也有过，小时候没少披着床单被罩扮演林青霞刘雪华。当然，这一世她不打算成为电影明星，但也不妨碍参演一部，看看拍电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耿旭也是这么想的，十几岁正是对所有新鲜事物最好奇的年纪，愿意多做尝试，丰富自己的生活，反正也没有损失。
明白了彼此心意，南州有谱了。看向王阳，嘴角扬起，礼貌地说；“王导演，谢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和欣赏，这部电影我和耿旭都愿意来，但做事得有原则，我们必须回家先征得父母同意。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半天时间和家长商量一下，无论同意还是不同意，明天一早我们都会把结果告诉许老师，绝不会耽误您拍摄电影。”
耿旭看了南州一眼。王阳倒笑了，指着南州对老许说：“这姑娘是咱二十八中辩论队的吧。条理还挺清楚。人也不怯场，像见过大场面的。”
——
王阳最后同意给俩孩子半天时间回家和父母商量。听说女儿要拍电影，南州妈比较激动，这种事可不是谁家孩子都能赶上。于是赶紧给通报各路亲戚，还给远在深圳的沈志新打了电话。俩人在电话里把闺女一通夸，“对啊，咱家南州就是长得漂亮。没准以后还能成为第二个巩俐刘晓庆。”
不过放下电话冷静片刻，南州妈又陷入焦虑和恐慌，一个劲儿地问南州：“那导演靠谱么，剧组靠谱么，会不会是骗子，万一是拐卖人口的怎么办？”
南州剥着栗子壳，神情淡定，不温不火，反倒像个沉着见过世面的家长：“王阳那么有名，他拍的电影您也看过，怎么可能是骗子。”
“万一是流氓呢？”妈妈忽然想起那些八卦新闻。觉得娱乐圈和色/情圈没差别。女儿如花似玉，年纪又小，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南州呵呵笑起来，觉得老妈这副罹患被迫害妄想症的样子特别可爱。是，娱乐园很复杂，但学校派老师天天跟他们进组拍戏，保护他们，谁若还敢犯浑，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况且他们就拍三天，那么短的时间，进度又紧张，剧组里若真有犯坏的估计也没时间下手。而就算有，南州也不怕。
“怎么不怕？”
“您看——”南州把书包扯进怀里打开，给妈妈一一展示自己新鲜配置出炉的“鲜货“：“这是辣椒水，这是酒精，这是洗衣粉水，都是高浓度，谁要是敢对我犯坏，我就喷他眼睛！这儿，还有刀子，我刚才磨了半小时，锋利无比。”
妈妈叹气道：“那万一是一群人呢！还没等你喷，人家就把你控制住了。”
本来南州不害怕，可听妈妈唠叨完，整个人也开始变不好了。心想自己是去拍电影啊还是去狼窝？
但人总要长大，总要离开父母庇佑。其实什么圈子都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为了避免风险，就放弃尝试新鲜事物的机会。今天回家的路上，耿旭也问她害不害怕他们是骗子，是坏人。
“我怕，但我更想尝试。这种机会太难得，我不想错过。”南州说，“你怕吗，耿旭。”
挺久之后，耿旭释怀一笑：“刚才怕，现在不怕了。沈南洲，你放心吧，进组后我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119
，还差 